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9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陈京淮没什么反应,收回玻璃杯自己抿了一口,在他仰头大口把整瓶水喝到只剩下很浅的一点底后,平淡地出声:“软饮在进门的迷你吧台,那是我喝剩下的。”

乔艾温的脸色僵滞了片刻,又佯装出了无所谓的样子:“哦。”

陈京淮不再说话,乔艾温站了几秒钟,把玻璃水瓶扔进垃圾桶,坐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上。

陈京淮在看手机,他也只能把愤怒的小鸟再打开玩,一直到陈京淮杯子里的水见底,又添了一杯喝了大半,陈京淮终于关了手机。

他抬头,看向了乔艾温:“你觉得我们今晚睡前再做一点什么好?”

乔艾温的手抖了下,投线一歪,黑色的鸟就一路冲到了边界外。

他抬眼,眸光颤了颤:“...你不是也恶心吗?你要结婚了,不要因为报复我做这种事。”

“做都做了,现在说不要有什么意义。”

陈京淮站起来,走近乔艾温,又压低了身体,身上还是柑橘香,乔艾温也一样了:“自己成了当初最恨的小三,是什么感觉?”

“我那天还不知...”

乔艾温的声音戛然而止,后背颤抖,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陈京淮自见面起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没达眼底:“你不知情也是小三。”

“不过你放心,你吐一地再昏倒太浪费时间,我不会再做了。”

乔艾温抿唇,陈京淮那天说没有女朋友的时候,也是叫他放心。

陈京淮把他的手机摁灭,指尖触碰到他的指侧,又很快收回:“我妈想要看看你和我相处的好不好,昨天没有机会,所以我决定今晚给她发一个视频过去。”

“你那么擅长面对镜头,记得笑得好看一点。”

乔艾温分明坐在沙发上,却感觉自己往下坠了坠,心跳因为失重感空了一拍。

陈京淮把手机横屏举起来,后置摄像头对准他,他的头发半湿着,凌乱地耷在额头,睫毛轻颤,目光颤抖。

陈京淮就抬手,帮他整理了头发,拨开敞亮的视线,手指向下,定在他的嘴角,往上扯起,和他的眼神配合,成了难看的苦笑。

“不是叫你笑得好看一点吗?”

因为压低的身体,陈京淮的脸隐在了昏色里,同样半湿着的头发往下,露出深沉的眼睛:“以前那么恨我都能笑出来,现在怎么不能了?”

乔艾温眨了下眼睛,牙齿咬得紧了一点,就变得酸涩:“...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陈京淮站直了,摄像头拉远,但还是对准他:“你做了什么,就还我什么,还完了,我们就两清。”

“告诉她,你和我相处的很好。”

这些话分明给何婷娴发消息就可以,乔艾温知道陈京淮只是想要把从前的账都翻出来,一笔一笔算干净。

他也不知道陈京淮开始录了没有,静了十来秒后,自己勉强挤出笑容开了口:“何姨,我见到、京淮哥了...哥今晚请我吃了菌汤锅,我们要睡觉了,你在海城不用太担心他。”

陈京淮冷漠地点了点屏幕:“下一个。”

“拍点什么好呢?”

他抬眼,目光从镜头到了乔艾温的脸上,很突兀地叫了乔艾温的名字:“乔艾温。”

乔艾温以为他在问自己,当他的下一句话说出来时,才知道并不是:“再见面要说什么?”

陈京淮的声音很轻,裹上了一种模糊的、如同雪夜的静谧。

乔艾温后背生寒,酒窝里都好像起了霜,依旧只能重复对不起。

陈京淮的长睫扇动了一下,语气平静,乔艾温的脸色已经结了冰,他却像是终年不冻的港:“听说你要死了,很高兴有机会参加你的葬礼。”

乔艾温眨眼,又眨眼,除了眼睛身体的所有部位都一动不动。

又静了几秒后,陈京淮终于点了屏幕,拿下了手机,又漫不经心地出声:“我对菌类过敏。”

乔艾温愣住,他不是忘记了,他是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好像从来不知道有关于陈京淮的东西,除了失眠症,还有他自己。

陈京淮喜欢什么,不知道,讨厌什么,不知道,十八岁的乔艾温,只知道陈京淮喜欢乔艾温,讨厌乔艾温生病。

“你自己重新给她发消息吧。”

陈京淮转身走了,家居服颜色深,头发的颜色也深,皮肤就显得白,后颈中间的骨头明显。

他没有站太直,弯着一点腰,低着一点头,又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一路进了卫生间,还没有关上门,又重新出现在门口。

“这只表你还戴着,”陈京淮手里拎着乔艾温戴了七年、已经变色掉漆的旧表,因为要洗澡摘在了盥洗台上,“因为没有钱买新的吗?”

他说对了。

这只表是陈京淮七年前送给乔艾温的,用来遮挡乔艾温手腕上的伤痕,很廉价,乔艾温只在见陈京淮时才会佩戴。

但这几年为了给他妈治疗,从乔家带走的昂贵首饰早就全部被乔艾温变卖了,只有陈京淮送的这块表卖不出去,为了手腕不在日常生活中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乔艾温也只能戴着。

“嗯。”

乔艾温回答了,陈京淮的手就松开,表盘摔在了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转瞬即逝,在乔艾温的耳膜回响。

“别戴了,你缺表的话,明天我让小刘给你买一个。”

陈京淮关上了门,乔艾温还坐在原地,看表带叠在一起,像一个蜷缩的孩子。

卫生间里出现吹风机的嗡嗡声,几分钟后,陈京淮出来,目不斜视地跨过地上孤零零的表,自己进了主卧里,没过多久又出来,卫生间门口的表已经不见了。

在乔艾温身边的羽绒服兜里。

陈京淮远远地看着乔艾温,面色平淡:“吹头发,然后进来睡觉。”

乔艾温的效果有限,要在一个空间里才行。

他起身,也进了卫生间吹头发,吹完了出来,陈京淮在卧室门边懒散靠着,与他对视了一眼,转身进去。

乔艾温跟上去,卧室很大,靠近衣柜那一边的空地上,铺着和床上一样的深色被子,还有一只枕头:“你睡这里。”

陈京淮绕到另一边上了床。

陈京淮没说要给乔艾温衣服,来时穿的衣服浸满了汗,乔艾温只能穿着浴袍,坐到他的小窝里,又平躺下。

陈京淮关了灯。

但房间并没有完全被黑暗吞没,靠窗的床头柜上留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它很像橘子,乔艾温闻到了酸酸的气味,像是青橘皮扒开的一瞬间,有苦涩的汁水溅进他的眼睛。

他转了点头,陈京淮背对着他,厚实的被子遮盖到后颈,只能看见漆黑凌乱的头发。

乔艾温以前会做噩梦,陈京淮总是在夜里给他留一盏灯,靠近自己的那一边。

现在乔艾温不会了,陈京淮却成了习惯,就像乔艾温戒了的烟陈京淮抽上了,乔艾温的怨恨陈京淮继承了。

第8章 砸场子。

“你说的好东西就在这里?”

乔艾温站在斑马线对面,咬着烟,在羽绒服兜里摸打火机,皱眉打量着方时旭带他来的地方。

冬天暗得早,天已经完全昏了,才刚看见矮小的院匾,他就能知道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社区,房子是只有六层的步梯房,墙体黑黢黢的,地砖也坑坑洼洼。

乔艾温在城中心住久了,都不知道江城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

“马上就到了。”

方时旭也叼着烟,呼了一口,原本混浊的空气就变得更加混浊:“大隐隐于市,你不懂了吧?”

方时旭家做芯片制造,是乔家的合作商,也学过一段时间小提琴,只是完全没有下功夫,只熟练了几首用来在各种露脸的活动上给自己添点技艺。

如今周止宁出国两年,只在年底回来一段时间,乔艾温就只剩下他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了。

乔艾温翻开打火机的盖子,蓝色的细直火苗升起,他把烟头凑近:“这也叫市啊,建在山里还差不多。”

烟点燃,乔艾温咬了烟柄,爆珠在齿间破开,薄荷味穿喉达肺。

红灯转绿,他们穿过去,进了院门,乔艾温才发现这社区是一个Y型的左右两道,道周围是不讲究的外卖商铺,灯光油腻,商铺外停满了电动车三轮车小汽车。

乔艾温再次皱眉,盯着不远处正中间Y的尖口处支着的暗黄色长棚子。

里面几张桌子围满了人,在上菜了,外面摆着几只花圈:“这里在办丧事啊。”

方时旭习以为常了:“这地方隔三差五就办丧事,不在这里就在另一头,可能偏僻吧,空间也大。”

乔艾温挑眉:“看出来你常来了。”

再多走了两步,方时旭突然拽住了乔艾温,看向棚子外:“那不是你爸吗?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乔艾温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乔建平正和穿了一身黑的女人以及年轻男人说着什么,说了几句后,就带着女人一起往右侧的道走了。

乔艾温见过这两个人,在他妈的手机里。

女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如果不是他妈告诉过他,他一定会以为女人是年轻人的姐姐。

实际上女人叫何婷娴,年轻人叫陈京淮,何婷娴是陈京淮的妈妈。

乔艾温停下了脚步,牙齿又用力碾了碾烟柄:“我要进去吊唁。”

方时旭转头看他:“开什么玩笑,你认识啊?”

乔艾温摇头:“不认识。”

方时旭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烂砖,晃了一下:“那你说个屁,走吧,再晚一点我哥们也都到了,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吗。”

“不去了,”乔艾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烧红发灰的烟头,上手捏了一把,“你认识那种付费找茬的人吗?”

方时旭皱眉看他被烫起黑的手指,一点烟从他捏紧的指间冒出来:“干什么?”

乔艾温随手把烟头扔地上了:“砸场子。”

*

黄棚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吃上饭了,死了人也不见有人哭,满桌的人都笑着交谈。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敞着皮夹克套着背心,气势汹汹走进棚子里,拎着一只酒瓶就往桌子上砸:“都他妈别吃了,谁是当家的,给我滚出来!”

没半分钟,乔艾温看见陈京淮跟着男人们到了棚子外面,他们靠得近了,乔艾温往旁边的汽车后面躲了一点。

方时旭在他身边重新点了一支烟:“这家人怎么得罪你了?这你爸的私生子?”

乔艾温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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