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楚诣不着痕迹的叠起双腿,对这个话题有点排斥的姿态。
原本是谈工作的,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落在她身上来了。
但她也能理解,姚资蓝现在恨不得对她刨根问底,生怕她搞出点什么事来。
姚资蓝应和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长辈们自然也是以尊重为主。"
楚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那你介意我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当然不介意,我们以后工作上是互相扶持信任的战友,自然是互相越了解越好了。"
"这两年有生小孩的打算吗?"
楚诣三十出头,要生孩子也就这两年了,不然高龄产妇生不了。
楚诣微微眯了眯眼,眸光静无波澜,"嗯?"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姚资蓝是知道她是当前社会少数的同性婚姻在挑衅还是不知道单纯想知道。
同性婚姻,在结婚之前双方都已经默契达成了放弃养育后代的共识。
嗅到空气里那一缕意味不明的寒雾,姚资蓝立刻找补了一句,"小楚医生别多想哈,我是考虑到你如果有生小孩的计划,那可能就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医馆这边的工作,我作为过来人也知道怀胎十月的艰辛,所以能多关照的我自然是要多关照一些。"
冠冕堂皇的理由,言辞间都是对楚诣的关心,但姚资蓝眼底分明有尽在掌控的戏弄。
即使同性婚姻合法,但毕竟也不过三四年,占比还是少数,所以她可能自己也知道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连婚礼都没办就悄无声息的结了婚。
父母都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结个婚一点没声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谢谢姚馆长的关心。"楚诣抿了抿唇,脸上倒没有难堪之意,"虽然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稳定,但我们都没有要小孩的计划,比起一家三口的生活,我们还是更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虽是半真不假的话,但从楚诣口中说出来不卑不亢的。
并不像姚资蓝想象那样,觉得自己的小众婚姻有什么不便示人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姚资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跟她道歉,"是我冒犯了,小楚医生。"
"没关系,就算不怀孕,我也需要姚馆长多多关照啊。"
"这是自然的,毕竟是小楚医生。"
大小姐嘛,不管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都是要特殊关照一些的。
只是这个大小姐比她想象的更棘手,完全就是光明正大强加在她身上的紧箍咒,每天身后有这样一双眼睛,任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不行,应付医馆里那些人已经够烦了,这颗定时炸弹还是得想办法把她弄走。
.........
吃完饭,姚资蓝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而楚诣则是准备回医馆出门诊。
不过半小时的午餐,楚诣能感觉出来姚资蓝属于很强势的类型,领地意识很强,医馆从开业以来就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毕竟还不太了解医馆的情况,如果贸然插手的话得罪了姚资蓝最大的损失还是医馆。
楚诣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权衡,心事重重的回了医馆。
刚停好车,尤帧羽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像只小狗一样在她怀里嗅了嗅,随后叉腰不满的质问,"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尤帧羽偏头看了一眼车里,确定没人跟楚诣同行还是怀疑,"你和谁约会去了?"
毫无防备的楚诣一回头差点撞上尤帧羽,身体猛地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四目相对,楚诣心都漏了半拍。
纯粹是生理意义上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人吓人......
"我们还没有离婚吧,楚医生你就光明正大和别人一起约会了?"
尤帧羽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到她出轨了。
楚诣自持的表情里浮现几分疑惑,随手把车锁上,"不是约好的是晚上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显然不太想跟她解释太多。
楚诣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对谁都柔和温暖,像月光一般细水长流的温和。但真正相处起来就能感觉到她所有耐心和包容都出自于优秀的涵养,对于没有划进她偏爱范畴的人,她并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尤帧羽靠在引擎盖旁边,伸手一拉就勾住她的包带,"我上午上完课在工作室也待不住,我想你了,等不到晚上就迫不及待过来找你了。"
想见到楚一一,现在就想黏着她,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气馁。
她可不是轻易被吓退的胆小鬼~
尤帧羽如此光明正大表达自己的思念对于楚诣还说极其陌生,不停扇动的眼睫带了些急促,她甚至深深地望向她,在片刻的恍惚中瞬间清醒,生硬道,"我下午还有预约好的病人暂时走不开,你晚上再过来,或者我可以叫车把脚脚送回去。"
"没关系嘛。"尤帧羽晃了晃她的包,一双漂亮的眼里泛着碎光,"又不是没陪你上班过,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下班呗。"
"一下午时间还很长,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可我想就想陪你。"尤帧羽进一步想拉楚诣的手,但她宛若被电击了一般,陡然抽回手。
"干嘛?"尤帧羽不满地轻哼一声。
"随你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诣转身准备进医馆。
任何的肢体接触都是在挑战她的心底防线,她总是很容易对鱿鱿心软。
"啧,"尤帧羽啧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的。"
楚诣挺不好奇的,随口应了一声,尤帧羽继续说,"我想来认识认识你的新同事呀,不然咱连个婚戒都没有,大家都不知道你已经有老婆了,对你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原来她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想要低调的楚诣听到第一反应是有些排斥,但她看到了尤帧羽表情里得逞的笑意便知道这又是她玩弄她的恶趣味而已,于是假意轻咳了两声掩下那一瞬的慌乱,言语间温热的气息浅浅飘向她,"既然你今天有空,我们刚好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虽然她一直躲着她也没有采用强硬的方式逼着她,但不代表她能改变主意,放任她的逃避不过是她真的忙到没有精力再去跟她周旋,等有时间了她依旧会坚持离婚的。
尤帧羽眨眨更得意地勾唇,"今天周末人家民政局不办理离婚呀~"
说罢,她还贱贱的耸耸肩,"国家法定假日,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呀。"
她早有准备,不然也不可能约在今天来找她接脚脚。
进化了,现在是有心机的鱿鱿大王。
楚诣摇摇头越过她,拿她没办法,几乎每次周旋都是以她妥协放任她得寸进尺为结果。
楚诣腿脚不便一贯都走的慢,尤帧羽一步就能跨三级的台阶她一步一个台阶,所以她只能追着她的频率亦步亦趋,"一一啊,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你中午和谁约会去了?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哎......"
她还是很在意楚诣和谁出去了这个问题,因为楚诣在那边医馆的时候如果下午还要上班,她一般中午就会在医馆的食堂吃饭,如果她出去的话,说明和别人有约,相信这个习惯就算换一个医馆也不会改变。
像只蜜蜂一样在耳边3D立体环绕,楚诣倒不会觉得烦,回答的声音依旧自然从容,"尤老师,我们婚前曾约定过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我现在做到了,也希望您能继续保持以往对我的忽视,直到我们正式结束婚姻关系。"
尤帧羽更是坦荡,想也没想就说,"我做不到了,你和别人约会我就会吃醋,和我这样公事公办的说话也会觉得很难受,好像有人掐着我心尖儿一样疼。"
很形象的形容,楚诣也似乎能共情这种酸涩充盈的感觉。
但她的心真的毫无波澜,"这不是幼儿园,没有人能宠着你随时按你脾气来。"
楚诣紧了紧肩上背包带子,垂眸轻轻按了电梯键,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一如既往的轻言细语,但尤帧羽还是莫名感觉被她凶了一下,"我相信你能啊,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当幼师的人,也只有你能受得了我这种脾气。"
永远耐心不会冷脸生气,而且心软软的,浑身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如果,如果做她的小孩应该真的很幸福。
怎么办,竟然对一个不会存在的人产生了向往羡慕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我是她老婆
我是她老婆
闻言, 楚诣没忍住轻笑一声,"谢谢,我就当你是对我脾气好的夸奖了。"
尤帧羽听她笑了,越挫越勇地靠近她, 见她没有排斥才旁若无人的夹起嗓子叫她, "一一~"
她真的好想跟楚诣贴贴,以前都没发现楚诣身上这么有魔力, 香香软软的不要太享受。
眼看着她不着痕迹的要黏上来了, 楚诣才伸手挡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些许,"明明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 不过几天不见就能做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尤老师情绪消化能力我甘拜下风。"
那晚她一言不合就吃离婚协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实在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震撼。
不敢相信, 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也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咽下去。
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不过她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也正常。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或者说的话你明明就很难过,你也能做到若无其事的继续爱我啊。"
"我已经做不到了。"
"那就换我做到。"
楚诣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等慢一拍的尤帧羽进来之后才松开。
至于她的话, 或者她大方袒露的爱,总是没有办法再回应的。
尤帧羽双手抱臂晃进电梯里,"和别人约会就约会呗, 我现在又不能跟你闹脾气。"
尤帧羽小声嘀咕了一句,奈何电梯的空间实在是小,电梯里除了她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
小声的抱怨仿佛放大了十倍, 引得电梯内楚诣和第三个人同时侧目。
偏偏沉浸在自己失落空间里的尤帧羽仿佛没感觉到尴尬一样,靠着电梯边缘幽怨的自言自语, "没关系,没爱了就没爱呗,反正隔了那么远我又不可能把你拴裤腰带上。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想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呗。"
说着,尤帧羽还是意难平,自己把自己说憋屈了,"都没和我约会过,真想死给你看!"
电梯里的第三个人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工牌,大概率是来看病的病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实在听不下去的楚诣忍无可忍的拉过尤帧羽的手腕,"不要胡说八道了!"
什么话啊,把死轻易的挂在嘴边.....
"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楚医生?"
"........."
她叫她尤老师,她就叫她楚医生,睚眦必报的一款人。
楚诣再自持的人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抿紧内唇,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中午是和馆长一起吃的饭,她名义上是我的领导,又和我爸妈相识,所以请她吃饭也是出于礼貌,提前熟悉一下。"
闻言,尤帧羽双眼一亮,"你愿意跟我解释啦?"
楚诣还愿意跟她解释,说明她心里是不是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