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以姜常胜为领头羊的政员,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发布大量的言论进行遮掩,试图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们刚想将霍峥的救援定性为冲动之下的举动,检察官徽章遗失,基本上可以笃定沈清辞已经遇害。
检察官已经遇害,死人无法开口也无法作证,更不可能出现什么证据。
既然如此,有什么必要让更多的人为了一具尸体牺牲?
这对于帝国来说真的可靠吗?
此类言论刚掀起了一点风波,就被另外一则新闻直接压灭。
景颂安开了记者发布会。
灯光之下,发布会上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的主角终于出场。
景颂安进来那一刻,闪光灯在短暂的停歇后开始不断闪烁,拍下的镜头是景颂安戴着黑纱的金发。
象征着死亡的黑纱出现在卡斯特家族继承者身上,却不像是守寡,更是像对于不公的反叛。
相机不断地闪烁着,闪光之间,景颂安轻轻扯开了衣服,锁骨上那一道几乎骇人的伤疤是枪击的痕迹。
子弹穿透了肩头,在那一片肌肤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因美貌而出名的卡斯特家族家主,向来以高姿态出现的二区议会长,此刻却以如此柔弱无助的姿态出现在镜头面前。
他身上的伤口是那般的抓人眼球,几乎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记者们疯狂的抓拍他身上的伤,景颂安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哗然。
“我身上的伤是被走私犯打伤的。”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按下快门的速度快了无数倍,所有人都在疯了似的按下拍照键。
景颂安身上的伤口是被走私犯打伤的,就意味着景颂安可能是全帝国唯一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他公开出席,就属于明面上的站队,代表着他将全力支持沈清辞,不管沈清辞探寻的案件是否真实,他将同沈清辞共进退。
那可是卡斯特家族,绝对的老牌世家。
尽管上次的审理会上,景颂安曾出面为沈清辞担保。
但当时的沈清辞生死未明,有很大的概率能带着线索回来。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场押宝,是一场政治上的博弈。
但现在沈清辞生存概率如此低的情况下,景颂安还愿意站出来,这几乎已经超越了所有利益的禁锢。
这个情况下的发布会显得更为真挚,一字一句也尤为撼动人心。
景颂安握住了话筒,湛蓝色的眼眸几乎如同沾染水珠的宝石: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疑惑我为什么要放弃一切追寻沈检察,为什么要将家族荣誉押在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身上,但我只能说一句他值得。
沈检察在位五年期间,审理的案件高达一百五十宗,为六区民众创造了上万个岗位,他的工作时长平均是17个小时,除去吃饭喝水以外,他几乎将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奉献给了六区。”
景颂安纤长的眼睫颤动,看向了在场的每个人:
“有许多人质疑沈检察执法的严苛性,在网上掀起舆论,指责沈检察是为了私欲,那种指控在我看来相当可笑,我始终认为,看一个人应该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他。”
“一个在政客口中为了政绩不择手段的检察官,不应该在自己事业走向最巅峰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查处帝国科学院,也不应该将自身安全置于脑后,只为了掩护检察署的人逃离,如果虚无缥缈的定论可以放在为帝国奉献一生的英雄身上,那么这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他在为了帝国的未来流血流泪,你们却想将他钉死在耻辱版上。”
“为民的检察官不应该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被定义,只要你享有过跟他相关的政策福利,你都应该站在相信他的那一面。”
景颂安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眶已经泛红,他握紧了手上的话筒,语气沙哑而充斥着力量:
“审理会已经在证人的延迟申请下延后了七天,但对于身处危机的检察官来说还不够,如果想要让真相浮出水面,这场审理会应该推迟到17号之后。”
“有人拿着帝国民众的鲜血作为绘画的材料,有人却以此作为向上的界碑,再给一点时间,给沈检察多一点时间。”
场内寂静一片,闪烁着的快门好似也在这番演讲下慢了许多。
有人还在躁动,但更多的人已经变了脸色。
演讲会结束,网上舆论风波大变动,几乎将所有下场的高官都卷了进去。
民众抗议的声音层出不穷。
作为此次风波的当事人,应该回去家族内部休息的景颂安,却在阴雨连绵的雨雾天出现在了墓地里。
景颂安出门前换了辆低调的车,依旧是一身素黑。
他往日出席活动时,身穿的衣物总是灿烂夺目,那些鲜艳的颜色在他身上,似乎也只能衬托的他更加光鲜亮丽。
而此刻,除去脖子上戴着的那一串珠子以外,全身上下就是统一的黑色,璀璨耀眼的金发都被藏进了黑纱中,漂亮的脸上也看不见任何神情。
只是那么一眼,就足够让女人气到心肝脾肺都在疼。
墓地没有下雨,但是连绵不断的水汽依旧能在片刻间将人的眼睛沾上水珠。
女人不喜欢这种黏腻的湿度,她习惯了被人供养,出门在外,时刻有人打伞服侍。
这种让人感到浑身黏腻不适的情况下,尊严和体面似乎都会消失。
衣服被沾染到起皱,发丝因此变得不够精致,但她此刻都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紧盯着景颂安,语气中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检察大概率已经死了,你到底还要为了他闹到什么时候,对着自己开枪,就为了给他争取民心,家族你不要了吗?你的尊严,你的名声,卡斯特家族上百年的荣华富贵,你全要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吗?”
第484章 合葬
女人的态度相当愤怒,景颂安却显得平静许多,他修长如玉的指骨翻动着那一本册子,短暂的冷漠之后,眼神停留在其中一页上,指尖轻轻托起,语气轻柔:
“这块墓地怎么样?”
女人一点也不想跟他讨论,她现在只想带着景颂安赶紧走人。
景颂安身份特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偷拍。
她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敷衍地看了眼以后说道:
“你要给他买墓地?他是因公殉职,帝国中央会给他留出一块最好的位置,就算他不葬在那里,也会有检察署管理,买墓地,你以什么身份给他买?”
“合葬人的身份。”
女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一瞬,连嘴唇都开始颤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过于粘稠的空气堵住了耳朵,导致听不清话:
“你在说什么?景颂安!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死人放弃一切?”
景颂安视若无睹,他的眼睫染上了一点光泽,分不清是泪光还是雨雾。
他抬起手指,将介绍单上面的水雾轻轻地擦去。
他选中的目的是一个庄严肃穆的款型。
很简单,不符合他的审美,但沈清辞应该会喜欢。
景颂安眼神温柔:“妈妈,你说他会喜欢这样的墓地吗,其实我有点犹豫,要不要买的再宽敞一些,但是他不是喜欢浪费的人,他自己的家也不大。”
“别说这些傻话,你想给他买什么样的墓地都行,但别把你自己赔进去,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你听妈妈说,你现在可能觉得很痛苦,离开了他活不下去,但是过几天就好了,没有什么感情值得你把一辈子都陪葬进去。”
“要是他不喜欢的话那怎么办?要不然买两个墓地,魂魄可以在两个墓地里面来回穿梭吗,让神父祷告一下会有用吗?”
“你的前途不要了吗?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我宁愿那场海啸中活下来的是你哥哥!”
女人最后一句话终于打断了景颂安的话语。
这几乎锋利的对话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死一般的寂静中。
景颂安终于侧眸。
女人在景颂安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也冷静了许多,她深吸了两口气,再次开口时,努力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景颂安这一声喊得很清晰,湛蓝色的眼眸里窥不见任何光芒,“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女人还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在那一瞬间,因为景颂安的靠近而下意识的后退。
景颂安浅金发的发丝从黑纱之间透出了一缕:
“你要是认可我的价值,就算是利用,也会将手贴在我的额头上,他是唯一一个靠近我的人,我只有在他面前才是自己。”
“只要跟他待在一起,我才能得到幸福,我没有疯,大家都想让他死,我知道他死不了,如果出现意外,我总要提前准备好我们的家。
“活着不能跟他住在一起,那我们就葬在一起,我年轻,死得比他晚,身体也比他更好,我下去了还能照顾他,听他说话。”
景颂安薄红的唇角轻轻勾起,吓得女人连连后退。
“我的根没有坏,坏的是你,是整个卡斯特家族,你们都是腐烂的产物,只有我被他救了出来。”
“疯了......”
女人吐出这两个字以后,就匆忙地提起裙摆上车。
开车门的管家抬手挡住了车顶,间隙之中,女人看着景颂安苍白精致的脸因为沾染上了水汽,在一瞬间透出一种近乎于苍白疏离的冷漠。
他转身走到了墓碑前,缓慢又缱绻地靠在了墓碑上。
女人忽然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心底有种悲鸣喧嚣的疼痛感。
她对景颂安的掌控力一直在下降。
从沈清辞的出现开始,她就逐渐失去了对景颂安的掌控权。
她一直觉得自己要失去景颂安了,但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清晰的感觉到恐慌感。
或许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对景颂安的掌控权。
她的孩子并不是她的附属,这只是生命的延续,完全独立于她的思想之外。
她无法控制景颂安,也没有办法预测到对方下一次想做什么,她最终还是走了回去,回到了荒谬的墓碑前,在潮冷的雨丝下,用颤抖的手去抚摸景颂安冰冷的脸颊: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完成他的理想。”景颂安微微侧头,温柔道,“他保证过不会死,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会给他争取更多时间,在他回来之前,谁也别想重启审理会毁了他的仕途。”
女人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她本来也没什么说话权,最终只能坐车回去。
外面阴雨绵绵,落下的雨水像是泪水,一点点穿过车窗落下。
她觉得外面的风雨似乎太多,再抬头时,在脸颊上摸到了一点潮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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