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啃花岗岩
渐渐地,每晚睡前和郁烨通一次电话,成为许今澜每天最期待的事。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正在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里越陷越深。
许今澜其实也想过和郁烨认真谈谈,难道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相处下去?
他们迟早都要面对现实,面对盘踞在他们之间的诸多难题。
好几次想找机会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他这人就是优柔寡断,一方面想快刀斩乱麻,一方面又舍不得打破现状。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既喜欢郁烨,但又没胆量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交付到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手上。
他不敢赌,赌郁烨究竟是一往情深还是找个人随便玩玩?
他在沉沦中挣扎,在失控中拉扯,感性和理性针锋相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每次和郁烨通完话,许今澜都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和郁烨把话说清楚。
结果下次又等下次,下次又等下次,反反复复,循环无果。
更让许今澜感到郁闷的是,他不提,郁烨也不提。
一个纠纠结结摇摆不定,一个泰然自若不动声色。
他有时甚至怀疑郁烨是故意的,每次打电话来虽然会花言巧语地撩拨他,但绝口不提‘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这种话,存心用这种黏黏糊糊的方式耗着他,像一场志在必得的拉锯战,非要逼得他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为止。
偏偏许今澜还很吃这一套。
他最受不了郁烨用那种低低沉沉的嗓音笑着说‘想你了,怎么办?’
此人撒娇的杀伤力太强,许今澜完全抵挡不住,只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陪他玩这个暧昧游戏。
但今晚的状况特殊,确实没法聊,他病得昏昏沉沉,脑子不清醒,一说话喉咙就疼。
郁烨倒也没缠着他,让许今澜早点睡,如果明早起来还难受就给自己发消息。
许今澜应了声‘嗯’。
电话挂断,郁烨也没动,站在阳台待了两分钟,等想抽烟的那点心思散了才回宿舍。
第18章
许今澜睡完一觉起来病也没好,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脑子勉强清醒了,但咽痛咳嗽这些症状一点没减轻。
他吃不下早饭,想着喝杯咖啡提神,结果一闻到那股味就犯恶心。
没办法,最后只好不情不愿的把咖啡换成感冒冲剂,喝完又回床上接着躺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躺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许今澜接了个电话。
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打来的,约他晚上吃饭。
对方名叫贺彬,和赵家扬一样,是许今澜大学时期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毕业后被家里安排去国外读研,两人联系慢慢就少了。
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偶尔发条消息礼貌问候之外,平时都没联络过。
今天突然打电话来约他吃饭,让许今澜很意外。
贺彬说自己两个月前就回国了,本来还想去枫岛参加赵家扬的婚礼,可惜被工作上的事绊住脚,实在脱不开身,这两天好不容易忙完,总算能找老同学聚一聚。
听得出对方很兴奋,想见面的心情已经迫不及待。
但...不知道是因为生病太难受还是因为多年不见关系变得生疏,许今澜心里除了惊讶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完全没有那种和昔日好友久别重逢的心潮澎湃。
他对晚上的饭局也兴致缺缺,不太想去。
可转念又想毕竟同学一场,大学时交情也还不错,再加上贺彬态度恳切,一直在向许今澜表达思念之情,说这些年虽然身在国外但心里始终记挂着他们这群朋友,一想到今晚要见面都有点想哭...
许今澜这个人耳根子本来就软,贺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弄得他实在不好意思扫兴,答应了晚上会赴约。
接完电话,许今澜又在床上眯了几分钟,还是难受。
感冒冲剂不管用,这么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还是得去诊所找医生开点药才行。
他慢吞吞地下了床,换完衣服,带上手机下楼。
到诊所开完药有点饿了,没力气做饭又不想在外面吃,干脆去超市随便买了两袋面包垫肚子。
等他拎着药和面包回到家,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先解决掉两个面包时,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郁烨发来的消息,先问他的病怎么样了?
许今澜边咳嗽边打字回:已经没事了。
郁烨:真没事?
许今澜:嗯。
郁烨:行,我晚上来找你。
许今澜一惊,打字速度变快:你几点来?
郁烨:七点,有家粤菜馆听说味道很好,正好在你家附近,带你去尝尝?
七点,和贺彬聚餐的时间正好撞上。
许今澜犯难地皱起眉,手指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措辞半晌才回:有个老同学今晚约聚餐,我已经答应他了。
发完这条,郁烨没有立刻回复。
许今澜看着对话框上方断断续续显示的‘正在输入’,突然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了,桌上的两袋面包没动过。
他靠在沙发上发起呆,心想如果郁烨让他推掉聚餐该怎么办?
和贺彬商量改天再约?
可仔细想想又不合适,一来毕竟是人家贺彬先打的电话,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二来他和郁烨想见随时都能见,也不差这一天。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让郁烨改天再来才合理。
但是...
还没来得及引出下文,手机响了,许今澜的思绪被打断。
他拿起来看消息。
郁烨:嗯,去了别喝酒,谁敢灌你你就说对酒精过敏,喝了会出事。
和预想中的回复截然不同,怎么突然扯到喝酒了?
许今澜愣了下,想了一会才回:我本来就不喝酒。
隔了十几秒,郁烨回条语音过来,“万一他们逼你喝呢?聚餐不就是冲着喝酒去的,真以为叫你去吃饭?”
郁烨语速很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尾音透着笑,听得人心痒。
许今澜听了两遍,然后回:知道了。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酒店。
除了许今澜之外,贺彬还约了三个人,都是大学同学。
许今澜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到的,路上堵车,拖了二十分钟才疏通完毕,因为迟到,一进门就被其他人嚷嚷着罚酒。
郁烨交代的理由正好派上用场,但还没等他说出口,贺彬先替他挡了。
“他不喝酒,这杯我替他认罚。”
说完,贺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帮许今澜挡完酒,又笑着走到他面前来,二话不说,先凑上来给了许今澜一个结结实实的重逢拥抱。
“今澜,好久不见。”
被贺彬抱住的那一刻,许今澜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香水味,一种厚重的木质香调,绝大部分男性都会钟爱这种味道,代表成熟、稳重、充满男性魅力。
但许今澜闻不惯,他还是更偏爱清新柔和的气味,比如柑橘。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三秒,许今澜不太舒服地推开对方,露出一个客套地浅笑,“好久不见。”
打过招呼,贺彬把许今澜的位置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下后问:“你以前滴酒不沾,我猜现在应该也是,喝橙汁还是茶?”
许今澜:“橙汁,谢谢。”
见他态度这么疏离,贺彬摇头苦笑,“是太久没见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许今澜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挺好的。”
他病还没好,时不时会咳嗽两声,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也没有动筷的欲望,只舀了碗热鸡汤慢慢往嘴里抿,安静地听其他人聊这些年或庸庸碌碌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
聊着聊着,大伙都挺感慨,气氛烘托到位了,都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准备碰一个。
许今澜不好搞特殊,也被迫举起杯子,但唯独他杯子里是橙汁,这就有点不合群了。
有人递杯酒过来,贺彬替他接了,正要说‘还是我替他喝吧’。
结果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身旁的许今澜道:“我酒精过敏,喝了会出事。”
这借口挺好用,对面那人恍然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碰完杯,他们又接着聊,从国家大事聊到家庭琐事,又从买房买车聊到结婚生子。
饭桌上唯一一位女性叫王艺,留齐肩短发,打扮精干,气场很足,一看便知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事业型女强人,言谈举止自信张扬,比同桌几位男性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去年刚结婚,姐弟恋,丈夫比她小七岁,恋情开端很不顺利,遭到父母朋友的强烈反对,一致认为那男的就是图她钱。
但王艺不信这个邪,顶着众叛亲离的压力和对方同居领证,非要证明他俩是真爱。
谈到这段不被看好的婚姻,王艺整个人的气势就垮了,肉眼可见变得沮丧不少。
据她描述,男方目前和朋友合伙开了个美发沙龙,生意惨淡,家里日常开销几乎全凭王艺支出。
这不就是图她钱?
贺彬听完,问了句:“你的婚前财产公证做了吗?”
“他真不是图我钱。”王艺喝口酒,惆怅地叹息道:“我俩主要是理念不合,对很多事的看法都有冲突,谈恋爱的时候有冲动有激情,不觉得年龄是个坎,可结婚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冲动,激情。
许今澜忽然被两个词戳中心结,听得有些感触。
他默默放下手里的汤勺,不由认真听起王艺倾诉在这段女强男弱的婚姻中遇到的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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