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 第70章

作者:刘豌豆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看心理医生的时间约在周六下午,纪天阔本不想去,但为了让白雀安心,还是无可奈何地进了诊室。

由于他“病情”特殊,考虑到隐私,林医生没让家属陪同。白雀在外面大厅的沙发上,等得如坐针毡。

一看到纪天阔出来,他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焦急问道:“怎么样啦?怎么才几分钟就出来啦?无可救药了是吗?”

纪天阔垂眼看他,沉默了两秒。

“……我就不能是正常的?”

白雀一愣。

纪天阔又说:“医生说我没问题。”

白雀不信。他绕过纪天阔,敲开诊室的门,探头进去:“林医生好,请问纪天阔他……他都这样了,真的能是正常的吗?”

林医生有些哭笑不得:“性/行为有多样性,纪先生这种,确实不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

“多样性?”白雀茫茫然回过头,看向纪天阔,“那种事……还能有……很多种方式吗?”

纪天阔上前一步,抱歉地冲林医生一笑,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低声对白雀说:“等会儿再慢慢给你科普。”

上了车,纪天阔没有发动引擎,他在手机上输入了一阵,然后把手机递给白雀。

白雀接过手机,看着网页上男同性恋之间性/行为的四种主要方式,眼睛都瞪圆了。

身体接触和用手他是知道的,但是另外两种……他想都不敢想。

他把手机塞回纪天阔手里,脸涨得通红,不可思议道:“那两个地方,都是有正经用途的啊……我还是觉得……觉得那不对……”

纪天阔见他整个人都红透了,跟只煮熟了的虾似的,觉得可爱,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发生这种行为是人之常情,不认同也是人之常情。不要纠结了。”

白雀没吭声,垂着眼睫,羞红了脸,没敢看纪天阔。一路上都是吓傻的模样。

到了目的地,纪天阔都锁好车了,他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敲车窗,“票,票还在书包里。”

走出停车场,白雀失神,两次差点撞到人,像只吃了发酵浆果的醉酒呆鸟。纪天阔不得不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没事。”他低声说,“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半晌,白雀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看着地面,又轻轻唤了声“纪天阔”。

“嗯?”纪天阔应了声。

白雀犹豫了会儿:“我不喜欢……”

纪天阔揉揉白雀的脑袋。

“没事,”他说,“不喜欢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够了。”

白雀点点头,“我喜欢你,你再变态我都会喜欢你。更不说,你现在不算是个变态了……”

纪天阔语塞一阵,“那你跟爸妈澄清一下,行吧?他们这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嗯嗯。”白雀眯着眼终于笑起来,“我还会跟席安、清海、小暖还有乘月他们说的,就说是我搞错了,是我误会你了。”

这么多人都听说了他很变态吗……

纪天阔觉得自己的脸面崩成了一地碎屑。

在美术馆门口检票时,看到海报,纪天阔才知道是画家青水的个人画展。

走进展厅,随便扫几眼,就知道这次画展的画基本都是市井生活的描绘,有捡废品的老人,有在小巷里奔跑的孩童……纪天阔对艺术的鉴赏只略懂皮毛,看得匆匆。

“纪天阔,”白雀在一幅画前停住脚,拽了拽纪天阔的衣袖,“你看。”

纪天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画里是个坐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破背心,劳保鞋,手里夹着半截烟。低着头,神情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放空。

看了会儿,他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但见白雀欣赏得认真,不由得感慨——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能从这么简单的画面里品出深意来。

白雀伸出手,指着画面的一个小角落:“这有只小狗在撒尿。”

纪天阔:“……”

——原来你也是看个热闹。

“我喜欢这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高挑清冷的男人。那男人眉目淡然,但五官非常精致,看着非常漂亮。

“我懂我懂!”白雀使劲点点头,“因为一般画家都不会画这个!对吧?”

纪天阔不知道画家本人喜欢的点是什么,但至少能肯定不会是白雀指的撒尿小狗。

“你也喜欢?”男人问。

“喜欢呀!我非常喜欢!”白雀使劲点头。

“送给你。”男人说。

白雀:“?”

在柏孟竹提醒后,纪天阔让人查过青水的资料。但青水的信息其实并不多,纪天阔只知道他和张屹磐少年时就在一起,张屹磐最落魄时,他在桥上靠画人像维持两人生计。

后来张屹磐创业成功,年近四十了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依然只有一个青水。

这么看来,这青水倒真是个人物。

纪天阔还没想好怎么从这人身上下手,没想到机会倒自己送上门了。不过他并不想利用白雀去拉近关系,便低头只对白雀耳语了一句:“这位是青水先生。”

白雀瞪大了眸子,扭头看纪天阔,又扭头看青水。

“祖宗,你颜控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一道压低的无奈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屹磐大步走近,锋利的眼神在看向青水时,化为拿人完全没办法的纵容。

青水没看他,依然望着那幅画。

“但是,他懂我。”他说。

张屹磐不服气,皱眉“啧”了一声:“还有谁能比我更懂你?”

青水转过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说。”

张屹磐梗了梗。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眉头拧起又松开,“一个男的坐台阶上抽烟发呆,说明他压力很大,在想怎么给老婆孩子挣钱。”

张屹磐学历不高,高中肄业后跟家里断了关系,十七八岁就出来闯荡。艺术对他的那点熏陶,还没酒桌上的酒气熏得多。

青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屹磐被看得没底气,转向白雀:“小子,你说说。”

他身上有一股白手起家的匪气,白雀看看他,又看看青水,下意识往纪天阔身边靠了靠。

纪天阔手掌在他背上安抚地拍拍,声音很轻:“没事,怎么想的怎么说。”

白雀伸出手,指着男人脚边的小狗,“小狗抬着腿在撒尿。”

张屹磐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这答案比自己的还不靠谱。

白雀听出了他的嘲笑,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脸埋在纪天阔胳膊上,又顾及到这是公众场所,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青水扭头看着张屹磐,“我很喜欢这一点。”

“……不是,祖宗,”张屹磐十分无奈,“这幅画怎么看都不是以这条狗为中心吧?”

青水冷脸觑着他:“别管。”

张屹磐本来还想继续说,但也知道青水颜控得实在厉害,管不了,就很妻管严地窝囊地闭上了嘴。

纪天阔看着青水:搞艺术的人的脑子,他们这些只知道赚钱的,有时候确实不太理解。

青水领着白雀去看下一幅画。两人走在前头,一个清冷,一个雀跃,画风不同,但似乎聊得很和谐。纪天阔和张屹磐落在后头,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片刻,纪天阔伸出手,“张总。”

张屹磐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小纪总是特意来看我爱人的画展?”

说来了才知道是青水的画展,这真话听着反倒假了。纪天阔笑笑:“我弟弟学装置艺术,他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买了票,我陪他来,倒没想到能有幸遇到青先生本人。”

张屹磐没接话,他看着纪天阔,几秒后,忽地笑了。

“那还挺巧。”他顿了顿,又说,“我爱人很看重眼缘。但能入他的眼,很难。”

“那我们家白雀还真是相当荣幸。”纪天阔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的是——他的白雀入任何人的眼都天经地义、易如反掌。

离开的时候,工作人员将画作仔细包装好,又用防震膜裹了几层,才小心地交到纪天阔手中。

白雀跟在青水身侧,小声问道:“……青水先生,那我怎么把回礼送给您呀?”

“来家里玩。”青水说,“有很多画,可以看。”

“好。”白雀用力点点头。

纪天阔帮白雀提着画,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路过街边的小吃摊,白雀走得慢,视线东飘西荡。

他忽然站住,脚钉在地上,不走了。

纪天阔走出两步,察觉人没跟上。回头一看,白雀正伸着手指,直直地指向一个油烟缭绕的摊子。

“纪天阔,想吃。”

纪天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烤面筋的摊子后,老板用乌漆嘛黑的帕子揩了揩手,又徒手给面筋刷酱。藏污纳垢的摊面,毫无卫生可言。

纪天阔眉头一皱,伸手拽他,“纪天阔不想吃。”

“不是,我是说我想吃!”白雀想挣开他的手,又挣脱不开,十分不高兴,脸都皱成一团,“白雀想吃!是白雀想吃!白雀——”

“听见了。”纪天阔头也不回地拽着他走,“不卫生,吃了会肚子疼。”

白雀嘴巴瘪下去:“不会疼……”

“是吗?那上次是谁跟安暖吃路边摊,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纪天阔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白雀的动作一顿,气势弱了下去:“……那次是意外。”

“嗯。”纪天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每次都是意外。”

一道细微的光亮掠过,像是拍照时的闪光,纪天阔转头朝光源看去。

人来人往。几对情侣挽着手走过,一个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看起来没有异常。

但纪天阔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和不适。

“怎么啦?”察觉到纪天阔表情凝重了几分,白雀也陡然紧张起来。

“没事。”纪天阔收回搜寻的视线,看向白雀,后知后觉自己又管太严了,便松开白雀的手,“实在想吃就吃一串吧,不要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