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只是他没有选择的机会。
为了将景颂安挪进屋子里,沈清辞动作缓慢,大概率已经被那两人看见了。
已经被牵扯入局,那沈清辞只有应对一条路可以走。
景颂安有主角光环,沈清辞没有。
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是最不划算的生意。
沈清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人靠人是永远靠不住。
与其相信其他人,不如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以一搏二的概率虽低,未必没有胜利的机会。
他安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找到了工具将门抵开的男人一瘸一拐,开门时,脸上闪烁着的却是兴奋的笑容。
张狂的嘴脸维持了还没到一秒,身旁的人就被狠狠的肘击给打到跪趴在地。
沈清辞下手极其狠辣,每一招都是朝着面门而去。
保镖被打废了一半的战力。
但两人之间身形悬殊太大,沈清辞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似乎同样被打伤了腹部。
尽管如此,最后走向颓势的还是被打倒的保镖。
而此刻,男人还维持着将手按在门栓上的举动。
他慌乱的回头,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的保镖或者是身强体壮的护卫队,而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外头的光线已经几乎完全消失。
只有一顶残破的路灯。
这种顶光是能将人所有的缺陷照出来。
照在对方脸上,却只能照亮近乎虚幻的漠然。
男人悬起来的心放了而下去,紧绷的身体随即放松了许多。
看上去那么年轻,应该是景颂安的同学。
他原本还担心会是随身保护景颂安的保镖,既然不是,那他就放心了。
圣埃蒙公学的名头虽然响亮,但是在里面的学生充其量都是群还没真正进入社会的毛头小子。
就算学了点花拳绣腿,又怎么可能跟他斗?
沈清辞只是一时侥幸才突袭成功,男人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沈清辞。
他的身子放松了许多,脚抵着房门,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竟然是翻出了一包烟。
银制的烟盒雕琢细致,延续了卡斯特家族一贯的作风,正面有个斜斜的L字符。
他冲着沈清辞推了推,俨然一副要同沈清辞交心的姿态:
“来一根?”
沈清辞很久没抽烟了,他接过那支烟,垂下眼睫吸了一口。
烟雾不是直接吐出来的,而是从淡色的唇瓣间慢慢溢出,贴着苍白的面颊一点点消散而去。
男人在烟雾之中同沈清辞对视,视线像是钉子一样刺过沈清辞的脸,像是想要窥探出他的想法。
他的语气放轻了许多,似乎是要同沈清辞闲聊一般的随意:
“你也是圣埃蒙公学的学生?”
男人敲了敲房门,微挑着眉头道:
“你们年轻人想走捷径可以理解,但要选对人,今天之前,你选择追随景颂安,说不定他能给你点小恩小惠。但是今天之后,你要是还选择执迷不悟,那就是跟整个卡斯特家族作对。”
“你是他的哥哥?”沈清辞咬着烟头,轻吸了一下,火光泯灭在黑暗中。
男人一下有些看得痴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挺聪明的,不如来帮我吧,等我把我的儿子送进圣埃蒙公学,我可以让他多庇护一下你,我儿子可比景颂安的脾气好多了。”
男人这话说的自满得意,好似今天过去之后,景颂安将会从圣埃蒙公学彻底消失。
而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方式。
在豪门之中,只有最为狠心的斩草除根。
但是景颂安不会死。
景颂安死不了,意味着他在圣埃蒙公学的地位将继续得以保存。
男人说出来的话也不一定属实。
他给了沈清辞一支烟,另外一只扣着匕首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比起拉拢,当然是斩草除根更方便。
沈清辞的安静被男人当做是动摇,他眼里的兴奋更加重。
向着沈清辞走来时,一副要和沈清辞化敌为友的架势。
男人背在身后的手藏着匕首,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双膝触底传来的疼痛感。
他连站都站不稳,被沈清辞直接抬腿踢翻在地。
一股力道紧拽着他的头皮,强制他跪趴仰首。
脸颊狠狠蹭在地上,摩擦皮肉带来了极端刺痛的灼烧感,压在他身上的沈清辞声线冷淡:
“你想弄死我?”
男人扑腾了一下,却被沈清辞呛紧扣在地上不放。
他为了不将脸蹭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快使尽了,却还是敌不过沈清辞。
脸冲着地面往下压的那一下。
巨大的羞耻感和不可思议充斥了大脑,男人眼神都有些充血了。
“你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卡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我是景颂安的哥哥!”
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沈清辞按着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磕在了地上。
男人被打的头晕目眩,身后的暴行似乎有了短暂的停止。
他以为沈清辞是知道害怕了,正要转头继续威胁沈清辞时,却被人掐着发丝,狠狠拽了起来。
“我都说过几遍了,你这样肮脏的血脉,根本就不配自称为我哥。”
景颂安说话相当难听,跟那张漂亮的脸一相比更显得恶劣。
但比起他今天下来要做的动作,似乎这一切轻飘飘的话,也不算是太过于阴狠。
男人没了动静,像死鱼一样倒塌在地。
景颂安扶着一根木棍站了起来,沈清辞这才发现他虽然伤了腿。
但不知他何处来的毅力,硬是拖着受伤的腿也要出来。
景颂安望着沈清辞,脸上受伤的地方渗出鲜血,唇瓣不慎溅落到了男人的血迹,肮脏又凌乱。
粘稠腥红的鲜血顺着脸流淌下来时,却让他的眼神透出了几分诡异的乖巧。
漂亮,艳丽,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就这样拖着伤腿,一步步靠近沈清辞,低头衔走了沈清辞手中拿着的烟。
第30章 你的手好软
沈清辞微微眯起眼睛,没说出一个字,就被人圈住了腰身。
肩颈上也多了一个靠上来的脑袋。
“你也欠揍?”
景颂安靠在他的身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鼻音轻轻发出了一句嗯音,似乎连沈清辞说的话也没完全听懂。
沈清辞被他蹭的有些不自在,看着肩膀上漂亮的金发。
想的是刚刚他就应该趁火打劫,顺带着把景颂安也揍一顿。
抬手想推一把景颂安。
手指抵在对方的肩膀处,感觉到了更加灼热的感觉。
好像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人忝了一遍。
沈清辞:“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
当然是看放在他跟前的那一只手。
骨感,修长,手背凸起青色的筋脉。
像一捧雪,雪中青枝蔓延。
像是艺术家的手。
更适合握着画笔在画纸上勾勒,而沈清辞清冷疏离的气质,也足够支撑他在外界卖出比身价昂贵无数倍的画作。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在绝境中拼出了一条生路。
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海浪,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景颂安清晰地看见站在那个甲板之上的人,朝他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握紧了那一只手。
他得到了。
他不会困于窒息的海面之中,他遇到了更坚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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