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虹膜检测的大门打开，实验室内是正在做实验的实验人员，他们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依旧如同勤劳的工蚁一般穿梭于其中。
大部分的实验无法用肉眼识别，但是研究员最多的一台机子前面却是冷冻的标识，各项实验数据在投屏屏幕上实时更新。
沈清辞看着那上面的一长串数据，同他在小洋楼里做的实验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提取的是另外一种违禁药物。
在下区试药点合成药剂的一部分，核心的违禁药物则是在科学院进行最终的合成实验。
随着流水线不断的产出，这些东西最终将会流入帝国，成为注射进下区人身体里的疫苗。
沈清辞在那一瞬间，想起他站在帝国国徽下宣誓时，面对的冷冽寒风。
他当时读的是让全帝国人民幸福的宣言，心中想的是让自己爬上去。
现在他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要爬，他要爬得高高的，他要看整个帝国都在他的睥睨下生存。
任何人都别想拖他下水。
沈清辞抬起手，嗓音清冷平静：“帝国科学院违规试药，检察署听我命令，查处帝国科学院，监管所有可疑人员，禁止消息外泄。”
沈清辞下达指令的速度太快，直接掐断了整个实验室的通电系统。
警报声刚响起，核心的药物还没来得及摧毁，玻璃罩就断了电。
沈清辞带来的不仅有检察署的人，还有六区研究所抽调的研究员，那帮研究员脸色紧绷，在完成将近十分钟的检验以后，将其中核心药剂的成分递交给了沈清辞。
滴滴的警报铃声依旧在外圈响起。
红光闪烁期间，沈清辞接过了那一份检验报告。
联网上传的数据验证了科学院内的违禁药物使用数据。
十分的不正常。
原本已经被禁止使用的药剂几乎完全封禁，平均分配给科学院的药剂只有每年十只的展览余额，但科学院内的储存量却达到了上千只。
将近百倍的差距已经验证了帝国科学院的异常。
郭晨燃站在旁边负责检验药剂数量。
他并不懂研究，却也明白事理。
家喻户晓的违禁药剂在科学院内大量的储存，还是跟基因实验类项目相关。
郭晨燃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愕：
“明例禁止使用的药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科学院内？检察官阁下，现在联网上传数据，一定会被列为重要突发事故，24小时之内就能审核完成，我们现在提交吗？”
“嘀嘀嘀����”
“检察官阁下，S12G药物初步清点完成，库存显示剩下1244只，实际清点为1114只，其中不包括损耗或者漏清点的数量，但可以保证均数为一千只以上。”
“嘀����”
“检察官阁下，已经拦截所有信号，是否将数据提交监管部门，并且向一区申请警力进行调查。”
底下人接连不断地询问，同警报声的轰鸣声同时交叠在一起，也吵闹不堪的声音，几乎让大脑没有片刻的停歇。
沈清辞的手已经放在了提交的按键上，却突然抬头看向实验室外的景色，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被乌云覆盖，浓重到如同墨汁。
“不对。”沈清辞的半张脸几乎隐没在阴影之中，在墨色的光泽之下显出了一种极度的冷静，他没有按下指纹按钮，而是看向了那一份承载着所有药剂的核心数据，“证据链不够。”
“证据链怎么会不够？这种违禁药就是用来做基因实验的，帝国明例禁止使用违规药剂进行实验，这肯定是违背律法的。”
“证据链呢？”
“证据链？”郭晨燃原本激昂的情绪在此刻突然卡壳，他眉头紧蹙着看向那一堆药剂，“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
沈清辞现在手里握有三大证据链。
一是之前绑架案的重要人证，还有一部分人扣留在他的手中，口供都留在他的个人档案之中，只要他一旦遇害，那批档案便会直接连通网络，上传至帝国新闻官网。
另外一份证据则是他和姜常胜之间的交易。
通话录音设备几乎无法带进小洋楼内，姜常胜又是个十分警惕的人，但沈清辞依旧留下了证据，用作佐证姜常胜违规进行不被允许的基因实验。
现在他又得到了科学院内的违禁药物，这已经是一条相当完善的证据链，足以将姜常胜及其背后的团队完全逮捕归案。
只需要按下一键提交键就可以进行收网。
但里面缺乏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以沈清辞最初的预计，科学院内最多只有两百余支违禁药。
这是姜常胜职能范围内，能在帝国调出来的最大批量药剂，也可以直接将其定性为违规进行药物研究，违背伦理。
但现在违禁药数量却完全翻倍。
科学院现有的违禁药品不符合帝国现有的储存量，那么多的药从何而来？
第462章 一场审问
这又是一条不知名的产业链。
如果不将其产业链扒出来，贸然地将证据提交，那么这将会成为扯不清楚的乱账。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也是姜常胜这只老狐狸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个洞口。
假设沈清辞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选择直接向上级检举举报，会在公检法的最后一个环节，因为证据的来源不明被彻底否决。
想要证明姜常胜是幕后黑手，这场药物的来源就必须追查清楚。
这多出来的药剂已经超过了姜常胜的权限范围，既然证明不了是姜常胜提供的，之前的一切证据都推翻成不可信。
拖的时间越久，以姜常胜在政坛多年的积累，就一定有机会为自己洗刷干净。
哪怕将姜常胜逮捕归案，只要无法定性为违规的基因实验，他手底下的那帮人也可以以另外的方式再来一次。
那么沈清辞的努力就成了一场空响炮。
最后抓到的只有上面的一只老狐狸，无法将底下的蛀虫全部清刷干净。
像姜常胜这样的政客，不可能会将自己的退路完全堵死。
在最开始决定要做药剂研究时，他就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一条退路。
一条可以保证基因药剂的原材料供给，又能让自己在事情败露之后留有一线生机的退路。
写进史书的案件必须合法合规，并且有始有终，每条证据链都完善且成立。
只要有一条无法成立，姜常胜就会被判处无期徒刑，长久地关押在监狱中。
只要底下的蛀虫还在持续研究，他的命就能保住。
姜常胜的造福帝国计划并不会因此夭折，只是中途遇到艰难险阻。
目光轻轻落在了纸张上，沈清辞修瘦的手握着那张纸，视线看向远方。
科学院内的实验人员已经排成一队，大部分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紧张，苍白的面色和咬紧的嘴唇成为了常态，只有其中一人微微蜷缩着，半边的身子隐进了阴影之下。
沈清辞声调平静：“以你们现在的实验速度，每一个季度就要进行一次补货。你们一定有一条详细的供货链，告诉我，那条运输线路在哪里。”
光线落在了沈清辞冷冽漂亮的侧脸上，被他选中的实验员身体紧绷的厉害，僵硬着摇了摇头道：
“我、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安保人员，他们才是负责押送的人。”
实验员说完以后就想躲到那群人后面，他刚后走了一步，却很突兀地听到了一声上膛的声音，脚步在此刻顿住，他抬眼看去，几乎撞进了那双冰冷狭长的眼眸中。
“说实话。”沈清辞语调温柔，“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下去，或许你想试一试检察署审问犯人的手段。”
枪口抵在额头上，一点点向下碰时，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几乎能让大脑都在此刻停摆。
实验员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关于沈清辞的所有传闻。
这位六区检察官近期最大的一宗案件是一枪打爆了反叛者的头颅。
帝国科学院的实验员们全都是被视为座上宾的存在，从来没有如此憋屈的时刻。
比憋屈更让人恐怖的是直面死亡的震撼。
实验员毫不怀疑沈清辞会为了拿下胜利不择手段。
他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沈清辞枪决的人，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把沈清辞是否如同传言中那般冷血无情。
实验员脸色煞白地看向沈清辞，轻颤着嘴唇说道：“......”
“滴”的一声响，闹钟只响起了一瞬间就被掐灭。
景颂安以为自己前半夜能够睡着，才定了闹钟将自己唤醒，后来才发现这压根就是个不存在的假设。
只要知道沈清辞动手，他就注定没办法睡着。
灯光被他按亮，房间里挂着的蝴蝶灯在天花板上面投射出斑斓的影子。
景颂安看了一眼上面的影子，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他几乎是病态性地轻咬着指尖，直到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才终于停止。点开手机，上面是沈清辞给他发送的信息。
最近的一条是沈清辞的动手通知。
景颂安最开始收到的命令是替沈清辞收集所有证据，并且在沈清辞不幸遇害以后，将那些信息以最合适的时间分发出去。
这是卡斯特家族常做的事情，也是景颂安最惯常使用的手段。
但沈清辞给的这条指令却完全让他无法动手。
他没有办法冷静处理跟沈清辞相关的公关事宜，尤其是在沈清辞性命捆在一条绳索上的时刻。
手机响了一声，景颂安立刻将手机拿了起来，眼也不眨地看上，却发现只是新闻推送的一条消息。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沉不住气，又将手机放在了跟前，继续眼巴巴地守着。
冷静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科学院附近有人负责接应沈清辞。
哪怕景颂安对其余人的看法并不怎么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一定会将沈清辞的安危放在首位。
沈清辞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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