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的眼眸,瞬间阴沉下来。
【第一条:家主需每月定期提供固定量血液,供实验研究使用。】
【第二条:每年需接受三次身体全面检查,包括骨髓穿刺、器官功能检测。】
【第三条:若家主体质下降,需接受特殊药物治疗,以保证血液质量。】
【第四条:家主不得擅自离开本家超过三日,违者需接受惩罚。】
【第五条:家主必须再规定时间内孕育后代,后代满三岁时需进行血液检测,合格者纳入候选。】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条例,一条比一条残酷,一条比一条令人作呕。
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着沈家家主需要承受的一切。
从血液到骨髓,从身体到精神,从自己到后代,无休无止的索取,永不停歇的折磨。
陆凛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纸张被他攥得皱起。
他的眼眸,越来越沉,沉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所以……
沈遂离是为了让他逃过这些?
为了让年仅六岁的他,不被选为家主?
为了让那些残酷的条例,落不到他身上?
陆凛死死盯着手里的书,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眼眶一点一点红透。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合上书,闭上眼。
-
陆凛出来时,正看到福伯被医生搀扶着,慢慢朝房间走去。
他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福伯的腰似乎伤得不轻,走路时身体微微倾斜,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
陆凛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苍老的身影,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
他的嘴唇微微嗡动,发出几个极轻的音节。
那声音太轻,轻到没人能听到,但福伯知道,那是道歉。
陆凛的世界太小,小的只能容下沈卿辞。
他不会因为伤人而感到愧疚,但他会因为伤到爱着沈卿辞的人,而感到难过。
福伯望着陆凛,脸上挂起一抹和蔼的笑。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陆先生,这件事,麻烦您不要告诉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心疼:
“他从小到大在沈家,已经够苦了,就不要……让他再因此痛苦了。”
陆凛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看着福伯被医生扶进房间,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
他沉默几秒,然后,转身上楼。
-
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沈卿辞正坐在床边,微微仰着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窗外的光线很暗,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
他的侧脸在这片暗色中显得愈发清冷出尘,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凛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钻心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沈卿辞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柔,将沈卿辞散落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那发丝冰凉顺滑,从他的指尖滑过。
他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哥哥……”
沈卿辞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陆凛。
那双眼睛清冷如玉,不染尘埃。
他静静看着陆凛,眼底挂着一抹让人揪心的沉寂。
陆凛看着他,心又疼了几分,他伸手,将人轻轻抱进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卿辞的发顶,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轻柔:
“衣服快定制好了,我们过两天去拍照,好吗?”
沈卿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陆凛怀里,依旧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陆凛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望着沈卿辞安静清冷的脸庞,心底一片平静:沈遂离的事,他不会告诉哥哥。
因为沈遂离伤害了沈卿辞的事,无法改变。
哥哥的腿,再也无法痊愈。
如果再让哥哥原谅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那对哥哥,不公平。
第152章 小狗狂喜
“哥哥,以后我陪你就够了。”
陆凛低声说着,将沈卿辞轻轻抱到自己腿上。
他低下头,在沈卿辞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安抚。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哄人的意味:
“之前的事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好不好?”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清冷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薄唇轻启,语气清冷:
“哄谁呢?”
陆凛哄人的动作一顿,他愣了一秒,然后,他把脸埋进沈卿辞怀里,深吸一口气。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哥哥哄我呢。”
沈卿辞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拎着陆凛的衣领,将人从自己怀里拎了出来。
他从陆凛身上下来,拄着拐杖站定,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还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男人。
语气清冷,命令道:
“换套被子,然后把自己洗干净,再上我的床。”
陆凛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开口回应:
“好~”
那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藏不住的依恋。
他看着沈卿辞拄着拐杖走进浴室,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床单,他动作轻快,哼着小曲,像一只心情极好的大型犬。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干净的床品。
大红色的,展开,铺平,然后用手抚平每一道褶皱。
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套,红色的枕套,一片喜庆的红。
陆凛看着铺好的床,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如果再贴几个喜字就好了。
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
他想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
收拾完床,他跑去隔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