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楚诣没等到她的回答,偏过头声音略显轻软,"嗯?"
发誓不再接话的尤帧羽撇过头,后脑勺对着楚诣。
安静几秒,楚诣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也不算是欺负,因为我家里从我爷爷奶奶开始就是中医,家里那个中医馆规模还不错。经常会有不知分寸的人过来指手画脚和没病浪费医疗资源,我和父母都顾忌情面不想撕破脸拒绝,到时候你这个性格应该能替我说和做一些我做不了的事。而且就算你不幸去世,我也算有过一段婚姻,对父母也有了交代。"
简而言之,楚诣的小算盘就是,尤帧羽运气好过了一道道鬼门关就去当她们家恶人,干她们中医世家拉不下脸面做的事。而她就算不幸死了,楚诣也算结过婚有了交代,就是运气不好找了个短命鬼,短期内婚姻这一方面的私事也没人再提。
挺好,各取所需,反正谁都不亏。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有点累了,"嗯,那今天暂时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了这么多,反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不如就赌一把。
赌她的身体能坚持到允许换肾的那天,赌楚诣不是什么阴谋诡计的恶人,婚姻也好,钱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既然你没有拒绝我的提议,那你现在能认真看我的资料了吗?"
"我刚看得挺认真的。"
尤帧羽很有底气的回答完,下一秒两人一同看着那就大概翻了一下还停在第一页的资料。
空气里慢慢飘出一丝尴尬.....
楚诣挺无奈的,似笑非笑道,"需要我帮你翻吗?"
尤帧羽还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看起来就没有力气的样子。
她突然弯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有安全感的社交距离被侵入,尤帧羽像是被她身上的刺扎了似的连忙缩脖子,"不...不需要,我自己看看就行。"
说完,尤帧羽装模作样的开始翻资料。
本以为只是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但当尤帧羽把档案袋里的文件都拿出来后才发现,不仅有楚诣的体检报告以及各种和配型有关的结果,最下面还有她医馆工作证,甚至还包括户口本和身份证,一副随时能领证结婚的样子。
真的感觉她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去领证的感觉....
尤帧羽从小就对文字过敏,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就眼睛疼,所以下意识先看照片。
楚诣工作证上的免冠白底证件照,白色的背景,偏偏黑发的她穿的是一件黑衬衫,纽扣还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头发都大大方方的梳起来,眼神中透着毫无波澜的沉寂和肃穆,给人一种四五十岁的沉稳感觉。
"楚....."自信开口叫人家名字但是发现刚见面的时候根本没用心记的尤帧羽。
"我叫楚诣。"适时提醒并体贴指出自己名字的楚诣。
尤帧羽,这次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以前没记住也就算了,明明我刚刚那么认真说过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鱿鱿
鱿鱿
"姐姐你怎么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啊。"
"还好,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可以不用哭得这么认真,尤帧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胸口的校牌有写。"
"那姐姐你叫什么?"
"楚诣。"
"楚诣...流这么多血你会不会死.."
"......大概不会,因为我已经做好了止血措施。"
.........
小尤老师,你以前可是叫我姐姐的。
此时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尤帧羽同学拿起那张证件照,仔细端详了一下,"你的照片..."
敏锐的发现尤帧羽在自己证件照上停留太长时间,楚诣立刻解释,"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像是生怕她嘴里下一秒评价她丑似的。
似乎楚医生在容貌方面异常的玻璃心....
尤帧羽微微歪头,"但看起来和现在没有多大区别。"
她刚才情不自禁想夸她漂亮来着,毕竟素颜顶着如此死亡的角度都能出片,足以证明楚诣这张浓颜系的脸有多权威。
话只说了一半,认认真真思考很久,尤帧羽憋出一句,"一样的很严肃..."
很符合她职业的长相,和那种学识渊博的知性教授十分贴人设。
虽然也是很奇怪的评价,但终归是没有说她丑,"嗯,可能我这个职业不允许我活泼吧,毕竟是医生,得给予病人信任感。"
被她这样盯着,尤帧羽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盯着写试卷的感觉。
标准的差生在这时候看似在认真答题,脑子里已经飘到云霄之外了。
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尤帧羽翻到一张病历表。
同是病人,她对这种报告单更熟悉一点,轻车熟路翻到检查结论的位置。
当她看清上面的结论后,欲言又止的仰头,"你的腿..."
楚诣解释说,"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我的左腿留下了终生不可治愈的残疾,现在只是梅雨天都会疼痛难忍无法下地。而且...冬天太冷我甚至需要拐杖借力行走。"
一点点卷起裤腿,那条匀称细长的腿上,有明显陈旧的创伤疤痕。
过了这么多年伤口还这么明显,足以见得她当时受的伤应该很严重。
看着她的伤口,尤帧羽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楚诣进门的时候走路好像与常人无异,在她面前站了那么久也没有任何吃力的表现,所以她口中的身体缺陷至少不至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缺陷。
她陷入沉思的表情让楚诣误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双目骤然一深,"尤帧羽?"
无法克制轻声呼唤,楚诣欣喜地认为她对那次只属于她们生命线短暂交汇的回忆。
尤帧羽,你记得我吗?
你曾双手捧着这条血肉模糊的腿,染上哭腔的声音无助得颤抖。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肌肤上,残存的温度暖了我一年又一年。
那时候的楚诣也是第一次知道,素不相识的人也会因为对方的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尤帧羽因她的呼唤回过神,开小差被抓包的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有在听。"
"我觉得这还好啊。"尤帧羽掀开被子露出还在打点滴的手,疤痕体质的她因为血液透析留下的痕迹很刺眼。"你看我这只手不是也快废了吗?"
她不记得....
失望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楚诣黯然垂眸。
意料之中的事,但她还是情不自禁产生期望,然后失望。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命苦,谁也别嫌弃谁。
沉默的时间里好像在互相默哀.....
良久,楚诣掩下所有情绪,"不会的,等手术成功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可以帮你调理。"
尤帧羽摇摇头,"算了,先别管了,我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
楚诣对她这么了解,不仅知道她的工作和病情,就连她的病房在哪里都知道。
东拉西扯了半天,尤帧羽终于发现了这不对劲的地方了。
楚诣避重就轻地解释,"你父亲的肩周炎一直是在我们馆里治疗。”
总不能说她像个自卑但是狂热的粉丝喜欢了她九年吧?
楚诣怕把尤帧羽吓跑了。
“可我记得你最擅长的是妇科。”
“擅长妇科并不是我只会看妇科,我从小跟着父母在医馆里长大,就算没有特意选修这门学科,对我来说针灸拔罐也只能算是基本功。”
“……”
认真发出质疑的尤帧羽在得到楚诣耐心解释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有多呆。
把胸口的被子拉紧,尤帧羽尴尬得想把自己藏起来。
被她鸵鸟行为逗笑,楚诣语气温柔,“他很忧心你的病情,最近两次针灸的时候都提起了你现在对手术的急迫,而我之前也看过你们工作室的招新宣传视频,所以对你也挺了解的。”
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解释,实际上不善于撒谎的楚诣几乎不敢直视尤帧羽的眼睛。
从无数个背影和台下的仰望到现在近距离的对视,最直观的生理表现在多巴胺分泌旺盛上,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她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就会因为心虚无法平静的表述。
"你还看过我们工作室的宣传片?"
"嗯,你在视频里很漂亮。"
尤其那双眼,特别的美,一想到可以跟她成为伴侣关系,楚诣便觉得上天格外眷顾自己。
被她夸了,尤帧羽下意识理了理额前发丝,"咳...还好。"
尤帧羽并不是因为三两句好听的话就会害羞的人,但楚诣一本正经的夸人给人一种客观的笃定,反倒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道,"我爸的肩周炎有好一点吗?"
自从她生病之后整个家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她成了生活的主旋律,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原本幸福平淡的生活现在变成了没有希望的压抑。
楚诣回答,"好很多了,只要保证休息,很快就不需要再来医馆。"
一个每天都沉浸在随时都会失去女儿恐惧里的父亲怎么能保证好自己的休息呢?
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女儿每天安然无恙度过的背后都藏着父母的心有余悸。
尤帧羽思绪辗转幡然,最后还是红了眼眶,但不肯在楚诣这个陌生人面前展露半分情绪,垂眸淡声说,"嗯,我会提醒他注意的,谢谢你,不仅仅是我父亲的事。"
也是谢谢她挽救她于水火的提议。
楚诣对于尤帧羽来说就像是绝望中的那根救命稻草,即使看起来危机四伏,但是生命的诱惑力太大了,尤帧羽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别说楚诣只是腿有点瘸,她就算是残废哪怕是洪水猛兽她也要试一试。
"嗯,放轻松,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