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林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沈清辞拉下神坛，发言最多最积极的人就是他。
尽管真正面对沈清辞时，林纹需要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能真正说出话，但他依旧开口道：
“你的v1级有水分，圣埃蒙公学有规定，如果个人总资产无法达标的学生，应该处于降级处理。”
沈清辞很久没遇见过这种纯种蠢货了，一时之间还有些微微的惊讶：
“你是特优生。”
“我是特优生又怎么了。”
林纹心里有很多憎恨的话想要说出口，但真正到沈清辞跟前时，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需要仰头看沈清辞。
贫民窟里养出来的瘦弱身躯，在此刻又生出了自卑的心理。
林纹尽全力挺起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高大伟岸，却发现只能让自己更清晰地看见沈清辞眼神中的冷淡。
那点冷淡比嘲讽还要让他难受。
一瞬间戳破了他的所有伪装。
沈清辞还没说什么，林纹已经忍受不了地为自己辩解：
“我就算是特优生，也是堂堂正正靠自己评的级，我的成绩是真的，我入学的档案也是真的，不像你一样，全都是编造的谎话，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弃子，连特优生都不如吧。”
“等级相差五级以上的低等级学生，禁止对上三级挑衅。”
沈清辞微凉优美的唇微微勾起，那样平静的语气让林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林纹：“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已经不是v1级的学生了，学院的降级审批很快就会降下来，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V1级学生，只要你没有到超v级，你也不可能跟我拉开五级以上的差距。”
沈清辞只是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漆黑的眼底，淡薄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挑衅的愤怒。
林纹更加恐慌，真正意义上让他心跌到谷底的是沈清辞放下手机以后，他手机上随之而来的震动。
拿出手机的时候，林纹已经能感觉到手指有些发颤，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沈清辞什么也做不了，但他看清楚了发来的信息。
【林纹同学您好：
圣埃蒙公学校风严谨，严禁学生出现越级挑衅，不尊重上级学生的行为，您对上五阶学生的挑衅举报信息已经收录，所以请您于下周一前到达教务处完成违纪申报，您入学一年的综合指标科目将直接列为不及格，请在申报之前提交十万四千元的补考费用。
圣埃蒙公学纪委会】
林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连着看了好几遍，甚至点开了上面的号码去上官网查询。
查出来是学院使用的官方号码以后，他宛如被雷劈了一样，丧失了所有力量。
沈清辞对他的耐心已经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眼见着沈清辞要走，林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阻挡，只是这一回，他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挡在沈清辞跟前。
那条违纪的审核实在太可怕了，他连靠近沈清辞都需要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你.....你怎么拿到圣埃蒙公学的举报通道？你根本就不是为v1级的学生，不对，就算你是v1级，你也没有这个资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聒噪不已的声音在下一刻完全暂停。
沈清辞抬起手中的文件，将顶端顶在了他的胸口处，向前轻轻靠着那一瞬间，林纹张牙舞爪的姿态在一瞬间消失。
沈清辞并不屑于让这样的垃圾靠近自己，文件分割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俯首，唇角勾起了一道轻薄优美的弧度：
“当然是因为我的等级提高了，提前批第一名，我的阶级已经不再记入体系内。”
林纹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拼命吞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的牙关吐不出任何一个字眼。
他当然知道提前批第一是什么意思。
圣埃蒙公学招生简介写的清清楚楚，提前批毕业生按照分数排行，第一凌驾于学生阶级。
那是一条跨越阶级的通天道。
只要能拿下提前毕业批的名额，哪怕只是最末等的一位，附加的学分同样可以让特优生一跃成为V2级。
这种高奖励制度的阅卷机制，意味着圣埃蒙公学设立的残酷丛林竞争法则，永远不会埋没真正的天才。
只要你足够优秀，那么你将真正意义上的实现一步登天。
以往靠着资产、社会地位等用于评判人生价值的东西，都会在足够的天赋下化为乌有。
能考上提前批的学生已经是万里挑一，从无数的天骄之中取得第一名的人，意味着这名学生在各方面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真正意义上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哪怕习惯用现实条件来评判个人价值的圣埃蒙公学，都愿意为这样的人提供一份助力。
林纹曾经翻看过无数次关于提前批毕业生的条件，入学时也曾妄想过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员，但只需要一次考试之下，这份妄想便化为了乌有。
他以为他足够优秀，但他根本没办法跟那些天才相比。
他清晰看清楚他和沈清辞中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那不是抬脚就能跨过去的小水沟，是庞大无比的裂谷。
他敢挑衅沈清辞，是认为沈清辞家道中落，丧失了最有竞争力的背景。
但现在的沈清辞，绝不是他可以挑衅的对象。
超越v1级的存在，提前批毕业生的第一名。
他脑子有病才想要去惹沈清辞。
林纹收回了手，颤抖着不敢向前，
“珍惜这次见面吧。”沈清辞声线平静，“你没有再见到我的资格。”
-
霍峥没有找到沈清辞，他去了教师宿舍，大课课室，沈清辞会使用的实验室.....都没有在其中捕捉到沈清辞的身影。
他在寻找沈清辞这个命题上，总是比其他人要更慢一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是无法精准地找到沈清辞。
以前是因为他学不会好好沟通，强撑着面子，不愿意低头，每次都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比其他人更远。
现在他拼命向前奔跑，也不过是为了替沈清辞处理好所有事情。
第346章 真正的第一
百般搜寻未果，提前批毕业典礼的邮件发出的那一刻，霍峥转道去了提前批的典礼现场。
他不知道沈清辞在不在这里，但这是他最后有可能找到沈清辞的地方。
如果再见不到沈清辞，他会替沈清辞动手处理好所有隐患。
-
提前批毕业典礼是全年度最盛大的一场典礼，在中央礼堂举办。
鸟巢形状的礼堂，绕柱而上的鲜艳玫瑰，象征着希望荣誉的灯柱透过纯白纱幔落下来的那一刻，有一种近乎于璀璨夺目的质感。
坐在其中等待典礼开始的学生，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
霍峥来得晚，但身份高，依旧能占据着最好的观景点。
他的视线扫过没有灯光照耀的观众，再看向主屏幕。
幕布已经开始报这一次提前批毕业生的名单。
由后往前读的名字没一个被霍峥记住，他脸上的神情淡漠，几乎是个漠不关己的态度，直到所有名字读完，最后一个名字由校长含笑意读出来时，霍峥的眼神才在那一瞬间猛地一顿。
“让我们欢迎总评级分打破圣埃蒙公学二十年记录，分数为287分的第一名，沈清辞！”
那一刻，无数彩带在空中飞舞着绽放，雪白的鸽子起飞，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看台上，等待着那道独一无二的光芒出现。
沈清辞身形挺拔，宛如划破天际的利刃，他的肩膀上是一条又一条层层交叠系带。
那些意味着各项科目满分的系带叠在一起，几乎融成了一条花冠。
不同颜色的系带意味着不同的科目，象征着这位学生在该科目上已经已经到达了优异的程度。
如此多的系带叠加在上面，铺出了一条耀眼的前路。
荧幕上的镜头拉近，照亮了沈清辞漆黑的眼眸，里面藏着的不是奉承，也不是讨好，而是近乎灼热的蓬勃野心。
以至于同那双泛着锋利光芒的眼眸对视瞬间，几乎让人有种被电流涌过般的发麻感。
微妙的嘈杂声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许多人的眼神中明显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沈清辞......”
霍峥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喊出沈清辞名字的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许多，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比之前还要清晰无数倍。
圣埃蒙公学连续两年的第一。
校级比赛永远的冠军，拿下了提前毕业批的第一名。
从不后退，永远坚定地走向前方。
高山渺小，山峰因其缄默。
“怎么这么争气......”
霍峥在那一刻泄了气，他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好像也没了用武之地。
沈清辞永远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在困难险阻的坎坷前路里也会向前拼搏，为自己厮杀出一条新的血路。
镜头再次转动，沈清辞微弯下腰身，等待着校长为自己戴上了一枚属于提前批毕业生的桂冠。
沈清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恍惚，觉得地面上拉拽出来的光影像是密布的栅栏。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已经见过相似的栅栏，十八区在地图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栅栏。
数以万计的人拦在里面，腐烂地生根，同脏水生存在一块。
栅栏的外面，又是一片广阔可窥见的天空。
幼年的沈清辞被困在了一团死水中，稍微一动，就能牵扯出满身的泥水，但是他依旧踉跄着爬上来了。
他一点点洗去身上的淤泥，属于他的过去一页又一页地翻了过去，
挑灯夜读的夜晚，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破旧纸张，握不住的铅笔，借着火写下的字迹......
那些艰苦的、困难的，只要停下一步就会被穷苦侵蚀的人生，化为一本翻开的日记，被狂风吹起，哗啦啦的彻底消失。
桂冠戴在了头顶，沈清辞垂冷的眼睫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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