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池承允微微垂下了眼,几乎是僵硬地坐在了原地。
他很安静,是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平静。
他在想为什么沈清辞的态度会发生变化。
沈清辞是个利己主义者,向来不会拒绝有好处的事情。
那么现在拒绝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弊大于利。
池承允确信自己这段时间没惹事,他几乎把自己能有的一切都给了沈清辞,也不像之前一样不顾及沈清辞的感受。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尽可能让沈清辞的生活变得更舒适。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么沈清辞选择抛弃他的理由只有一个。
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池承允擦去脸上的泪水,桀骜的眉眼在一瞬间染上了几分冷冽。
他不对霍峥动手,一直忍气吞声,就是因为不想让沈清辞讨厌他。
但他现在已经被彻底拒绝了。
-
桌面一片空白,没有文件,没有电脑,任何办公的文件都不存在。
就连桌子也不是为了给霍峥使用的。
他身份太高,九区分署没人敢让他处理工作。
手机持续震动,关于一区的公务已经堆叠成山。
霍峥远程处理了几条,在看时间,距离两人离开已经过去了差不多23分钟。
焦躁的情绪几乎无法缓解,霍峥把手机关上,不去看时间,但依旧能听到钟表转动的滴答声。
霍峥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总是随着沈清辞走,可只要是沈清辞,他就永远无法冷静。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到谷底。
这种完全失衡的情感正在不断叠加。
失衡天平的另外一端,却只有沈清辞一个人。
霍峥屈起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敲了一下。
池承允......
他以为对方被沈清辞拒绝以后,应该老实了,没想到对方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池承允每天都出现在沈清辞的跟前,每天平均做五顿饭,不是在茶水间里准备果切,就是在外面给沈清辞打扫卫生。
殷勤体贴的样子让霍峥看了就觉得恶心。
他这段时间拦截了几个池家的项目,警告的味道很重,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相当碍眼。
时至今日,霍峥已经不再试图在沈清辞身上寻求一份平等的感情。
沈清辞那种人,就不可能给他任何多余的情感。
想要更多就只能用付出交换。
霍峥早已习惯了这一套生存方式,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特有的默契,但里面不应该再掺杂上其他人。
门被推开,霍峥蓦然抬起头,视线随着发出响动的地方转去。
穿着警服的少年走到了他的跟前。
池承允站在他跟前,微眯着的眼眸里透着痞气:
“你在学校算计他还不够,还追到九区来,清辞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吗?”
“沈清辞叫你来的?”霍峥掀起眼皮,目光锋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废物。”
“我的确没有继承权。”
池承允出乎意料的平静,不像之前一样一点就燃,他看向霍峥,认真道:
“但是我年轻,我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成长,霍家却只有你一个独子,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你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干净,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要是霍家闹了起来,你猜被抛弃的人会不会是你?”
霍峥垂下了眼,冰冷的眼神几乎无法掩饰。
他抬起手,朝着池承允就是一拳挥了过去。
池承允看样子也不打算躲避,不管不顾地回击。
桌子被踢翻在地,整个警察署内部乱作一团。
劝架的声音没有听过,却没几个人真敢上去阻挡。
这两位大少爷他们谁也惹不起,拉扯哪一个都会得罪另外一个。
眼看着场面逐渐失控,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上级领导。
小路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脑子想着先找沈清辞。
他没听清这两人在吵什么,但显然这事和沈清辞脱不开关系。
只有沈清辞能解决。
小路以为自己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人,却发现自己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沈清辞就在楼梯上站着。
他的身形清瘦,被倾泻而下的光影覆盖,小路抬起眼看去时,恰好撞进了那双几乎淡漠的眼眸里。
疏离矜冷,好似在看一场闹剧。
小路在此刻无比确信,沈清辞一定是看清楚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可从刚才到现在,沈清辞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是任何一个人为他争吵,为他动手,他都始终游离在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欣赏着他们的所有举动。
就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一般。
小路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细微的动静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
沈清辞垂下了眼,薄凉的唇在那一瞬间勾了起来,那几乎是无边的艳色。
小路好像看清楚沈清辞在说什么,又好像只是错觉,不然他为什么会看见沈清辞说......
“一群蠢货。”
-
沈清辞的生活重新回归了寂静。
贴着他的位置不再有人,斜对面也被同事占据。
缠绕在他周围的声音总算消失,再也没有粘稠的视线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一如既往地等到五点下班,走出门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清辞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匿名彩信,照片上是一条调令,上面有圣埃蒙公学的狮头雕塑盖章。
彩信的下面,是一条更为简洁的消息,附赠了一条地址。
【七点前来找我。】
第321章 既往不咎
九区常年拥堵,除去主干道能保持通畅运行。
其他未曾经过修缮的小路,虽然有居民为其画上了充满艺术气息的花卉涂鸦,但依旧无法掩饰道路不平整,两边狭窄的问题。
沈清辞开的是警察署的车,一路上没人敢阻挡。
即便如此,等他通过狭窄的路口,左拐右拐赶到目的地时,依旧比预计的时间迟了几分钟。
目的地是座小洋楼,两侧都是警卫员守着,无声的压迫感在那一刻袭来。
沈清辞踏进办公室时,迎接他的便是滚落在地上的一支钢笔。
金色的笔帽,通体漆黑,上面有一圈有龙飞凤舞的英文字母。
就这么沉重地滚在了地毯之上,又抵在了沈清辞的鞋前。
青年双手交叠,脸上的笑容几乎如同缥缈的月光,在那一瞬间显得极为的凉薄:
“你迟到了。”
室内只开了小灯,拉上的窗帘阻隔了日光,只有桌面上放着的档案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空气中是阴沉凝滞的氛围,直到沈清辞低头捡起钢笔,气氛才再度流动。
沈清辞握着钢笔,在池瑞脸色稍微有些好转时,他抬起手,直接扔进了对方的怀中。
钢笔砸在池瑞的下颌上。
沈清辞微微侧着头,漆黑的眼眸定在了对方的身上,漫不经心道:
“所以呢,要道歉吗?”
钢板冰凉的触感沿着下颌滚落,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
池瑞想过沈清辞会因为档案感到恐惧,因为也想过沈清辞会弯腰捡起钢笔,发誓再也不靠近他弟弟,唯独没想到沈清辞会以如此嚣张的姿态出现在他跟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悔过,几乎是全然的冷凝睥睨。
跟上一次的见面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见面时的沈清辞虽然清冷,但依旧保持着一点该有的界限。
而这一次,却是几乎完全不加掩饰的恶劣冷漠。
那是几乎浸润进骨子里的坏,肆无忌惮将其他人踩在脚底的恶劣。
这种恶劣很容易让人心生反感,但因为沈清辞有张太过于美貌的脸,哪怕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却依旧让人生不出一点厌烦。
上一篇:见春天树
下一篇:漂亮教授总拿分手当情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