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第53章

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标签: 近代现代

“是,沈总。”林薇立刻应声,和周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卿辞再次环顾屋内。

这一次,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不敢与之对视,更不敢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终于,他收回视线。

他看了一眼身侧一直垂首等候的陆凛,丢下一句轻飘飘的:

“跟我走。”

然后,他拄着拐杖,转身,步履平稳地朝外走去。

陆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跟上。

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清瘦挺拔的身影之后,微微低着头,姿态顺从。

在众人复杂难言的注视下,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真的,像极了主人身后,被无形链子拴着的巨型恶犬。

第48章 绿茶狗

走到车边,司机已恭敬拉开车门。

陆凛正要抬腿迈入,黑色沉香木拐杖的末端忽然横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前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制止意味。

陆凛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已经坐进车内的沈卿辞。

沈卿辞并未看他,侧脸线条在车内阴影里显得格外清冷,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脏死了。”

陆凛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还没出口,候在一旁的司机已经动作迅速地绕到车尾,取出了一个便携衣袋。

陆凛接过,迅速换上了干净的西装外套。

浅灰色的布料衬得他眉目深沉了几分,只是下半身那条染了血污和酒渍的裤子依旧扎眼。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看向车内的沈卿辞,声音放得很轻:“哥哥,裤子也换吗?”

沈卿辞闭着眼假寐,闻言,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进来换。”

陆凛“哦”了一声,立刻矮身钻了进来,关上车门。

“咔哒”一声轻响,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内空间虽算宽敞,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共处,难免显得逼仄。

陆凛开始解皮带,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裤子布料摩擦的声音,淅淅沥沥,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

沈卿辞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轻点搁在腿边的拐杖顶端。

他在思考,刚才为什么不让陆凛自己坐车回去?

为什么让他在车上换衣服?

裤子上的污渍肯定已经蹭到座椅上了……

脏死了。

陆凛在狭窄的空间里动作,膝盖不可避免地触碰沈卿辞的腿侧。

沈卿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向车窗外。

深色贴膜的玻璃窗,在特定角度下,隐约能映出车内昏暗的倒影。

他看到窗上映出的陆凛的身影,正在褪下脏污的长裤,露出笔直有力的双腿和紧绷的腿部线条。

沈卿辞的目光在那倒影上停留了两秒,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

他立刻转回头,闭上眼,靠上柔软的椅背。

他觉得有点烦躁。

不是烦陆凛,而是烦自己。

这种脱离掌控,优柔寡断,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行径,让他感到陌生。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和决定,似乎正在被陆凛那套扭曲,浓烈的情感,以及自己那份不清不楚的纵容所影响。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精密仪器里混进了一粒不按规则滚动的沙子。

陆凛很快换好了裤子,崭新的西裤服帖地包裹着长腿。

他将换下的脏衣物胡乱卷起,放在脚边,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好,看向仍然闭目养神的沈卿辞,小声开口:“哥哥,好了。”

沈卿辞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

回到别墅,庭院灯光暖黄。

陆凛扶着沈卿辞下车,几乎是沈卿辞下车的瞬间就注意到,他下车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些,拄着拐杖的手也似乎多用了一丝力。

他眉心一拧,凌厉的目光射向停好车,准备离去的司机。

司机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沈先生接到消息时很着急,走得快了些……”

闻言,陆凛眼中的冷厉瞬间冰消雪融,化为一片复杂难言的柔软。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背影。

沈卿辞的步伐因旧伤而略显滞涩,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风雪里不肯折腰的青竹。

陆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

沈卿辞永远如此,不论是对十年前的他,还是十年后的他。

只要遇到麻烦,沈卿辞都会第一时间出现,默默站在他身前,替他摆平一切。

明明是个不懂感情的人,做出的事却总是触动人心,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陆凛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稳稳扶住沈卿辞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沈卿辞侧目看了他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淡淡移开视线,只回了一句:“你最好如此。”

语气平淡,听不出信或不信。

但这已足够让陆凛眼底的光更柔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卿辞,直到人在客厅沙发坐下。

“福伯,热水袋。”陆凛头也不回地吩咐。

福伯也发现了沈卿辞腿部的问题,连忙将热水袋递过去。

陆凛动作熟稔地接过,用毛巾包好,轻轻垫在沈卿辞右腿膝窝下,然后又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掌心对搓直到发热,隔着沈卿辞质地精良的西裤,开始为他按摩小腿和膝盖周围。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脸上不由露出欣慰慈爱的笑容,仿佛时光倒流回十年前。

那时候,小小的陆凛也是这样,在沈先生腿疼时,用还带着稚气的小手,笨拙又认真地为他揉按。

陆凛一直按到晚餐备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也没有半分怨言,眉宇间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满足。

沈卿辞垂眸看着他。

以前每逢阴雨天腿疼发作,陆凛也是这样伺候他。

他记得陆凛十几岁时,曾偷偷跑去跟老中医学过一阵子按摩手法,当时他只当是这孩子一片赤诚孝心,颇为受用。

可现在,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在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如此自然甚至带着某种隐秘愉悦地跪在自己面前,做着近乎仆役的服侍之事……

沈卿辞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一个荒诞的念头升起:陆凛对自己那份扭曲的感情,难道在十年前,在孩童时期,就已经埋下种子?

不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那时候的陆凛还很小,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晚餐时,沈卿辞没看到林薇。

问了一嘴才得知林薇已经带着孩子搬走了。

沈卿辞没说什么,继续用餐。

“哥哥,尝尝这个,你喜欢的。”陆凛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腹部的嫩肉,自然地放到沈卿辞碗里。

沈卿辞的目光落在陆凛的筷子上。

陆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眼里迅速漫上委屈和不安:“对不起,哥哥……我没注意用成自己的筷子了,你……你要是嫌弃,就丢了吧。”

沈卿辞确实准备将那块鱼肉拨到骨碟里,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陆凛,对方低垂着眼睫,嘴唇微抿,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副样子,活像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沈卿辞沉默了两秒,收回了拨菜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开口:“没有嫌弃。”

陆凛立刻抬头,眼睛亮瞬间了起来,那点委屈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令,开始变本加厉地给沈卿辞夹菜,不一会儿,沈卿辞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沈卿辞看着那座小山,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把菜再夹回去的举动。

但眉心已经几不可察地蹙起,一股想要起身离开餐桌的冲动在心底盘旋。

陆凛见他不动,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慢慢黯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下来,声音闷闷的:“哥哥…你是不是在安慰我?其实你还是介意的吧?没关系的,哥哥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我……”

上一篇:如火止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