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早已睡醒在玩玩具的脚脚听见声音跑出来迎接楚诣,围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楚诣摸摸脚脚的头,刚要开口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她, 难怪……客厅的灯整晚都没关。
看她睡得这么沉, 楚诣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刚刚搭在她身上, 人就迷迷糊糊醒了。
"嗯?"看到楚诣的第一眼, 尤帧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
"怎么在这里睡?"楚诣抖了抖手里的毛毯,无声的表示毛毯很薄,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困......"尤帧羽张了张嘴, 喉咙仿佛生锈一样发不出声音, 于是她半撑着身体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以及她带来的那些东西, 不止有早餐,还有新鲜水果和熬好的汤。
良久,她干涩的喉咙发出低哑的声音,“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昨晚走得干脆决绝, 但第二天一大早又放心不下特意赶过来送早餐。
楚诣兀自叠好毛毯,“我不能不管你。”
尤帧羽眯了眯眼,"你可以不管我的。"
"我做不到。"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表白, 不想要留下来?"
为什么呢?
尤帧羽不想质问她,只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进不得退不舍。
她也有尊严,她做不到像狗皮膏药一样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楚诣沉默了, 后退半步的动作表明了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得体。
她也很矛盾吧,明明放心不下, 却被某种莫须有的道德观念约束,宁愿做这么别扭的事也要坚守底线,尊重自己的相亲对象,也尊重已经成为前妻的女人。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尤帧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视线范围内的楚诣也随之后退一步。
她害怕她还会像昨晚那样突然吻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一一。"尤帧羽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意,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太伤人了,小小的动作刺痛了她的眼,以至于她需要停下一切才能缓过劲儿。
无声的对峙几秒,尤帧羽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错过。"
但凡命格稍微改变一点点,她们很有可能在那场意外后命运交织着相爱。
上天有意捉弄,但尤帧羽始终相信事在人为。
因为楚诣的努力,她得到肾源,获得新生。
所以她也想争取一下,再争取一下,给这段感情留有迎来转机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轻易就唤醒楚诣熟悉的悸动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的爱我吗?"
尤帧羽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我真的爱你。"
两两相持,话题无疾而终,此后两人之间的氛围被一种诡异的沉凝包裹。
楚诣带的早餐是双人份的,所以两人一起吃早餐,画面仿佛是昨天复制粘贴的那般,连她们的位置都没有变,只是丰盛的早餐之外还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鸡汤的味道很鲜,但应该不是楚诣做的,尤帧羽能喝出来,是祁文秀的手艺。
所以,楚诣昨晚离开后去了她妈妈家吗?
"这个汤应该不是去外面买的吧?"
"不是,是我妈熬的。"
"为你?为我?"
"......"
楚诣的沉默让尤帧羽确信,这个汤是她特意回去让祁文秀给她熬的。
她真的很担心她,她心里还有她。
在过分安静的氛围里吃完饭,已经退烧的尤帧羽准备今天还是去工作室上课,今年她和路照尔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工作室上面,慢慢的工作室也步入正轨,她们越来越有干劲儿。
尤帧羽去换衣服,楚诣在门口的换鞋凳上静静坐着等她。
十多分钟尤帧羽快速化好妆出来,为了掩饰生病的脸色,她今天的妆容很浓。
楚诣捏着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包带,目光落在她红唇处,"你还在低烧,不多休息一天吗?"
她以为尤帧羽今天会请假,所以在这里等她出来跟她告别之后就去上班了。
尤帧羽站着一脚踩进运动鞋里,头也没抬的回答,"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昨天没去我让路照尔把课都挪到今天了,加上工作室这两天有消防安全检查,我得去盯着对接。"
提到自己擅长领域的工作,尤帧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眉眼间有成熟的从容。
楚诣没有错过她这一刻的魅力,眼底暗潮涌动,不假思索道,"我送你吧。"
尤帧羽自然是不愿意错过和楚诣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恰好楚诣放在一边凳子上的手机响了,她几乎都不用刻意去看都能扫到来电备注显示的是叶与矜。
叶与矜,楚诣名正言顺的相亲对象,往恋爱关系发展的相亲对象。
尤帧羽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欣然应允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儿变成了淡淡一句,"不用了,送完我你再去上班会迟到的,我打车吧。"
骑电动车确实太冷了,尤帧羽现在不舒服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楚诣似乎是知道叶与矜来电原因,所以挂断电话回了她电话才说,"来得及。"
她没打算提叶与矜的话题,但尤帧羽忍不住直接问了,"叶与矜不是找你有事吗?"
"是工作上的事,我一会儿去医馆了会再联系她。"
"你和她之间能有的工作上交集无非就是病人和医生吧?"
楚诣微微仰头,温柔的眼眸似湖水般波澜不惊,"你是想说我在敷衍你吗?"
楚诣一针见血的话让尤帧羽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本来不想问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而且楚诣还真的回答了。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尤帧羽不想像上次那样惹楚诣生气,摇摇头说,"没有。"
就算敷衍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们之间并不是需要随时报备行程的关系。
楚诣欲言又止,"尤帧羽。"
从那个没有被拒绝的吻开始,或者在那之前的对视开始,楚诣坚守的某种平衡被似乎被打破。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嘱咐尤帧羽了两句注意身体之后就推开门准备离开。
不料手刚碰到门把手门铃就响了,两人通过可视门铃看到外面的人是路照尔。
楚诣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尤帧羽,还没开口,她就立刻说,"平时没有别人来,她可能是昨晚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去工作室时知道我生病了,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
尤帧羽的解释一下子让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的楚诣心被戳着疼了一下,别说路照尔了,就算尤帧羽邀请别的朋友来都没有关系,但她这样的反应好像把姿态放得很低,很怕她误会平时家里会有别的人来。
楚诣声音不自觉发紧,"现在这套房子使用权在你,邀请朋友或者家里人来都完全由你决定。"
尤帧羽摇摇头,"这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空间。"
她们的婚房,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楚诣扯唇笑了笑,推开门面色如常的跟路照尔打了声招呼,"路总,早上好。"
完全意料之外的人让路照尔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不是说楚诣早就搬走了吗?
她和尤帧羽也不过一天没见,她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所以,昨晚不会楚医生留宿了尤帧羽才不让她过来看她吧?
路照尔意味深长的看了楚诣一眼,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玛丽苏剧情,嘴上完全是肌肉记忆的回应楚诣,"啊......楚医生啊,好巧。"
问完路照尔就恨不得把嘴缝上,这说的什么话啊。
什么巧不巧的,这是人家的房子,在这里遇到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是啊,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呃...不巧,您这是上班啊?"
"嗯。"
路照尔还试图用眼神询问尤帧羽,楚诣已经和她擦肩而过。
她回头正想说话呢,楚诣的话随之而来,"她需要控糖,不能喝外面买的豆浆。她这几天生理期,最好不要吃高盐食物,会经期水肿,所以咸菜油条这些她都不能吃。"
留下几句对她早餐评价的话之后楚诣飘然离去,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并在风中凌乱,尤其是路照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挑细选的早餐,满脸错愕,"什么鬼,感情我买这么多一个都不能吃?"
而且很难在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身上用到轻盈的形容词。
楚诣的气质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身体上的缺陷,气度不凡的女人。
路照尔不信邪的翻了一下,结果她真的百分百踩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
尤帧羽莫名被扣了一口锅,单手扶着门框叉腰,"到底进不进来?"
路照尔进门路过尤帧羽不忘又吐槽一句,"你真的被她养得很矫情。"
明明平时的尤帧羽什么都不挑来着,只有在楚诣面前才这不能吃那不能喝。
楚诣把尤帧羽养得很精细,不知道的以为她养了个刚断奶的闺女呢。
"你以为我想矫情?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要不是身不由已,她也想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做完手术看起来她和正常人无异,但那些抗排异药物的存在让她变得谨小慎微。
尤帧羽心情一点都不好,所以虚弱着也没忘记再怼路照尔一句,"何况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过早餐了,上次还是因为你被甩了受不了买醉通宵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喝的粥,三年前还是五年前了。"
认识很久的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被毫不留情的揭短。
路照尔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拉着尤帧羽要给前女友下跪求挽留的事,无颜面对过去的黑历史,于是恼羞成怒的瞪着尤帧羽,一字一句,"那也比你被离婚的好。"
她只是被分手,充其量也就算情史丰富一点,尤帧羽可是直接二婚了。
被精准戳中痛处,尤帧羽咬牙,真的很想把路照尔直接赶出去。
谁稀罕她那份光明正大要她命的早餐啊!
"我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你要是再说这种让我去死的话,我发誓你会后悔踏入这个房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