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钟情 第74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情有独钟 校园 暗恋 近代现代

  从电梯里走出来,正要下班的人发现不对劲,立刻上前扶住人,“没事吧?”

  何求缓缓摇头,控制住呼吸的频率,一点点让呼吸回到正常的节奏,哑声道:“没事。”

  那人认出何求是同院的医生,松了口气,“所以刚才电梯里的人就是你?”

  何求猛地抬头,“什么?”

  “刚护士站有个病人家属,说是电梯里有人状态不太对,怕出事,正调监控找人,要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刚缓过脸色的人立刻直起身朝楼梯方向狂奔了过去。

  监控室内,保安暂停了监控,手指着屏幕,“是这个人吧?”

  来报的病人家属激动道:“对的,对的,就是他!”

  保安正准备继续播放,护士也在辨认是不是他们病区的病人,门口“嘭——”的一声,推门而入的人把屋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护士这段时间已经对这张脸很熟悉,脱口道:“何医生?”

  何求一步步走到监控前,保安刚才被吓得手一抖,鼠标按了下去,监控画面正在播放。

  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低头快步走入电梯,背对着电梯口,一直走到角落,扶着电梯扶手,在电梯门被关上后,整个人突然深深地蹲了下去。

  下到五楼,有人进电梯,显然是被电梯角落的情形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询问,那个人却是始终都没什么反应。

  一直到了地下一楼,电梯门打开,他才慢慢起身,像是站不直一样弯着腰走出了电梯。

  “这个好像也是家属,”护士对监控里的人也有些印象,“不是我们的患者。”

  这里是肿瘤中心,来报的病人家属怕同是绝症患者,“我看他像是癌痛发作,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是疼得说不出话了,不是病人就好。”

  护士点点头,“应该没事,谢谢你啊。”她扭头,刚想对何求说那好像是他朋友,在看到何求脸色时,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何医生,你没事吧?”

  何求攥紧发抖的手掌,转身跑出监控室。

  *

  钟情回了酒店,把车钥匙交给酒店管家,“给我订一张最快飞往西雅图的机票,什么舱位都可以。”

  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手上飞快地叠了两件衣服,等叠到第三件时,钟情手掌力道忽然一点点流失,衬衣逐渐滑落,垂荡在他微屈的臂弯。

  “是,钟情,我喜欢你。”

  钟情转过脸,看向玻璃窗外沉下的夕阳。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感觉没有错,他也是喜欢他的。

  嘴角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钟情想他应该是要笑的,然而嘴角肌肉僵硬,那怎么都不可能是个笑容。

  钟情低下头,手指用力地快要抓破手上那件衬衣。

  过了不知多久,钟情抬起脸,面上已恢复了平静,三下五除二把衬衣叠好放进行李箱,行李箱很快收拾完毕,放在门口的更衣区。

  套房内很安静,钟情独自坐在吧台,手指搭在冰凉的酒杯杯壁上,低垂着脸。

  夜逐渐来袭,套房里一点点暗了下去,钟情没去开灯,落地窗外霓虹鲜艳,在他背后交错闪烁。

  钟情抬起手抿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

  “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声,钟情目光投了过去,一瞬间思绪恍惚,想起似乎某年某月某日,也是这样的情形,他过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时,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真的完了,后来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敲门声持续传入耳中,钟情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在不停震动。

  钟情坐在吧台一动不动,外面敲门的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钟情后颊收紧,忽地放下酒杯,径直走向门口。

  门打开,门外毫无意外地站着何求,手里还拿着手机,没放在耳边,就只是拿在手上,不停拨打。

  钟情开门之后,沙发上的手机也停止了震动。

  “我还有个问题没问,”何求先开了口,他眼底有血丝,“那时候喜欢,那么,现在呢?”

  钟情静静地看着何求,嘴唇微动,“重要吗?”

  “很重要。”何求斩钉截铁道。

  钟情手抓着坚硬的门把手,轻声反驳,“不重要了。”

  何求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钟情没说话,眼神却是逐渐转向冷漠,何求很熟悉,那代表钟情又竖起了那层厚厚的防御的盔甲。

  “你也不敢说出来,对吗?”

  何求眼底血丝更深,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扣住钟情后颈,低头用力碰上钟情的额头。

  “钟情,难道就只允许你不坦诚,不允许我怯懦?”

  呼吸交错,钟情抬起眼,对上何求的视线。

  “我怕你又只是在耍我,怕你没那么认真,怕你忽然变卦,怕你只是消遣,怕……失去你。”

  如果是别人,也许他不会有那么多害怕,但那是钟情。

  何求声音低哑,“我的本能感觉到危险,它一直在抵抗我的心。”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发颤,他深深地望进钟情的眼睛,“钟情,我喜欢你,喜欢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钟情看着何求的眼睛,他低声道:“我明白。”

  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第二个人会比他更明白何求当时的心情。

  因为那时,他也曾经害怕抗拒过那种感觉,无数次地压下心底情绪,也只有过两次鼓起勇气的时候。

  无论哪一次,他都输得很彻底。

  他不怪何求,愿赌服输,他认。

  而且,也真的不重要了。

  何求神情微怔,他看着钟情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平静,却让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疼痛。

  钟情抬起手,手掌同样按在何求的后颈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那块肌肤,“何求,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像挽留秦茉的钟叙,那一次,他成功了。”

  “可是后来呢?”

  钟情轻勾了下唇角,“最后不也照样还是分开了?”

  何求刚要说些什么,被钟情贴着额头摇头阻止,“嘘,何求,你听我说,我很庆幸你当时的回答,那时候是我糊涂了,喜不喜欢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我们就直接跳过那些冗长的流程,我回美国,你继续当你的医生,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

  何求这才明白刚才钟情说的‘不重要’的意思。

  七年前,在他们二十来岁年轻幼稚的时候,钟情还会在离开前,最后挣扎地问他是不是喜欢他,换作七年后的钟情,连那个问题都不会问,就头也不回地走。

  “钟情,”何求胸膛里的心脏被攥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他颤声道,“你怎么那么狠心?”

  对他,对自己,为什么都要这么狠?

  钟情眼神漠然,不置可否,他松开手,额头向后撤,何求却是手掌用力按住他的后颈。

  嘴唇相贴的瞬间,钟情的脸颊碰到何求,他感觉到一丝温热落到他的皮肤上,是那么滚烫,烫得他睫毛都跟着颤了颤。

  这是何求第一次主动吻他。

  何求的鼻梁抵着他的,“什么感觉?”

  一模一样的问题,让钟情记忆瞬间闪回。

  他们靠得太近,视线无从闪避,钟情只深深地垂下睫毛。

  何求手掌扶着他的后颈,低头,嘴唇又轻吻了下钟情的,颤声道:“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发疯,”何求眼神中充满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钟情,这七年来,你有想过我吗?”

  钟情被那双漆黑的眼笼罩着,那其中满是悲哀和祈求,仿佛融入黑夜,一齐浸染了他。

  “……有。”

  何求浑身一震,看了钟情脸上的表情,毫不迟疑地推了人向后退。

  “嘭——”的一声,门在两人身后被关上。

  何求垂下脸,再次吻向黑暗中的人,这一次,钟情终于回应了。

  双臂互相交缠在一起,呼吸粗重得像是快要沸腾,他们抱得那么紧,吻得那么深,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才终于喘着气分开。

  何求鼻尖抵着钟情的鼻尖轻轻蹭着,湿润热气氤氲在两人唇边,他哑声道:“留下来,别走。”

  钟情手臂按在何求肩上,推开了下一个吻,他看着何求的眼睛,神情平静而坚决,“不。”

  何求的心脏几近麻痹,“钟情,你是在报复我吗?”

  钟情摇了摇头。

  “记住这种感觉,何求,这就是我当时问你,你现在想让我留下,我们产生的感觉,很痛苦是吗?”钟情后退两步,“斩断这种痛苦,对你,对我,都好。”

  “不是的,”何求辩驳道,“如果当时我的答案不一样,我们就不会痛苦。”

  钟情嘴角轻轻勾了勾,他现在可以确定,他是在笑,只是笑得有些许透彻,“何求,没有如果,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何求眼中聚泪,钟情却只是释然地笑。

  房间里电话铃突兀响起,打断了室内两人的对峙,钟情转过身,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后接起。

  “嗯,我在房间,”钟情抬眸看了何求一眼,“可以,你现在送过来吧。”挂了电话,他对何求道:“你可以走了,再见。”

  钟情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钟情。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钟情不再理会何求,径直过去开门,这次是礼宾部的,来送行程单。

  “钟先生,您希望几点出发去机场呢?”

  “六点。”

  “好的,钟先生,那我们就安排车五点半在大堂外面等候……”

  “不用了。”

  手里的行程单忽然被抽走,钟情扭头。

  何求低头瞥向行程单,明天早上八点,江明飞往西雅图,他抬头看向钟情,眼睛还是通红的,神情已经也镇定了下来,“我送你。”

  礼宾部的人谨慎地用眼神征求钟情的意见,钟情道:“需要用车的话,我再通知你们。”

  “好的。”

  钟情关上门,回头看向何求,伸手想要拿回行程单时,何求却是直接把行程单放入自己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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