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22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乔艾温面上毫无异样,身体和陈京淮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手指却还在陈京淮腿上,轻点着缓慢画圈。

何婷娴对他的小动作毫无察觉:“还不错吧,就是有点冷,我每次去都让京淮和房东商量把空调装上,他都说没必要。”

她转向陈京淮,嗔怪地皱了点眉:“这两天一定要装上,知道吗?”

“嗯,知道了。”

乔艾温的手还在向内,陈京淮的腹部缩了缩,肌肉紧了点,面不改色,却也把手伸下桌,很快握住乔艾温手腕,把他不安分的手拉开了。

出了餐厅,先把何婷娴送上车后,乔艾温和陈京淮站在路边。

陈京淮低头看向乔艾温,手指蜷着,一点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显出情绪复杂的眼睛:“你不用答应我妈的,每天到我那边去太麻烦了。”

乔艾温向他挑眉:“你不想我去吗?”

“没有,就是六楼太高了,我怕你...”

乔艾温就那样盯着他,不动了,眼里的光影像风吹动云,微不可察地流动,陈京淮的辩解声渐小,断在了一半。

天色已经昏暗,路灯昏黄,由远及近的车声放大又消失,树影被扰乱,又静止。

近几天的空气质量不太好,烟尘很多,在路灯的照射下漂浮起星星点点的白,随风流动着旋转上升,绕在陈京淮身边。

陈京淮突然别过头,暴露在风中的后颈漫上很浅的薄红,像是因为光照产生的色差:“你的脚还痛吗?”

“有点。”

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多亏昨晚半夜临睡前,陈京淮拿药给他揉了十几分钟脚踝。

“那我背你上去。”

“好。”

“我重吗?”

“不重。”

乔艾温又看了他一眼,换了个问法:“轻吗?”

陈京淮泛着光的睫毛扑棱了下:“很轻,你要多吃点饭。”

满街只剩下空旷的寂静,树木枯枝的影子在地面静止着交错,黑,灰,昏黄,陈旧的颜色一直延伸到余光的尽头。

车很快就到了,回了出租房,陈京淮如言把乔艾温背上楼,安静漆黑的楼道,随着脚步声逐渐往高层亮起灯光。

洗漱完了后,乔艾温靠在床头,陈京淮拿了昨天刚用过的跌打损伤药,坐在床边,把他的小腿抬到自己腿上,撩起宽松的裤腿。

乔艾温的脚踝看不出任何异样,淤青也散了,只有白净的皮肤,清晰的踝骨,细筋。

陈京淮把药倒在手心,搓了搓,独特的气味就溢满整个空间,他把手捂在乔艾温脚踝上,按压,温度比乔艾温的高一些,有点烫,随着揉搓的动作还在不断升高。

乔艾温盯着他,他的眼神比起之前正常了许多,没再暴露什么情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光照的原因,耳廓透出血色。

十来分钟后,乔艾温坐着都累了,陈京淮终于收了手,把药瓶盖上:“好了。”

他刚要起身走,乔艾温的腰用力,后背离开了床板,坐直又倾身,停在了离他半个手掌距离的地方。

陈京淮下意识往后仰着躲了下,怔着静止了。

十来秒后,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缓慢眨了下,睫毛下垂,喉头微滚,又向前拉近了最后的一点距离。

和昨晚乔艾温的举动一致,他只轻碰了下乔艾温的唇就退开,面色不自然了点,捏紧瓶子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乔艾温看着他出门,抬手抹了唇,眸色浅了点,变得淡漠。

*

如何婷娴所言,乔艾温在陈京淮这里什么都不用做,每天醒来陈京淮就已经做好早餐,清粥、饺子或是面,他洗漱完正好上桌吃。

吃完了,陈京淮又去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换衣服,背上电脑去学校的图书馆。

乔艾温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悠闲地窝在沙发上目送他离开,下午去医院看望温世君,晚上又回来,等陈京淮回家做晚餐。

他们在冬至一起吃了饺子,陈京淮包的,乔艾温吃到了那颗代表幸运的硬币。

至于它后来去了哪里,乔艾温下桌后就不知道了。

平安夜的时候,陈京淮买了两颗苹果,没有漂亮的包装,用塑料袋就拎回来了,有一颗削开烂了芯,于是他们分着吃了剩下的那颗。

再之后,乔艾温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只造型独特的花瓶,不大,配着一只比花瓶大一圈的雪白毛绒兔子装饰,软乎乎的前肢端有一簇线缝起来,刚好环抱了花瓶一周。

这只毛绒兔子是他找方时旭定制的微型摄像头。

他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给陈京淮送花,就像不会平白无故亲陈京淮,答应和陈京淮住在一起一样。

随花瓶一起带回来的是几枝洋甘菊,也放在书桌上,太显眼,陈京淮一进卧室就看见了。

他怔了下,看向床上的乔艾温。

乔艾温笑起来,酒窝显出,不大的脸上好像每一寸皮肤都勾引人:“第一次收到花?”

陈京淮没回答,而是有模有样反问:“你经常给人送花?”

“不是,是第一次。洋甘菊有舒缓神经的功效,可以助眠,等它干了你还能拿来泡茶。”

乔艾温随口说了刚查到的资料,陈京淮沉默几秒,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叫他出去吃饭了。

乔艾温每天都在花瓶里放新的花,除了洋甘菊,还有就是卷边香格里拉,亚丁,圣托里尼,非洲菊的各类品种。

也许是因为乔艾温那晚随意的一句话,陈京淮真的把每一次的洋甘菊都收集了起来,一起插进茶几上的一只玻璃瓶里。

它们由新鲜变得枯萎,因为没有潮湿环境,并没有腐烂而是干燥。

“能泡茶喝吗?”

玻璃瓶的瓶身很细,没几天就被塞满了,乔艾温盯着风干变色的花瓣,问陈京淮。

“不知道。”

陈京淮抽出来一枝揪干净,清水洗了两遍,又从饮水机里接了热水泡上,尝一口:“没什么味道。”

乔艾温坐在沙发上,向他伸手。

陈京淮把喝过的玻璃杯递过来,乔艾温刚好对着的是干净的一面,嘴唇贴上杯沿,抿了口,认同地点头:“确实没什么味道。”

*

冬天很快就深了,树木枯败,大街上的落叶沙沙随风卷着卷着,又只剩下光秃秃的地砖。

但乔艾温一直没能拍到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和陈京淮的关系仅仅止于一触即离的亲吻,再没有更进一步。

陈京淮记着乔建平和何婷娴没剩多少时间就要举行的婚礼,记着自己的名字往后要和乔艾温上同一本户口簿,记着他们的关系将会是继兄弟,记得他们是同性,因此很有分寸地守着那一条无形的界限。

他从不主动,几乎每一次都是乔艾温突然在说着话或是做着自己的事情时静止,抬眼长久地看着他,又或者偶然对视上又加深目光后,他才会显出一点想要亲近的情绪。

像那天半夜在冰冷的窗前,弯腰,垂下眼睫,很轻地和乔艾温嘴唇触碰。

每到这个时候,乔艾温藏在身侧的手都是握紧的状态,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压制不适感。

因为接触时间短暂,也算有效。

“这是你毕设用的程序吗?”

腊月的第一个晚上,乔艾温洗完澡上床,凑近了陈京淮。

因为卧室安装上了空调,房间很暖,他没有穿睡裤,只穿着件稍长的睡衣,露出了一点平角内裤的边缘。

陈京淮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晦涩难懂的程序,右边的小窗口不断自动运行着:“不是,是一个学弟参加比赛要用的,我再帮他优化一下。”

他只看了一眼乔艾温白到发光的腿,就掀开乔艾温那侧的被子,严实给乔艾温盖上了:“小心着凉。”

乔艾温不以为然,时间所剩无几,他不愿意再坐以待毙,自行靠上了陈京淮肩膀,身体卸下力气,软骨头一样化在陈京淮身边。

陈京淮直直坐着,支撑着他,敲着键盘改程序:“困了吗?”

“有一点。”

“要先睡吗,我去外面。”

键盘不静音,陈京淮端起电脑要起身,乔艾温的脑袋沉了点,压住他手臂:“不用,你这些复杂的东西,我看会儿都要睡着了。”

他们还需要更亲密的关系,乔艾温知道自己要尽快适应,也知道陈京淮有所顾忌,自己要主动推进。

陈京淮很浅地牵动下眼尾,安静下来,隔一会儿又在键盘的嗒嗒声里开口:“我明天要晚点回来,学弟说请我吃饭,你自己点外卖吃,可以吗?”

“嗯。”

乔艾温应声,在抬眼与陈京淮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胃里突然毫无征兆涌上来一阵恶心,瞳孔随之收缩,身体绷紧。

他猛地离开了陈京淮,起身朝着另一侧干呕了下,没吐出什么,反胃感在激烈后又逐渐消减了。

“怎么了?”

陈京淮迅速把电脑放在身侧,倾身扶他的肩膀,他瑟缩了下,忍住了下意识要躲开的冲动。

“没事,胃有点不舒服。”

平复了情绪,乔艾温又慢吞吞坐直了,手臂叠在平坦的腹部,做出样子。

他总不能告诉陈京淮,自己突然反胃恶心是因为刚在陈京淮看过来的同时,想了如果接下来和陈京淮更进一步,相贴又互相触碰、被压着被**会怎么样。

“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乔艾温摇了头,不再看陈京淮:“不用,就一点点,可能是中午吃得太腻了。”

他只和陈京淮吃早晚餐,中午就自己点外卖。

“我去给你找药。”

陈京淮把笔记本放在一侧,下床给他拿来上次买的胃药,接了热水递给他。

他吃了,蜷进被窝里背向陈京淮,以阻隔恶心感的源头,陈京淮静了会儿,抬手压紧他后颈的被子:“难受了叫我,我带你去医院。”

乔艾温已经缓和下来,不再有太大的反应:“好。”

陈京淮的手依旧没退开,又碰他的头发:“明天想吃什么,我早上做了,你晚上自己加热吃。”

乔艾温拒绝了:“不用,我点外卖就好。”

陈京淮不再说话,静静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发顶,因为头发太多又蓬松,发旋极不明显。

“把被子撤掉一床,可以吗?”

一开始竭力要划清界限的人动摇,乔艾温翻身:“怎么了?”

陈京淮的手指被他的发丝扫着:“我怕你不舒服了,我不能第一时间发现。”

也算是一大进展,乔艾温把身下压着的被子让开,陈京淮就把自己的那床抱走,又把乔艾温的拉平,盖住了整张床,坐进去,不再改什么代码,躺下贴近了乔艾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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