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晚困了
“沈荣同学的脖子被沈瓷硬生生咬出了血,情况很严重,校方也很重视...”
两沈出在一家,本来校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谁也不想得罪。可沈文州今天约了全面体检,没人敢惊动,没了老爷子在,梁宁更无所顾忌,添油加醋的跟校长说了一番,校方的天平自然就偏向沈荣那边了。
“是他先动我的东西的!”沈瓷从沈时厌旁边一步跨出来,大声反驳校长,一只手紧拽着沈时厌背后的衣服。
“你还敢说话!”
几个人离得都不远,看沈瓷还敢反驳,梁宁尖锐的嗓音似要冲出喉咙,她直接放开沈荣,扬起手就要扇沈瓷的巴掌。
“啪!”的一声,沈时厌偏过头去,脸上泛起红痕。
她速度很快,沈时厌下意识去护人,第一时间把沈瓷拽进了自己怀里,那巴掌直接落在沈时厌的右脸,小指上的长美甲划破他下颌线上方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daddy!”沈瓷哭出了声,想挣脱沈时厌看他的脸,被沈时厌按在怀里。
“嫂子消消气,”沈时厌把沈瓷拉到自己身后,扭过头来直面梁宁,“沈瓷还小。”
“你倒护着他。”梁宁没想到沈时厌会为了沈瓷拦他,满是怒气的脸上浮现一点诧异,又很快遮掩过去。她把沈荣拉到面前,用手小心的掀开衣领,把那个狰狞的伤口露出来。
齿痕的边缘皮肉已经隐隐外翻,咬痕最深的两处生生显出两个冒着暗红色血珠的小血洞,周围泛着青紫色的瘀痕,像是被淬了毒的利齿狠钉进去,触目惊心。
沈时厌的眉心一跳,扭头看人:“你咬的?”
沈瓷有些呆滞的点着头,又像是怕沈时厌不管他一样急忙的解释:“是他先...”
话还未说完,沈时厌已经回过了头,看向一脸头疼的校长:“事出一定有因,还劳烦校方出具一下当时情况的完整监控。”
“你什么意思!”
梁宁的手又一次伸过来,被沈时厌捏着手腕拦下:“两个孩子还小,沈瓷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主动向家主请罚,但是前因后果嫂子也总该了解过后再做定论。”
沈时厌的声音很坚定,办公室里氛围一时僵持,只剩两个孩子的啜泣声。
“如果校方执意偏袒,我会报警。”
沈时厌又一次向校长提出要求观看监控的请求,态度强硬。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情况复杂的不是一星半点,校长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梁宁正欲开口,被门口的沈思宇打断:“阿宁。”
他也是从公司处理完事情赶过来,先去看了沈荣的伤口,眼里一瞬间满是暴戾,回过头看向沈时厌的时候又换上平日里那一副笑脸:“时厌。”
沈时厌对沈家的几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脸色一点都没有缓和:“二哥。”
沈思宇也看见了沈时厌脸上的巴掌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面向校长:“是该调一下监控,小孩儿闹脾气很正常,辛苦。”
有了沈思宇这边也调监控的需求,校长也总算缓了口气。
监控画面很快被传输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脑里,画质十分清晰,里面沈荣说的话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众人的耳朵里,谁对谁错高下立判。
梁宁瞪了一眼沈思宇,埋怨他为什么非要把监控调出来,害的他们落了下风。
沈思宇没理梁宁,只是又检查起沈荣的伤口,漫不经心的说道:“孩子小打小闹很正常,可小瓷下了死口,差一点就要咬到颈动脉了,是不是过了?”
沈时厌感受到身后沈瓷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微微颤抖,他伸了只手过去牵住沈瓷的,说:“孩子可以不分黑白,但是大人总不至于是非不明。”
沈思宇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轻笑了一下:“时厌你也还是孩子呢。”
话里似有若无的威胁连沈瓷都能听出来了,他被牵着的那只手骤然握紧。
够了,沈时厌肯过来肯为了他辩驳,已经够了。
他想,只要他道歉了,或者他们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会牵连到沈时厌了。
他动了一下又想从沈时厌的背后出去,被身前的人拉住,稳在身后。
沈时厌毫不畏惧的抬起头迎着沈思宇的目光,说出来的话冰冷:“那二哥就该知道,我现在对家主还有作用,我不认为沈瓷有什么过错。”
沈瓷怔住,无声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思宇半跪在沈荣面前,又深深看了看那个伤口,起身牵起沈荣的手:“说的也是,时厌快带着小瓷回去吧,把头发好好理理,一直这样可实在不怎么好看。”
沈时厌没答。
沈思宇蹭着他的肩膀过去,脸上笑容无影无踪。那一瞬间,沈思宇的声音低到极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也会有失去作用的那一天。”
第12章 决心
沈时厌牵着沈瓷出校,身影一前一后。
沈瓷的眼泪被风吹干,脸上泪痕明显,他目光延伸到远方,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沈时厌算不上宽阔的少年脊背,如同庇护所,把所有的恶意、揣测、怀疑以及栽赃陷害通通隔绝,又或者是独自承受下来。
沈时厌打开后车门让沈瓷坐进去,又把安全带系好,才移到另一侧落座。
车启动后平稳的驶离。
“daddy...”
沈瓷向沈时厌那边挪了几下,贴住他的胳膊,才感到安心。
“对不起。”他小声的道歉,手里还是拿着那个脏了的兔子,认真的把上面凌乱的毛捋顺。
沈时厌闭了一会儿眼睛,右脸上被扇过的地方热起来,那一道伤口也隐隐作痛。
半晌沈时厌长舒了一口气,他撩开眼皮冲着沈瓷伸出手,说:“很喜欢这个?”
沈瓷没有把脏湿的挂件放到沈时厌的手心,他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确认干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搭了上去,握紧沈时厌的指尖,说:“很喜欢。”
他的动作都尽收沈时厌眼底。面前的沈瓷,乖巧温顺,与记忆里每天甜甜的喊他“daddy”的小孩儿没有半分区别,但和监控里那个像是要把沈荣撕碎的沈瓷判若两人。
被欺负了还手是自然,可沈瓷像是想要沈荣的命一样,倘若沈瓷的个子再高一点,陷进肉里的牙印落在动脉上,可能真的会让沈荣丧命。
平日里是真的乖,还是装的乖。
狗尾巴草兔子、胃痛时候的示弱、草稿纸上的字迹...这些是不是都只是为了利用他...利用他在沈家活下去...
沈时厌的指尖被人握得很紧,犹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那只手依旧很白,上面的被人指甲抓挠过的红痕尤为明显。
沈时厌偏过头看沈瓷的脸,他的头发应该是被生生拽下去几绺,有两小处露出泛红的头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疼吗?”沈时厌收起了那么多想法,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是装出来,也只是为了博一博他的开心和关心。
沈瓷摇了摇头。
“还想上学吗?”沈时厌反握住沈瓷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又道:“不想上可以不上。”
沈瓷猛的抬头:“我想上!daddy!”
他的反应激烈,让沈时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给你惹了麻烦,但是我真的很想上学!”沈瓷语气急切,说着眼圈又红了一些,“是他先欺负我的...欺负你送给我的团子...”
沈时厌想了两三秒,反应过来“团子”是沈瓷给那个挂件取得名字。
沈时厌说:“沈荣也付出代价了。”
“不够!”沈瓷的手在沈时厌的掌心里握紧,仿佛要将沈荣隔空捏碎,“他就算死了,也不能弥补他对我的团子造成的伤害。”
沈时厌看他:“为什么?”
沈瓷的声音又低下去:“因为是daddy送给我的...”
沈时厌心中撼动,随后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沈瓷的头发:“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
如果是品性恶劣又装纯良,那沈时厌不会再管沈瓷的任何事情。
但沈瓷是因为他,被欺负被侮辱都无所谓,只是为了沈时厌送的一个无关紧要、并不值钱的挂件。
沈时厌为自己在心里对沈瓷的那些想法感到荒谬。
沈瓷眨着眼睛看沈时厌,身上的疼痛感仿佛消失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家的墙处处漏风。沈时厌还没有到沈家,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管家让他带着人去祠堂的消息。
到家他把沈瓷送回偏院,独自去找沈文州赔罪。
祠堂里就沈文州一个人,表情严肃冷漠:“沈瓷呢?”
沈时厌主动跪到蒲团上,身姿挺直,不卑不亢:“是我管教不善。”
他把一切的问题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祖宗牌位映着烛火香灰,侧面还供奉了菩萨跟关公,全都在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沈时厌,似要把他一颗心看穿。
不仅要完成沈文州的任务,更要在沈家立足、生根。
沈瓷在车上的话跟沈思宇出办公室时在他耳边的低语不断的在他脑海中交织。
是要保下沈瓷,更是要保全自己。
“六个小时,好好反思。”沈文州的手杖敲地,发出一阵闷响,冷哼了一声后离开。
时间并不难熬,管家过来换了几次焚香炉中烧完的长香,沈时厌看着忽明忽灭的香散出一阵烟,随后烧完一截后落下一段香灰,周而复始。
回到偏院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沈瓷洗过了澡缩在沙发上等人。
沈时厌没问人为什么还没有睡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视线扫过沈瓷怀里已经被洗净吹干的挂件,可惜这种毛绒,再小心,沾过水后也变不回最开始的样子。
“爷爷是不是让你跪着了,daddy。”沈瓷的声音很闷的补充,“阿姨告诉我了。”
沈文洲还特意让人把消息带回来。
沈时厌无声冷笑了一下,随后恢复神情,起身在杂物柜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拉出餐桌边的一把餐椅,道:“过来。”
沈瓷很快坐过去,背对着沈时厌。
沈时厌去浴室拿了条浴巾围在沈瓷脖颈,伸手摸他的头发,理顺了以后,才拿起剪刀,另一只手用指缝夹起来参差不齐中较长的部分,斜着落剪,慢慢把头发修理成能入眼的短发。
他手法还算可以,挨打久了他不愿别人碰自己,稍大一点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修理头发。
沈时厌把沾满碎发的浴巾拿下来,又抽了张纸巾把散在沈瓷脖子上的几根拂下去,说:“去照镜子,看看行不行。”
沈瓷长发已经留惯了,镜子里的人他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总归比七上八下的好看。
“daddy,”沈瓷转过头来看清理浴巾的沈时厌,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创可贴贴在他脸上的伤口上,又问:“你的腿疼吗?”
沈时厌放好浴巾,看他,短发看起来多了一点英气,露出耳垂,额前的发幸免于难,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因为今天哭了几次,一双桃花眼显得红肿了一些。
“不疼。”
上一篇: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下一篇:劣性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