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72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孤山岛是个旅游区,观景也好,游玩也罢,度假酒店内外都有不少活动。

“没有。” 姜灼楚摇摇头,耳饰跟着晃动,发出清脆叮呤。

他站在木桌前,没有坐下。

他俩谁都不是来玩的。

该谈的事,也该拿出来谈谈了。

梁空翘着一条腿,看着姜灼楚。他点了根烟,“你去把我带来的那个纸袋拿过来。”

姜灼楚回到屋里,环视一圈,在茶几上看见了纸袋。不算太轻,但也不是很重,上面印着香奈儿的Logo。

可能是珠宝。

姜灼楚当然不会打开,也不怎么好奇。他拎起纸袋,走了出去。

梁空漫无目的地远眺着山景,听见声音朝姜灼楚看来,“坐吧。”

姜灼楚把纸袋放到梁空面前,然后在木桌另一边坐下。

桌子不大,是给人喝茶聊天看风景的。梁空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推到姜灼楚面前,收回手,“打开看看。”

姜灼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略显夸张的手镯。细款,银白色,镶嵌一颗澳白。

它很贵。姜灼楚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抬起头,发现梁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神色……很像是动物园里投喂动物的游客。

当初,在东澜的第一次饭局上,姜灼楚干白酒表演魔术时,梁空也是这个表情。

他总是端坐岸上,是个观察者。

这次,梁空想从姜灼楚脸上看到什么?

受宠若惊,忐忑不安?

轻浮虚荣,还是不敢染指?

姜灼楚会想要拒绝吗,会把它锁进保险柜“供起来”吗。

……

……

在梁空的注视下。姜灼楚伸出手,拿起了这个手镯,动作和碰其他东西没什么两样。

他迎着光照了下,而后不怎么客气地直接戴上了。

“还可以。” 姜灼楚评价道。

梁空笑了下。他很满意姜灼楚的这个反应,姜灼楚从不假清高,坦荡地喜欢一切昂贵华丽的东西,更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

只有别的东西配不上他的份。

不论价值几何,能上他的身,才是真正的荣耀。

欲望和野心会让人从一张白纸变得色泽秾艳,有毒的香气也胜过寡淡的平静,这正是生命蓬勃的意义所在。

把烟掐灭,梁空开口了。

“不让你继续呆在剧组,生气了?”

终于,真正的对话开始了。

姜灼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在梁空面前玩不了太多心眼,只能坦率道,“有点突然。”

“明明前一天还——”

“——我想了想,你的身体不太适合剧组。“ 梁空游刃有余地抛出这个话题,果然姜灼楚怔愣了下。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他完全没想到梁空会注意到这个,他也根本不想谈论。

昨晚,梁空从徐若水那里逼问出了很多东西。

姜灼楚不能碰摄像机,姜灼楚对一切讳莫如深的态度,姜灼楚从前自我虐待般的强行治疗,姜灼楚如今拒绝治疗的顽固。

徐若水希望梁空对姜灼楚能好一些。梁空告诉他,这场对话是商业机密。

姜灼楚眉间流露出些许烦躁。

显然这只是个幌子,梁空把他从《班门弄斧》踢走的真正原因还是仇牧戈。

但他的确短时间内出过太多次问题了,梁空提这个理由,也很合理。

“太久没进组了,有些用力过猛。以后,我会注意的。“ 姜灼楚没有别的反驳方式。

“是么。” 梁空看得出姜灼楚有意隐瞒。他佯装无意道,“那么想进剧组,你还想演戏吗?”

“嗯?”

“我……” 姜灼楚像是无所谓地顿了下,“我没有什么商业价值,不想。”

这个回答,梁空也不怎么意外。他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定定的,耐人寻味。

姜灼楚不肯跟他讲实话。

不过没关系,梁空有上帝视角。他有一只姜灼楚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们的关系。

“但是表演老师,我完全可以。” 姜灼楚决定开诚布公。他深吸了口气,面色沉着地把话题引到真正关键的地方:他隐瞒的和仇牧戈的过去。

“有些事,可能我们过去没有谈过。由此产生的误会,确实是我的问题。” 姜灼楚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直视着梁空,梁空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是的,他们都清楚知道将要说的是哪件事。

“关于此,你想知道任何事,我都可以说、可以解释。” 姜灼楚问心无愧,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准备。

“解释?” 然而,梁空却眯了下眼,声音没有温度,“我不太明白,你想解释什么。”

第66章 落日熔金

“当然是——” 姜灼楚甫一开口,却对上梁空深邃冰冷的目光,霎那间被冻得气息一窒。

梁空拎起茶壶,慢悠悠倒了杯碧螺春,放到姜灼楚面前,“关于你的身体,我们过去确实没有谈过。”

“但我觉得这称不上误会。”

“更加不是你的错。“

“说到底,是我之前疏忽了。”

……

……

面前茶盅冒着香气,烫得几乎拿不住。

姜灼楚呆呆地愣了十秒,梁空的眼神如有实质。

“不喜欢碧螺春么。” 梁空说。

梁空段位太高了,他从来就没打算听姜灼楚解释仇牧戈的事。

有没有误会、是否问心无愧,他都压根儿不在乎。

他只要仇牧戈彻底从姜灼楚的世界消失,像不存在一样。

哪怕《班门弄斧》对姜灼楚意义重大,哪怕姜灼楚真的清清白白,梁空都不可能再让他回去。

这是不讲道理的事,梁空连谈都不想谈。姜灼楚只有装聋作哑,心照不宣地接受一切。

真相上秤没有四两重,除了增添龃龉外毫无用处,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什么不好。

梁空不想赶走姜灼楚了,甚至也不想惩罚他。因为这对他自己毫无益处。

为了解决这件事,梁空愿意表面先“低个头”,来哄一哄姜灼楚。

之后,梁空假装不知道仇牧戈,姜灼楚假装不知道被从剧组离开的真实原因。

他们大约还可以像今天这样在一起很久。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姜灼楚一手抓着桌沿咳得低下头,额角青筋暴露,薄薄一层皮肤红涨得像要炸开,胸腔起伏,羽毛耳钉撞上手镯,差点卡住。

梁空就这么看着,该残忍的时候他必须要残忍。

半晌,姜灼楚才咳完。他抬起头,梁空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他面前的茶盅上。

喜欢么?

拾起茶盅,里面碧螺春还烫着。姜灼楚放到嘴边,声音沙哑,“……喜欢。”

这是他给梁空的回答,说着就要一饮而尽。

“好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梁空叫住了姜灼楚。他神色淡然,举重若轻,“太烫,先放放吧。”

姜灼楚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盅,茶汤飞溅出来,他却毫无知觉,呼吸深重,有如劫后余生般。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要回去补觉。”

姜灼楚语气僵硬,腾的站了起来。

椅子哐当被推开,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音。

“去吧,记得盖好被子。” 梁空也不生气,“午餐送来我叫你。”

姜灼楚本就是生闷气,刚醒哪里真的睡得着。

路过客餐厅,他瞥见桌上那本《人类砍头小史》,啪的拿来,进卧室一脚踢上了门。

心不在焉地读了一两小时,姜灼楚睡着了。

大概他这几天真的没休息好。

再次睁眼,是被铃声叫醒。

他从单人沙发上爬起来,去接电话,是酒店送来午餐。

餐车推过石板路,姜灼楚站在廊下。打盹儿后人大脑又梦幻又清醒,像隔着一汪清水看自己。

正午天亮,他朝挑高阳台那边瞟了下,梁空不在。

“菜品是梁先生点的,他说他有事要先离开。” 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菜单,“这是梁先生点好的晚餐,您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