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云生花
江湖白日梦:[无语.jpg]
江明波装小鱼儿的时候,尤其爱发各种抽象好笑的表情包,其中就有这俩,以前费文许几乎没和江明波的大号私聊过,对方在群里和谭睿聊天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插话进去,现在看来,这两个账号的共同点实在是多。
冷不丁看见这个熟悉的图片,费文许轻轻挑眉。
Fish:[所以说,小鱼儿才是你本来的性格吧?]
盯着这句话,江明波拧紧眉毛,这个傻叉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屁话?
江湖白日梦:[你什么意思?]
Fish:[只是好奇,平时一直装得积极阳光,你累不累]
费文许这话有感而发,并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他自己都说不清此时此刻对江明波的想法,想让江明波用真实的面目生活,又想要对方最真实的一面只有自己知道,这种极度矛盾的心理交织盘旋在心头,费文许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话落在江明波眼中大不一样,光是看着累不累这三个字,他就已然脑补出费文许带着嘲弄的语气,尾音上挑态度不屑。
江湖白日梦:[你管得着吗?]
江湖白日梦:[我乐意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湖白日梦:[我装?你个装货还好意思说我装?全天下的垃圾桶加起来都没你能装!]
江湖白日梦:[你神经病吧]
一口气连发一堆消息,江明波盯着绿油油的对话框有点愣神,一时间手快了,对方该不至于恼羞成怒待会儿犯病吧?
费文许蹙眉,江明波的反应貌似太大了…
对方一直不回复,这下轮到江明波惴惴不安了,他烦躁地关上手机。
游戏里的公会频道大家还在吐槽自家会长的不体贴,费文许点进去。
公会:Fish:[有点事,没看消息]
公会:小泡沫:[…你说认真的?]
公会:Fish:[怎么了?]
公会:小泡沫:[…]
公会:猪咪该减肥了:[…]
公会:我剑非常利:[浪费我看热闹的心情…]
公会:关山难越:[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费文许装模做样混淆过去,不想同他们多说什么草草退了游戏。
他重新点开微信,盯着对方连珠炮的炸弹轰击。
Fish:[?]
Fish:[你又在气什么?]
江湖白日梦:[我跟你说话就来气]
江湖白日梦:[能不能拉黑互删?这样没话找话,你烦我也烦]
Fish:[你觉得可能吗?]
每次江明波对上费文许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他都有一股巨大的郁闷感。
江湖白日梦:[我真是服了,跟你真他妈的没话说]
Fish:[可惜了,没话说也说到现在了]
江湖白日梦:[????]
江湖白日梦:[滚蛋吧傻叉,你要是把我惹毛了咱们都别想好过,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拉下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死同性恋,你现在还一直让我继续用小鱼儿那个女号登录游戏不就是为了维护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吗?你还不是怕让大家知道,你费文许也会被人欺骗啊]
江湖白日梦:[到时候大家直接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看你怎么装!]
费文许冷哼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让对方继续使用小鱼儿的那个游戏账号是出自什么原因,但是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维护自己的面子。
好笑。
他倒是不知道,江明波竟然是这么想的。
Fish:[那你就去说,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男的,我费文许在跟个男的谈恋爱,或者是直接说明白点,我跟个男的上过床]
江明波嘴炮过后胆量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刚才的狠话放出去他就已然冷静下来,不值得,不值得和费文许这种人同归于尽。
Fish:[去说啊]
江明波那点火“腾”的一声又开始窜起来,可又没办法真的去昭告天下,吭哧吭哧憋屈半天。
江湖白日梦:[你去死吧你]
江湖白日梦:[傻逼!]
莫名其妙聊了半天,半天都在吵吵,费文许皱着眉,冷着脸重新关闭手机。
片刻后他重新解锁屏幕,往上翻了两页对话,实在是有点搞不懂俩人的对话怎么就突然急转直下,江明波跟个炮仗一样就炸了,炸得让他毫无头绪。
看了眼时间,他犹豫片刻后将手机黑屏。
第二天是周六,全寝室都默认睡懒觉的时候,费文许仍旧是雷打不动起了个大早,他今天有拳击训练。
拳击教练很满意费文许这个客户,钱多事少,利落干脆又执行力极强,关键是天赋也不错,妥妥别人家的孩子。
就是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控制好力道。”两个来回之后,教练总算是忍不住停下来,他从上到下扫了费文许两眼,“你今天状态不行,确定要继续?”
费文许把手套一摘,没什么表情波动地“嗯”了一声,转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确实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江明波昨天骂来骂去的废话,费文许缓缓喝了口水,拿视线盯着远处在拳头之下晃动的沙袋。
沙袋的形状迅速回弹,他挑眉,莫名又想到江明波的性格,就跟个沙袋一样,一顿压力之后又趁人不注意恢复原状,分明自己不占优势却总是要惹人生气,又怂又总是学不乖,费文许狠狠闭上眼。
“文许,今天先到这里吧,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教练那头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费文许敛好情绪,冲教练点头示意,“好。”
时间尚早,四个小时的课程现在一半的时间都不到,他将包扔进车里打算直接开车回家,可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又改变了主意,他其实并不想回去。
费文许理所应当认可自己的想法,他不觉得有什么羞于承认的,也从不认为需要遮遮掩掩,想了便行动,这是这位少爷的一贯作风。
调转路线,费文许缓缓蹙眉,眼下让人困惑的该是,他为什么会满脑子都是江明波?
满心烦躁,这种情况不适合开车,找了个地方停车,费文许掏出手机。
任南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极其不靠谱,可眼下费文许觉得自己的想法比对方更不靠谱。
任南那头正在熬夜,酒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不耐烦地摸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接通电话,“喂,有事儿说事儿。”
费文许拿食指敲着方向盘的皮革,开门见山,“我应该是喜欢男的。”
“卧槽,你他妈谁啊你?”任南骂骂咧咧重新看了眼屏幕,酒意瞬间清醒。
“卧槽!”任南慌乱之间撒了酒杯里的酒,被边上的舞伴嫌弃地推搡了一把。
他顺势后退两步,赶紧往边上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走。
“卧槽!费文许?!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你开什么玩笑?”任南随手放了杯子,走出吵闹的派对现场。
“你…你那…你那网恋对象?”
费文许没说话,摩挲着手底下细致的纹路。
任南来回踱步烦躁地挠挠头,“不是,我…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你跟我来真的啊!!我让你自己上你还真就自己上了?听不懂好赖话是吧?我以前让你帮我瞒着我爸妈的时候你咋又不同意呢?这会儿你又…不对…”
任南猛然顿住脚步,“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费文许“啧”了一声。
任南那头长长倒吸了口凉气,“你…你不会已经…你…”
相较于对方的语无伦次,费文许平静道:“嗯。”
就好像在回答今天早饭吃了没有这种问题。
任南咧着嘴半天,“卧槽…你真的跟男的上床了?”
这种事儿圈子里倒是常见,可是落到自己这个平时谁都瞧不上的兄弟身上就显得不常见了,不仅不常见甚至是鬼上身的程度。
费文许没回答他,电话两头都莫名安静下来,任南脑子一抽开口道:“跟男的啥感觉啊?”
费文许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这不是好奇吗?”任南摸了摸鼻尖,“那你啥意思?睡了个男的打通任督二脉了?现在不打算洁身自好了,要走后门了?我警告你啊,你别让费叔知道了才是…”
“我打电话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费文许烦躁地打断他的话。
任南嘲讽他,“那你是想做什么,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取向来给我分享炫耀来了?”
费文许微微眯起眼,“我应该是喜欢他。”
“喜欢谁啊你?”任南不信邪,“总不可能是…等一下,你喜欢…”
安静,长久的安静,任南听着手机的电流声音,不确定地重复道:“你不会喜欢你那个…网恋小南娘吧?”
费文许懒得听他废话,“他是我室友。”
“!!!!啥????”任南今天晚上可算是吃瓜吃傻眼了,怎么还扯上室友的事儿了?
他刚准备继续开口,就听见费文许那边说话,“好了,先不说了,挂了。”
任南彻底傻眼,自己这哥们儿跟中邪了一样突然打个电话来,话说到一半就又匆匆忙忙挂掉,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费文许倒不是中邪,只是他原本找人说一下自己的想法,顺便理一理头绪,但现在发现有些东西还没说完就已经答案明了,自然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周六的早上道路上车辆稀疏,全然没有平时的拥堵,费文许深吸了口气,正色地盯着远处的建筑物。
江明波这段时间饱受费文许的折磨,精神压力极大,一觉就闷到了中午,天气渐冷,他理所应当躺着赖了会儿床。
听见床下有响动,下意识就想到费文许这个傻叉,率先唾骂两句,他掀开帘子准备起床。
求菩萨保佑,对方不在寝室…
跳下床,就和费文许四目相对。
看样子今天周六,菩萨不在家。
同样不在的还有谭睿和余轩,余轩昨晚得知两室友“交往”的消息,这周末暂时不想见到江明波和费文许这两位当事人,一大早提了行李回家去,反正他家离学校近,地铁直达。
谭睿昨晚上就跟球友约过了,今天篮球场厮杀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