作者:死挽颂
陆叙仰头看天,忍不住感叹:“你还是不够厉害,我得找四个猛男陪玩才能玩得舒服。”
陆修望侧过头看着他。
陆叙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碎发里沾了几根草屑,笑得很恣意。
他伸手把陆叙头发里的草屑捡了出来,然后问他:“陆叙,你是不是故意激怒我,想让我亲你?”
“你别来恶心我。”陆叙捏住他的嘴,把他推到另一边,但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从那天之后,陆叙好像彻底放开了什么,接纳了陆修望,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不再靠近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陆修望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是很后来才想明白的。
陆叙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和人亲近,喜欢被拥抱,喜欢和人牵着手,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皮肤贴着皮肤的接触。
只是之前他不确定,或者说有点不太好意思拉下脸面。
但这会他知道了,陆修望不会拒绝他,不会推开他,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觉得奇怪或者不舒服。
所以他放开了,而陆修望乐此不疲。
闲下来的时候,陆叙主动提起了正事。
“过两天就去你家了,你家那边的事,自己查得怎么样?”
陆修望靠在院子的石桌旁,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陆叙没接话,手指在石桌上慢慢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太奇怪了。”
语气凝重,像是在琢磨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陆修望看了一眼,没打断他的思路。
“只要做过肯定会留下痕迹,”陆叙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修望问:“会不会是我太爷爷本身?”
陆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若有所思,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从云脊岭下来之后,两人稍作休整,驱车去了云城。
陆修望提前安排了一处私人庄园,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环境清幽,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园林,进了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回廊曲折,建筑错落分布在湖畔,花园里是成片叫不上名字的稀有植物。
陆叙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忍不住咂舌。
“土皇帝。”
陆修望想牵他的手,想起他的告诫,只是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里走:“都是你的。”
陆叙吓得连忙走开两步:
“这我可受不起。”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这地方算是他自己挣来的,虽然是仗着家里的资源,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东西,陆叙没必要这么见外。
陆修望爷爷的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还是不太适合出门。这次算是先和陆修望的父母小聚,回陆家老宅后再去见老爷子。
两人先到了一步,在包间里坐下来。
陆叙窝在沙发里,端着茶杯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贵。光是墙上挂的那幅画,就像是哪位名家遗世的古董。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动静。陆修望快步跑过去接人。
陆叙放下茶杯站起来。
门口那边,陆修望走到父母身边,他母亲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说了句什么,陆修望低头笑了一下,被他父亲亲昵地拍了拍脑袋。
陆叙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怪不得。
陆修望面对感情时的那种笃定,那种不怕事的劲儿,大概就是从这种家庭氛围里长出来的。从小被身边的人用爱呵护,才会觉得付出和表达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里又冒出另一个不太好意思承认的想法——庄园、佣人、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疼爱孩子的父母,这才是陆修望本来的生活。
而他自己呢?住小破屋子、吃外卖、靠接单维生的野路子道士一个。
把别人家这么优秀的好大儿拐跑了,多少有点不太地道。
不过这念头也就转了一瞬,陆修望已经带着两人朝他走过来了。
陆父走在前面,个子很高,面容英俊,五官轮廓和陆修望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比陆修望内敛沉稳得多。陆母跟在旁边,面容精致,气质温和,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场。两人乍一看更像是陆修望的哥哥姐姐,而不是父母。
但陆叙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面的东西上。
他看清这俩人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别的。
不是面相上的征兆,也不是什么阴气煞气。
是因果。
很重的因果。
沉甸甸的,附着在两人身上。这种因果不是灵异层面的诅咒,它是实实在在的业力。
转念一想,从商从政的人,能走到陆家这个地步,手上肯定不可能干干净净。让人破产、逼死对手、断人生路——这些事在他们这种家族或许只是寻常手段,但在因果的层面上,全都会被记下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陆叙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陆母很热情,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止不住地夸赞:“修望总提你,你这么厉害,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
陆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姨过奖了。”
陆父的态度也很随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先生,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开口就是。”
这句话和陆修望以前说的一模一样。
陆叙笑了笑,心想这种客套话原来是家传的。
几句寒暄过后,四人入了座。
陆母坐在陆叙旁边,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陆父陆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聊天的节奏把控得极好,话题轻松自然,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聊到一半,陆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一声:“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有缘,都姓陆。”
陆叙端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其实我不姓陆。”
“哦?”陆父有些意外。
“我现在的名字是我师父帮我取的,”陆叙解释道,“他当时喝多了,扔了本字典让我自己选。我随手一翻,翻到‘陆续’,他觉得顺眼,改了个字就用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母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随手一翻就和我们家同姓,修望这个叛逆小子还和你成了朋友,这才是真有缘分啊。”
陆父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
陆叙笑着应了两句,继续低头吃饭。
陆修望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对方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像是真的只是随口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陆修望知道,这人几乎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连名字的由来,都是头一次听说。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陆母说起一些陆修望以前干的蠢事,陆叙乐得不行。
“有一年暑假他非要去学攀岩,去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运动天赋过人,肯定一学就会。结果呢?第一天就差点把门牙磕掉,还差点毁容,躲在家里打了一个月游戏。”
陆叙想象了一下陆修望缺门牙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陆修望的脸黑了一瞬,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爸,太爷爷那边的事,之后打算怎么办?”
陆父放下筷子,看向陆叙:“说起这个,正好想问问陆先生的看法。”
陆叙收了笑,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之前请了几位大师看过,都说是阴气太重,影响了气场,”陆父说,“陆先生怎么看?”
陆叙点了点头:“我的看法其实差不多。这种气场容易影响族人的情绪和运势,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所以之前我才让陆修望提醒你们多注意。”
“方师傅的意思是请高僧多做几场法事,驱散阴邪,”陆父询问道,“你觉得可行吗?”
“可行。”陆叙的语气很随意,“不过稳妥起见,还是等下个月月底再做,这个月日子都不太合适。”
陆父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听陆先生的。”
他转头看向陆修望:“这件事你全程跟进,有什么问题随时和陆先生沟通,别成天摆你那张臭脸,好好把这件事处理了。”
陆修望应了一声,眼神却落在陆叙身上。
这人不对劲。
之前提起老太爷的坟,陆叙明确说过有问题,还叮嘱他回去之后仔细查。他随口一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到了正式场合反倒一句反驳都没有了?别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这不像他的风格。
陆修望看着陆叙的侧脸,对方表情平静,甚至还在和他母亲有说有笑地聊天。
但他了解陆叙。
这人肯定是有什么顾虑不方便当面说。
反正现在这事是自己负责,陆修望索性也没再追问,回头两人单独再聊就行。
饭局散了之后,陆父陆母要先行离开。
陆家这么大的家业,还有一个这么不务正业的儿子,这两人估计也是抽空过来的。
陆母走的时候又拉着陆叙说了好一阵话,让他就在陆家老宅住下,说修望难得有个亲近的朋友,他们都很高兴。
陆叙笑着应了。
等人走远了,他靠回椅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陆修望在旁边坐着,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怎么样?”
“什么?”
“我爸妈。”陆修望顿了顿,嘴角勾起来,“未来公婆你还满意吗?”
陆叙把茶杯放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两秒,他难得没接这种茬,只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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