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晚困了
沈瓷过来拽了一下沈思成,小声的说:“思成哥哥,我daddy心情不好。”
沈思成问他:“你怎么知道?”
沈瓷的声音更小了:“因为上次也是这样。”
沈思成学他,声音也放的很小:“那怎么办?”
沈瓷想了一下,蹲下来贴近沈时厌,两根手指捏着他衣服拽了拽,“daddy你要不要抱我。”
“......”
沈时厌没动。
沈思成腿弯碰到茶几边缘,索性直接坐上去,去揽沈瓷的肩膀,嬉皮笑脸:“他不抱,我抱,来小瓷宝贝。”
“哎!”沈瓷惊了一下。
他脖颈上圈着沈思成的手臂,手腕却被沈时厌微凉的手牢牢握住,上半身向后,胳膊呈一条直直的线,还保持蹲着的姿势,但只有脚尖着地。
这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还能保持的很稳当,教了二十年的物理老师来了也得分析半年受力点。
沈时厌抬起头来,额前的头发有些乱,彼时沈思成也松开了沈瓷。
“我就知道。”沈思成耸了耸肩膀,抬头看天花板上的吊灯,表情玩味,“沈时厌,你纯闷-骚。”
沈时厌把沈瓷从地上拉起来和自己并排坐着,他面无表情的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沈思成,别在小孩儿面前说这些。”
新年的氛围在沈家已经荡然无存,其实在沈思成眼里每年都一个样儿,这个庄园就是个没有人情味的房子,就只是用来居住,说是留宿都不为过,实在没有办法被称为“家”。
有一年恰逢恶劣气候,国内国外雪花漫天,狂风肆虐,积雪没过膝盖,出门连正常行走都十分困难,所有航线都被封锁,他被一个同学收留。
云城的隆重节日,对于同学一家来说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但他比在沈家开心的多,尤其是晚饭后几个人围坐在壁炉前说着那个同学小时候的趣事,火光映在几个人脸上,桌子上刚烤出来曲奇散发着香味,沈思成恨不得能溺死在那个氛围里。
今年他终于在家里找到了真正像家的地方。
他的视线从吊灯转移到沈时厌的脸上。
先前的话题暂停,一直到沈瓷玩累了在沙发上睡着,沈思成看着沈时厌冷着脸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才又继续。
“我可没觉得你把小瓷真当小孩儿了。”他把门轻轻关上。
沈时厌像看蠢货一样的眼神在沈思成脸上流连了很久,才淡声道:“他本来就不是我小孩儿。”
“那你对小孩儿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沈思成打开冰箱拿了盒雪糕出来,又捡起一盒冲着沙发上冷脸的人晃了晃,“吃不吃?”
占有欲?有吗?
“不吃。”
沈时厌拒绝的干脆,他有点听不懂沈思成的话,觉得莫名其妙。
仔细回忆起和沈瓷生活以来的点点滴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他一直都是以“养小时候的自己”为理念来对沈瓷的。
他乖巧可爱,懂事听话,和自己好像又不太一样。
但沈时厌确定,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想要被别人抱的。
可他没问过沈瓷想不想要。
沈思成根本没听他的话,嘴里咬着勺子,把手里另一盒还没拆封的扔进沈时厌怀里,又递来一个勺子。
“沈思成,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沈时厌被冰到皱眉,他接过勺子。
雪糕在沈思成嘴里像炒菜一样被滚了两个来回,咽下去的时候他牙都有些发酸,可能是热衷于在嘴里炒菜这种行为,他又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边炒边说:“问问属于我个人礼貌。”
沈时厌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冰箱。
晚上这盒雪糕出现在沈瓷手里。
他胃不好又总嘴馋,沈时厌一般情况下根本不让他吃冰的,今天他睡醒后看着垃圾桶里被沈思成用勺子刮的干干净净的盒子,可怜巴巴的求了沈时厌一会儿,才被允许少吃一点。
他轻咬着舌头,从淡粉色的唇角露出一点舌尖,迫不及待的拆着包装盒。
沈时厌在餐桌对面看他吃,桌下的腿又被沈瓷的脚踢到。
吃到好吃的东西、收到喜欢的礼物、想到开心的事情,每每这种时候,只要沈瓷的腿是悬空的,就都会忍不住晃起来,幅度大小随着心情好到什么程度变化。
沈时厌提醒过很多次,他也没有改掉,后来就也懒得再说,毕竟被踢到的人也只会是沈时厌。
倒是今天沈瓷自己意识到了,他往后挪了挪,把腿收回去蹬在椅子下边的檐上,咬着勺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时厌看着他笑的时候微微弯起来的桃花眼,淡色的瞳仁含了水一样灵动。
“你想让沈思成抱你吗?”沈时厌忽然问沈瓷,有些没头没尾。
沈瓷比划了一下盒子中的雪糕上被沈时厌用勺子划出来的线,那是大概四分之一的部分,他已经快要吃完了。
小心翼翼的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很快融化,奶香味和巧克力味混合着,很甜。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直接说“想”好像很奇怪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因为暂时还没有产生那样的念头,关于拥抱的定义,对于沈瓷现在的认知来说,并没有比今天晚上让沈时厌答应他可以吃四分之一的雪糕这件事简单多少。
“想吧。”一直不说话也不太好,他用勺子沿着已经看不到的线的边缘刮蹭着,“我也不知道。”
沈时厌把雪糕盒收走,扣上盖子丢进冷冻层,“那如果他想抱你,你会让他抱?”
“会。”
这次答的很快,想不想和会不会很不一样,“想”是他的主观意愿,但“会”是他被动下所做的选择。
沈思成就像宋秋池、宋湘寒、齐梓竹还有高梦莹一样,他们对他很好,也对沈时厌很好,所以沈瓷很喜欢他们,如果他们要抱他,他会很开心的。
但他还没有见到他们就想要扑上去抱住的冲动。
冰箱门咔哒一声合住,沈时厌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跟他说洗漱睡觉。
沈瓷看着走进卫生间的沈时厌,觉得他daddy心情好像又不是很好了,不好到可能他下一次吃雪糕要等到炎热的夏天。
第48章 生日宴
半个月后各公司都已经正常开工,关于沈思文强|奸案也进行开庭审理。
由于性质特殊,庭审采用不公开审理,几个人都从云海过来,送高梦莹到法院门口。
流产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轻盈了很多,宋湘寒找了专业的营养师团队给她调理身体,恢复的很好。
阳光充盈,打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其实沈时厌和宋湘寒都有意委托律师代理出庭,但高梦莹决心要自己去,她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充满苦难,从双亲去世到唯一的亲人病重再到家里欠下巨款,她被强|奸等等。
高梦莹觉得自己似乎始终都没有被眷顾过,但她也很久之前就明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了一阵也还是要去面对,这件事不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自己闯过去了,把腐烂的肉亲手挖去,长出了新的血肉后就再也不怕了。
法槌声不大,却响彻封闭又压抑的法庭。
高梦莹从法院出来后,用她那双漂亮的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笑的灿烂。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法院最后判决沈思文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但他二十五年后能不能出来就两说了。
沈瓷又开始去滑板俱乐部,接送的路上,沈瓷在后座跟已经飞往国外的沈思成打视频电话,屏幕中的两个人都卡成马赛克,还是坚持着用电音聊天。
因为太卡,传出来的语音断断续续,沈思成这句话说完,通话还卡在上一句话,沈瓷就通过那些零碎的话回答,牛头不对马嘴还非常吵。
一直到车停稳,沈时厌从驾驶位下来拉开后车门,亲手按下挂断,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沈文州最近的身体还算可以,在家里静养,沈时厌带着沈瓷过去问了个好。
沈瓷在沈思成走后自己无聊,看了一些电视剧,只是都看了几集就扔下了,唯一一部看完的,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带领大家改掉陋习重建王朝的烂片,但沈瓷看的津津有味,因为不用过脑子,简单的剧情,简单的台词,简单的服化道。
受这部剧的影响,沈瓷对这种类似请安的问好行为深表不理解。
主要是他也不喜欢沈文州,头次见面脱光他衣服的行为他始终铭记于心。
他有好几天晚上做梦的内容都是沈文州去世了,高兴的他半夜就醒来了,发现是梦后又烦躁的翻个身,半天才能继续睡过去。
好在一周大概也就只有一两天见到沈文州。
出了正月他带着写的满满当当的寒假作业荣升为六年级的一名小学生。
虽然还是小学生,但沈瓷觉得自己很厉害,升旗仪式上他听着校长的念稿式发言,想着自己的期末考试一定要拿高分,最好拿到499。
但很快期中考试就泼了他一盆冷水,沈时厌拿着432分的成绩单,看垂头丧气的沈瓷,觉得好笑。
“考的不是挺好的吗?”沈时厌指着那个像是在倒数的数字。
沈瓷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拿出手机给沈时厌看宋秋池给他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得意的猫猫头表情。
沈时厌问他:“什么?”
沈瓷关掉手机,语气幽怨不甘:“她考了四百九十分。”
沈时厌抿着唇想笑,但还是从他一堆的刻薄话里捞出来一句安慰的说给沈瓷听。
“她比你多上了四年学。”
沈瓷豁然开朗,一扫阴霾情绪,掏出手机跟宋秋池进行表情包大战。
沈时厌低低的笑了一声,已经临近四月,沈家的绿植四季常青,看不出多大的变化,但外面就不一样了,街边灌木都开始抽出一点嫩黄的芽儿,春风裹着冬天残留的冷气一吹,枝杈簌簌的动,很快那点嫩芽就会变成绿色的叶。
他回房间拿了件白色的薄外套递给沈瓷:“穿衣服,出去吃饭。”
沈瓷跟宋秋池说先停战,然后关掉手机,边套衣服边跟着沈时厌往外走,“去哪吃饭啊daddy?”
“云城酒楼。”沈时厌自觉把手往身侧伸了一点,很快被穿好衣服的沈瓷牵住,“沈瑶过生日。”
沈文州其实是不喜欢在外面吃饭的,但年后家事基本都交给了沈时厌和沈思宇处理,自己也算颐养天年,难得的没有驳了梁宁的面子,同意出门。
生日宴直接设在酒楼大厅,沈时厌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包了场。
一一打过招呼落座,沈时厌看了沈思宇旁边坐着的李韵一眼,自从沈思文的事情尘埃落定,守活寡的李韵在沈家地位属实尴尬,但她此刻的面色居然比之前更好看了。
沈瑶是在梁家长大的,那边也来了一大家子人,和沈家人同坐一张桌子。
沈瓷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桌子,伸出手偷偷摸了摸桌子边缘。
两家老人都没坐主座,让给了今天的主人公沈瑶,她个子生的高挑,穿着香槟粉色的蓬蓬长裙,没有复杂多余的修饰,显得人温婉精致。
沈瓷的目光自然不在沈瑶身上,他现在正看着上次沈时厌谈生意回来给他打包的可可松果。
饭前还有些祝福仪式,都完成后一个三层的蓝白色蛋糕才被服务人员用推车推过来。
沈瓷眨了眨眼,目光转移到蛋糕上那个用翻糖做的大蝴蝶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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