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云生花
车缓缓驶近停住,江明波拉开车门坐下,直接拿了衣服先穿上。
费文许沉默地盯着他的动作,缓缓扭头将车重新启动。
江明波干脆直接拉链规规矩矩拉好,整理好外套下意识将手插进衣兜,忽然摸到兜里有东西,他正准备往外掏猛然顿住动作,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拿的昨天那件外套,里头还装着忘记拿出来的录音笔。
霎时间他直接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差点蹦出胸腔,他悄悄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拿余光去扫费文许那侧,只见对方仍是一副面色如水的平静模样,暗自放下心来。
应该没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对方怎么会这么平静。
又怎么会把录音笔放回来。
他心慌意乱地在衣兜里捏紧了录音笔,心中祈祷赶紧回学校。
江明波安慰自己半天,松手摸出手机,他要开导航看看还有多久到学校,他顶不住了,一想到刚才费文许和自己这件外套单独待了一会儿,他就心虚得紧。
要不说干坏事还是需要一定心理承受能力,江明波这会儿自己都给自己吓了个半死,实在半点没有坏蛋风范。
他刚摸出手机,费文许猛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江明波几乎是有点应激地扭头开口道:“怎么了?”
费文许看他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车去了。
江明波眼神默默追随在对方身上,直到瞥见对方往路边的便利店过去他猛然松了口气,估计是买东西去了,他赶紧往衣服兜里一摸,掏出录音笔往牛仔裤兜里塞。
调整半天,自认为掩饰得不错,江明波才总算松了口气,抬头见费文许还没出来,他心头莫名焦躁,又伸手摸到录音笔,摩挲着侧边的开机键,他干脆打开了录音笔。
点开手机连接上录音笔,他将耳机塞好,江明波在手机上点开了文件夹。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录了接近二十条的录音。
江明波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音频文件,撇嘴无语,他印象中没一条有用的。
再一抬眼看见费文许不急不缓从便利店里出来,跟男模走秀一样气势唬人,江明波烦躁地移开视线,赶紧把手机息屏。
费文许上车坐好,一言不发继续开车。
江明波默默打开导航,搜索了一下自己学校的距离,大概还有接近半小时的距离,他只觉得无语,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吃饭了…
因为点开了导航,语音提示自动开始播报,他看完距离后便直接退出了导航,后台的音频便自动开启了播放模式。
“你还有这样多久啊?我真的不喜欢男的啊…”自己的声音冷不丁从耳机中被播放出来,江明波吓了一跳,赶忙点开手机,发现后台的音频文件开始自动轮播,点了暂停又将手机放下。
期间看了两眼时间,发觉二十来分钟过去周围的街道仍旧不是自己熟悉的。
江明波抿着嘴再次点开导航,刚想顺着搜索记录点开自己学校的地址,抬眼就发现了熟悉的入口。
一个亮堂堂的车库入口,他印象很深,因为自家小区的车库入口黑洞洞的,而这个入口从天花板到两侧都是明亮的灯光,墙壁隔一段嵌着灯管,天花板甚至做了星空设计。
这是费文许住的地方。
江明波惊诧地侧头,“这不是你家吗?”
费文许语调丝毫不变,“嗯。”
“回学校啊。”江明波此时的语气有点压抑不住的慌张,他对这地方有阴影,每次来费文许住的地方都没好事。
费文许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回去太晚了,寝室会关门。”
江明波摸起手机一看,九点半的时间,半小时到学校大门也还没关,寝室门即便关了,求一求宿管阿姨也就进去了。
再不济,他宁愿花点钱临时住一晚上酒店也不想来这。
“别了吧,我还是先回学校,明天还有事儿。”江明波开始胡说八道,“周一不是要比赛吗,我觉得干脆明天也去机房练一练…”
费文许轻轻瞥他一眼,“明天回去。”
说话间,车已经稳稳停好。
费文许将车熄火,“下车吧。”
江明波还试图挣扎两下,“要不然我打车回去好了…”
对方语气忽然冷冽起来,“下车。”
江明波顿时打怵,克制住心慌解了安全带,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怕得要死,怕费文许莫名其妙发狂凑上来亲自己,又想起懒总说的那些话,江明波的呼吸隐隐开始不受控制。
他胡乱地打开手机,无意识地滑动两下,退出微信,他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求救的办法。
费文许关好车门,轻轻皱起眉头,“怎么了?”
对方的语气现在又没有不对劲,江明波顿时觉得自己都快人格分裂了,他扭头往车库入口的地方望了两眼,车库的灯光太明亮了,他竟然望不见出口的光。
好像自己是被困在了一个完全明亮的、没有出口的堡垒中。
江明波愣愣地摇头,“没…”
他手里还在胡乱划拉着屏幕上的文件,听见费文许沉稳的脚步声,便下意识要退出来同时关掉手机,熄屏前一秒他忽然瞥见众多音频文件的时间,他清楚看见了一个今天的日期。
什么情况?今天他没用过录音笔啊…
随后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是放在裤兜里被无意间启动了录音功能。
费文许离他不过两步远,江明波即便疑惑却也不敢点开,他垂着脑袋跟着对方走到电梯处,趁着费文许背对着自己刷脸的时间,他飞速指纹解锁点进音频。
音频背景声音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声。
江明波松了口气,果然是车上无意被触到了。
与此同时电梯正好到达,门打开的瞬间,江明波忽然听见耳机内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一声来自费文许的叹息:
“你到底想要录什么呢?”
几乎是瞬间,江明波身体已经快过脑子,他转身拔腿就要跑,而费文许好像时刻提防着他这个动作一般,反手拽住对方的胳膊再猛地使力,江明波跌进电梯。
电梯门缓慢而安静地合拢。
江明波拼命挣扎起来,他几乎是靠着整个人的力量在试图摆脱费文许的禁锢,费文许垂下眼帘,另一只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将他勒断一般。
江明波心脏狂跳,抬脚猛地要踹费文许,却被对方直接反手按在电梯墙上,费文许细细打量着江明波的侧脸,他微眯起眼,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
“怎么犯错的第一反应总是想逃?”费文许一边说一边抚摸上去,引得原本轻颤的眼睫下意识合拢。
此时电梯内悠扬的钢琴曲好像断头台前的号角声,江明波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在费文许的动作之下微微颤抖。
电梯再次开门,露出空旷的走廊,此时江明波顾不上其他,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完蛋了,抖着声音张口要喊救命。
费文许抬手,宽大又带着点薄茧的手掌卡住了江明波嘴角。
“唔?”江明波惊恐地扭头试图瞪他,却只能被对方往前面拖拽。
这个时候懒总说的锻炼身体果然是真谛,江明波几乎是没什么挣扎能力地被带到大门前。
费文许要输密码,就必定要松一只手,江明波瞪着眼屏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了。
费文许却停住动作,他猛地使力将身后的人往前扯,江明波整个人被对方压制在厚实的装甲门板上,费文许一只腿卡进他双腿之间,将他几乎是钉在门板之上,同时仍旧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江明波空出双手,却因为两人贴得几乎毫无间隙,他只能极度没有章法地推攘对方,挣扎之间,他听见清脆的门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就顺着费文许施加在身前的力道往门里面倒。
天旋地转之间,江明波听见了门再次上锁的声音,随即后背钝痛一瞬,他被重新抵在门板上。
对方抬手,轻轻划开智能开关的键盘。
屋内登时亮堂堂一片。
......
江明波觉得眼皮酸胀,几乎要睁不开眼,头重身体更重,好像翻身都翻不动,又好像在火炉里烤,在这种沉重焦躁的感受中,他缓慢地睁开眼睛。
看不清面前的东西,江明波缓了缓心神,眼神逐渐开始对焦。
随后他意识到面前是另外一个人结实的胸膛,江明波猛然惊醒,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来,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在沙发上哭着求对方放过自己,而后又被迷迷糊糊被带进浴室,被按在浴室冰凉的玻璃上的第二次,后面回卧室,又在软趴趴的床垫之上的第三次…
如此回忆,江明波只觉得遍体生寒,慌张地想起身。
这一番动静也惊醒了费文许,他呼吸一滞随后睁眼,同惊恐慌乱的江明波面面相觑。
费文许面上沉着冷静,可内里也有点对昨晚失控的懊恼,他盯着江明波白净脖颈上的斑斑红痕,挑眉笑起来,“很好看。”
江明波惊恐地撑着手臂坐起来想往后远离对方,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费文许瞧见他窘迫的模样,“躲什么?”
江明波瞪着还略微有点肿的眼睛,抬手想扇对方一巴掌,虚虚落在对方肩膀上,没什么力道,他只能愤愤地骂人,“你这个死变态!”
费文许勾唇,“那么你要去向谁举报我呢?”
江明波顿住,他瞪得眼睛酸痛,“强*犯!”
费文许心情不错,他缓缓坐起身来,垂下眼帘看了下自己手臂和肩膀处的痕迹,“那你需要证据去告我吗?”
他扫了眼江明波,缓缓从另一边拿了那个录音笔出来。
盯着这个让自己遭劫难的元凶,江明波心头发怵,他喉结滚动一下移开视线。
看他一副心虚的模样,费文许觉得好笑,他把录音笔在手上转动两下,按开了侧面的开机键。
录音笔的屏幕有一侧已经花了,是昨天江明波承受不了给咬花的。
费文许点开文件夹,选择了那个最新的音频点开。
暧昧的喘息声音从录音笔播放出来,大概是靠太近了,呼吸声喷洒出来甚至有点扎耳朵。
江明波僵住,登时耳根如同烧起来一般发烫,胸膛剧烈起伏起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江明波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费文许手里的东西。
迎着他看过来的目光,费文许戏谑道:“不知道有没有录到你想要的东西。”
江明波脑子一片空白,混沌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现在该跳起来跟这傻叉拼命的,可是先不说他当下腰酸背痛的现状,即便是体力巅峰时,他仍旧打不过费文许。
他僵在原地,从耳根涨红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被染色。
“卧槽!”片刻之后,江明波朝着费文许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啊?”
等那一段不堪入耳的音频总算是结束,江明波得以从那种尴尬难堪羞耻的氛围中逐渐抽离,他眼里燃起火焰,“死变态!神经病!删了!”
费文许煞有介事地把录音笔关机,“留着吧,免得你之后健忘。”
见费文许拒绝,江明波自顾自又继续骂道:“臭傻逼!”
他现在也只能逞逞嘴上威风了,甚至骂两句还担心费文许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又跳起来收拾自己,最后恼怒地收回视线,身残志坚地想下床。
随后他迟来地察觉到自己和光滑的被子之间诡异的触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光溜溜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