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啃花岗岩
后来那条鱼往海面游去,许今澜想跟上去,结果被他两条大长腿狠狠蹬了一脚,被蹬醒了。
非常离奇古怪的一个梦。
许今澜醒了也没动,回忆着梦里乱七八糟的场景,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游艇上。
他坐起来,想出去吹风醒醒神。
走到船头,没看见郁烨,反倒有个陌生男人站在那,左手拿着一套救生衣,右手高高举起,朝着正在海面上风驰电掣的那台黑色摩托艇竖大拇指。
男人看到许今澜出来,冲他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包糖递过去。
“郁烨让我带的,说等你醒了就拿给你。”
许今澜发了三秒的呆,才伸手接过那包糖,“谢谢,郁烨呢?”
男人指了指左边的摩托艇,“玩呢。”
许今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郁烨正操纵那台摩托艇在海上冲刺,他没穿救生衣,只带了防滑手套和护目镜,速度开得很快,掀起的白色浪花在身后翻滚咆哮,像拖拽着一只凶猛的庞然大物。
许今澜没什么运动天赋,成绩最差的科目就是体育,跑个八百米能累死他,对这种刺激肾上腺素的极限运动更是避而远之。
但现在看着郁烨玩,竟然也有点热血沸腾。
水上摩托对体能要求很高,一般客人来玩都会让领航员带着,而且必须穿救生衣,防止落水以及落水后撞上艇体晕厥。
领航员都不敢赤身上阵,但郁烨敢。
他胆子太大了,不仅具备独立驾驶的能力,而且不怕出事,玩得又疯又野。
“他玩的很厉害。”许今澜看了会,不由称赞道。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也附和点头,“这小子聪明,玩了一次就掌握要领了,他还会甩尾漂移,想不想看?让他给你露一手?”
听上去是难度系数很高的动作。
许今澜想了几秒,反问:“有危险吗?”
“那肯定有啊,我玩摩托艇这么多年,平时都不太敢做这个。”
许今澜摇下头,“那算了,让他自己玩吧。”
郁烨托人带给他的那包糖是椰子味的。
许今澜平时不怎么吃糖,但这会刚睡醒嘴里泛苦,用甜味来压一压会好受点。
他刚把包装撕开,郁烨就回来了,减慢速度围着游艇绕了两圈。
男人走过去把他拉上来,两人又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看得出关系不错。
等男人驾驶摩托艇离开后,郁烨才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过来。
头发全湿透了,他也不在意,随手抓了两把,比之前清清爽爽的样子更惹眼。
他看见许今澜手里的糖,下巴一扬,问:“糖好吃吗?”
风吹过来,郁烨的气息灌进大脑,明明温度不高,许今澜却开始发热,他心想这难道也是晕船药的副作用吗?
定了定神,才回:“我还没吃。”
包装袋已经撕开了,郁烨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一颗糖。
许今澜以为他想吃,正想把整包糖都递过去,但下一秒,微凉指腹擦过唇瓣,那颗糖被塞进他的嘴里。
很浓的椰子味,甜的有些过头。
“给你赔礼道歉,吃了糖就别生我的气了。”
许今澜听见郁烨这样说。
第6章
三个小时,许今澜在游艇上除了吹风睡觉之外什么都没干。
别人第一次出海,都兴奋的吱哇乱叫,找各个角度拍照打卡留作纪念,但许今澜从始至终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返回港口之前,郁烨问他要不要拍照?
许今澜说不拍。
这大概是社恐人士的通病,对照相有种生理性抵触,被摄像头对准之后整个人会变得很僵硬,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反观郁烨就没那么拘束,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扔给许今澜,“哥哥,给我拍两张吧。”
许今澜很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我拍照技术不好,你还不如自己拍。”
“没关系啊,你随便拍。”郁烨张开双手,背朝大海,笑得很明朗,“照片不重要,拍照的人才重要,拍吧。”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无孔不入的撩你,但他态度自然,声音好听,长得又帅,而且那个度把握的很好,种种因素叠加糅杂,倒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或不舒服。
也不知道这小子用这种手段撩过多少人?
许今澜一边不受控地胡思乱想,一边举起手机帮郁烨拍照。
他技术真的烂,完全是一通乱拍,调整角度都不懂,但好在郁烨的外貌硬件过强,正负相加,最后拍出来的效果还算看得过去,不至于烂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下了游艇,许今澜看眼时间,用手机点开软件搜索回程机票。
今天飞砚州的航班已经没了,最早一趟是明天早上十点二十分。
“哎呀,哥哥你今晚回不去啦?好惨啊,又要多待一晚了。”
许今澜看机票的时候,郁烨就站在他旁边,偷瞄到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许今澜没理他,订好明早的票,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公寓休息。
他前脚刚上车,郁烨后脚就跟着挤了进来,让司机往市中心公园开。
许今澜懒得和他争,干脆把车让出去,准备下去再重新打一辆。
郁烨看他要走,赶紧把人拦下,“去哪儿?”
许今澜说:“你要去公园,我要回公寓,我们不同路。”
“这么早你回公寓干什么?“郁烨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
“好啊,那我跟你一块回公寓。“郁烨打定主意缠他不放,耍无赖的功夫也是一流,”反正你今晚走不掉,我也闲着没事干,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许今澜被他磨得心累,已经生不出气了,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身体还是难受,那股晃晃悠悠的眩晕感盘踞在大脑里始终挥之不去,在这种状态下他会变得更愚钝,更加不善言辞。
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妥协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软弱像慢性毒药,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理智,逼他向郁烨屈服。
不如就这样缴械投降算了,郁烨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等今晚一过,他回砚州,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今澜自暴自弃地想着,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话都不想说。
司机开车后,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头一直浅浅拧着,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像是在和即将被压垮的意志力作斗争。
等到了地方,下车。
许今澜还是一声不吭,他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郁烨要带他去做什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放空状态。
郁烨带他穿过公园,不知道绕了几个弯,最后拐进一条很热闹的街。
这是一条酒吧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和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尼古丁和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沸腾,混合成一股来势汹汹的热浪迎面扑来,熏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许今澜以前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第一次来,很不适应,拘谨地左顾右盼。
经过一家酒吧时,门口有对同性情侣在接吻。
很明显是两个男孩子,亲的很激烈,周围有人在起哄,还有人在录像,但目光都是善意的,没有嘲笑或鄙视的意思。
他们看上去很快乐。
但这个画面对许今澜来说有些超过,他匆匆扫了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挪走了。
郁烨观察他的反应,明知故问:“脸这么红,刚才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许今澜的脸没红,但心里确实有些躁动,不仅是因为看见两个男人接吻的一幕,更因为这条街太吵太热,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捕捉到某种浅显的欲望,有人为了酒,有人为了性,有人为了寻求刺激,有人为了释放压力。
他心神不定地想,那郁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哥哥,你看。”
思绪被打断了,他顺着郁烨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又是一对同性情侣在旁若无人的调情,但他们没有亲吻,只是互相搂抱住对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抱着而已。
相比刚才的激烈拥吻,这一幕的冲击力就没那么强。
许今澜反应平平,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条街怎么走两步就能看见同性恋?
郁烨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解释说:“这条街上有三家gay吧。”
许今澜愣了下,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又听见郁烨问他:“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许今澜不作声,但是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答案在他脑子里浮现,裹着一团雾,似是而非,难以确定。
很快,郁烨帮他把那团雾吹散了,“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男人和男人谈恋爱也很正常,接吻拥抱也会很舒服,想不想试试?”
郁烨嗓音压得很低,‘舒服’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曼妙的躯体裹着一层透明的纱,有种半遮半掩的蛊惑感。
许今澜变得更热,掌心都在冒汗,他偷偷呼出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不想。”
“可是我想,怎么办?”郁烨越说靠的越近,嘴唇几乎抵在许今澜耳根上,若有若无地蹭了两下。
许今澜不由地打了个颤,忙着抬手把人推开,“你去找别人,别缠着我。”
郁烨笑,眼底晃着戏谑的兴致,“我就找你,我就喜欢二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的直男,还会晕船的那种,你有本事再去给我找一个?”
“......”
许今澜笨嘴拙舌,说不过他,叹了好大一口气。
算了。
他太热了,现在唯一的念头是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下,往肚子里灌一杯双倍浓缩的冰美式。
冷和苦可以帮助他尽快平息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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