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太他妈丢人了。
他三十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几年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原地消失。
吐在顾寒川身上，吐完后人家还照顾他，给他换衣服，帮他洗衣服。
林砚捂住脸，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林老师？”沈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没事吧？”
林砚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让我消失一会儿。”
韩立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沈辞的腿，压低声音：“够了啊，林老师都害羞了。”
害羞？他这哪是害羞，是觉得丢人啊！
“林老师，这没什么丢人的，不必放在心上。”顾寒川说。
顾寒川这人绝了，怎么总能猜到他心里想什么？
林砚说不出话，只能埋头喝粥，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塞进碗里面。
吃完早餐，四个人收拾东西准备退房，电梯下行时，沈辞看到韩立嘴角沾了什么东西，他很自然的拿出纸巾给韩立擦。
林砚看着看着，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顾寒川昨晚也是这么给他擦嘴巴的吗？
沈辞看着发呆的林砚，坏笑的说：“林老师，寒川哥嘴边有个东西，你快给他擦一擦。”
顾寒川慌乱的用手背去擦嘴，此刻，林砚想给沈辞嘴上安把锁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第16章 因为你值得
返程的路上，顾寒川开车，沈辞和韩立坐在后排，林砚不想当电灯泡，只能坐副驾。
沈辞一上车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儿说照片拍得好，一会儿说下次还要来，韩立一开始还回应，说到后面，脑袋一歪，靠在沈辞怀里睡着了。
昨晚沈辞喝醉了，又是吐，又是笑，又是哭，韩立照顾了他大半晚上。
沈辞受韩立影响，没多久也睡着了。
“林老师，要是困了可以睡一觉。”顾寒川一边开车一边说。
林砚这会儿倒是希望自己犯困，可是脑子太清醒，一点儿犯困的征兆也没有。
“我不困，陪你聊会儿天。”
顾寒川昨晚很晚睡，中途又被林砚吵醒，肯定没怎么睡好，三个人都睡着了，要是顾寒川开车打瞌睡了多危险啊。
保险起见，林砚决定找话题陪顾寒川聊天。
“你平时不拍戏的时候都喜欢干什么？”
顾寒川想了想：“爬山，健身。”
难怪他力气那么大。
“林老师呢？”顾寒川反问。
林砚回想了这两年没戏可拍的日子，大多数都是宅在家里睡觉，晒太阳，做饭，看剧。
说好听点，是享受生活。
说简单点，就是宅。
林砚总结道：“宅家。”
又是一阵儿沉默。
林砚发现，顾寒川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也不是那种能把话题接得很长的人。
你问一句，他答一句，你要是停下来，他就能一直沉默。
但这种沉默，又不让人觉得难受，就是一种安静。
车子进了隧道，光线突然暗下来，林砚突然问：“你昨晚说是我粉丝的事，是真的吗？”
顾寒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是真的。”
林砚没想到顾寒川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可是……”林砚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都过气三年了，有什么值得你粉的？”
林砚说的是实话，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叫“红”什么叫“不红”了。
红的时候，粉丝前呼后拥，代言接到手软。
不红的时候，微博发出去都没几个人评论。
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顾寒川这种有颜值，有演技，有戏可拍的年轻演员粉的？
顾寒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专注的开车。
车子开出隧道，阳光重新照进来。
林砚等着他回答，等了几秒，顾寒川开口了：“你刚转型时演过一个小角色，在一个古装剧里，没有一句台词，可你的眼神戏很灵动。”
林砚愣住了，那是七八年前的戏了，也是他从歌手转行演戏后接到的一个很小的角色。
“你看过？”林砚问。
“看过。”顾寒川说，“不止一遍。”
林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部戏，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怎么回看。
“我那时候，还不太会演戏。”林砚说。
“不，”顾寒川说，“你悟性很高。”
“还有一部剧，你是男二号，你演一个刚出狱的人。回家第一顿饭，你妈给你夹菜，你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那场戏你一条过，导演夸你有天赋。”
林砚记得，当时导演夸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在一个剧里客串，演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就两场戏，给你的镜头还不足三分钟，但你为了那个角色去跟车跑了一周长途。”
“还有那部让你得最佳男配角的都市剧，你演男二，默默爱了女主六年，男二的角色性格和你本人很像，你演的很生动，也很自然。”
林砚当然记得，正是这部剧才让他体验了一把“红了”是什么感觉。
“后来，你演了男一，虽然剧没火，但你演得很好。有一场是你站在雪地里等一个人，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来，你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转身走了。就那个转身，我看了很多遍。”
林砚彻底愣住了。
有些剧，他甚至需要想一下才能想起来是哪一年拍的，有些细节，他完全忘记了。
但顾寒川记得清清楚楚，哪部剧，什么角色，有哪些细节。
林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两年无戏可拍，他有时候会自暴自弃，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甚至想过放弃。
可是，此刻，顾寒川却给了他最大的肯定。
“你……”林砚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顾寒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因为你值得！”
林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年，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喜爱他的粉丝，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值得那些老粉的维护。
可是，现在有个人说：因为你值得！
这种感觉特别戳心窝。
“谢谢。”林砚说完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刚转行那几年，那些默默无闻的日子，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色，那些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细节。
原来真的有人注意到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记得。
从这一刻开始，林砚和顾寒川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考虑到顾寒川刚才说了很多话，林砚关切道：“要喝水吗？”
“好。”
林砚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他，顾寒川减缓速度，却喝的有点急。
等顾寒川把水喝完，林砚又重新拧紧瓶盖。
车里安静着。
林砚没说话，顾寒川也没再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舒服的、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快到公寓楼下时，韩立和沈辞也醒了。
四个人拎着东西上楼，电梯里，沈辞打着哈欠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行。”林砚说。
顾寒川点点头。
回到房间，林砚把东西放下，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手机一直在响，林砚点开只有四个人的群。
全是沈辞发的照片。
林砚点开看，第一张是四个人的合影，在观景台拍的，他的手搭在顾寒川肩上，表情极不自然，顾寒川倒是难得笑了笑。
第二张是沈辞和韩立的自拍，两人靠在一起，看起来很甜。
第三张是海边的风景照。
第四张是美食，那道椒盐排骨格外诱人。
第五张，是他和顾寒川的合照。
林砚一手指着前方拍照的沈辞，顾寒川则挨着他站着，嘴角却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