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河江海
许棉拿起陈清和放在床铺的西装外套,清淡的女士香水弥漫在空气中。
手臂骤然僵硬,这气味他闻到过,与那天他见裴婉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清和与裴婉儿私底下见面了。
他们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清和回来的这么晚,是在陪裴婉儿吗?
陈清和还是要跟他离婚吗?
一个个问题犹如笋尖似的,猝不及防冒出来。
陈清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到的就是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桌几上放了几个空酒瓶。
两人结婚以来,少年从未在他面前喝过酒。
陈清和拧着眉头,拿起针织外套从背后拥抱住少年。
“棉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香水味没有了,只剩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木香。
许棉仰起小脸,送到陈清和面前,双手主动勾上陈清和的颈脖,他没有接陈清和的话,转言说。
“你亲亲我。”
少年脸颊染着醉后的绯色,眼尾泛红微垂,透着几分迷糊的软。
陈清和凑上前,“好,亲亲你。”
男人的吻很慢很慢,没有掠夺只有温柔的包裹。
酒精味中不知何时裹挟着咸涩,陈清和松开少年,许棉眼眶里满是氤氲的湿气,他嘴唇颤抖着,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天花板的白炽灯落下来,少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宛如一块易碎的玻璃,陈清和不知所措,“我力气太重了,乖宝都怪我。”
没有上位者的独权决策,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注意迁就少年。
许棉抓住陈清和的领口,他忽然问。
“你觉得裴婉儿漂亮吗?”
陈清和眉心拧在一起,“她漂亮不漂亮与我有何关系。”
面面相觑,许棉眨了眨湿漉的眼皮,试图从男人黑沉的眸中找出男人说谎证据,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陈清和。
过去良久,男人瞳孔波澜不惊,倒映的始终只有自己的身影,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许棉追着又问。
“那你,你喜欢裴婉儿吗?”
“什么?”
得不到男人确切的回答,模棱两可的话语变成了压倒许棉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天的惶恐不安,夜里翻来覆去的担惊受怕,犹如潮水似的全部涌上来,眼泪无声的,夺眶而出,顺着面部轮廓滑落至下巴。
他有些喘不上气,仰头紧紧盯着男人,嗓音艰难的,带着执拗的倔强。
“你喜欢裴婉儿吗?”
陈清和掰正许棉的身体,仍然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棉棉你在说什么?”
许棉扯着唇角,明明是笑着的,表情却比哭还悲伤。
被酒精麻痹后的思维,内心的自卑敏感被无限放大,裴婉儿说的没错,他什么也没有,为了留下男人,他只能用最卑劣最下流的手段。
他双腿夹住陈清和的腰,主动贴上陈清和的唇,吻的毫无规章制度,说是啃咬都不为过。
没一会,陈清和的唇瓣破了口。
铁锈味与酒精味裹挟在一起,同时在两人嘴里化开。
少年抱住陈清和的力气大的吓人,在不弄疼少年的情况下,陈清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松开。
“是谁惹我们乖宝不开心了,说出来我去帮乖宝教训他好吗。”
许棉的强吻被制止,情绪崩溃,陈清和手足无措的帮人擦眼泪。
“是因为我和裴婉儿的事吗?
许棉不说话,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陈清和微微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温热气息拂在许棉的眉眼,他抵住许棉的额头,目光灼灼锁住许棉的瞳孔。
“棉棉,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凝滞。
喜欢?
他喜欢陈清和吗?
酒精早麻痹了他的思维,混沌的脑海里一片纷乱,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隐线,拉扯着心底最深处的悸动。
是喜欢的吧。
陈清和这么好,温柔强大,护他宠他,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可喜欢有什么用?
许棉像个被戳穿埋在心底最深处秘密的小孩,瞳孔骤缩,茫然无措的摇头。
下一秒,理智彻底丢失,他再也撑不住所有的隐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嘶哑又绝望,眼泪汹涌滚滚,淋湿了衣襟。
怎么会这样?怎么把喜欢的事情说出来了。
为什么要把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珍贵的纽带剪断?
他这样平凡又渺小,一无所有,配得上光芒万丈的陈清和吗?
万一陈清和真的如他所想,不要他了怎么办?
陈清和是完美二字的代言词,怎么会喜欢他这样懦弱的人。
他奢望的想,要是能和陈清和过一辈子,白头偕老就好了。
许棉身体颤栗,骨节泛白,他抓住男人的衣摆,重复的说着。
“喜欢的……陈清和我喜欢你,别不要我。”
许棉紧张的,连呼吸都那么微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知道美好的事物有期限,就像吃饭一样,他总习惯把碗里最好吃那块肉,小心翼翼的留到最后。
美食总是有限的,珍贵得不容挥霍,他不敢大快朵颐,只敢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把每一丝滋味都刻进心里。
因为他知道,美食终究会有被吃完的时候。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对他而言,便如同这世间最难得的珍稀美味,让他满心欢喜,却又不敢肆意贪恋。
泪水不知流了多少,陈清和说什么他一个没听清,许棉哭泣到发不出声。
先把喜欢说出来的人,往往最卑微。
“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
“我不想和你离婚,我不想。”
“她说我配不上你,说我贪财,说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
手指插进发缝里胡乱抓,许棉语无伦次的,断断续续将裴婉儿跟他的谈话讲述出来。
“可是我没有,我不要钱。”
“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陈清和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
陈清和一点一点用纸巾擦去许棉眼角的泪水,他扶着许棉颤抖的肩膀。
“乖宝,你先别哭,认真听我说好吗。”
“我喜欢的人不是裴婉儿,我和裴婉儿没有关系,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过去没有,现在不会,未来更不可能。”
许棉心里是开心的,同时又害怕的厉害,说话哆哆嗦嗦,像个襁褓孩童一般,带着虔诚的求知若渴。
他抽泣着打哭嗝,“你喜欢谁?”
“是你公司的人吗?”
“还是你的合作伙伴?”
许棉越问越着急,语序混乱。
“陈清和,你说过的,你说我可以向你发脾气,可以提要求的。”
“我就是不想离开你,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许棉钻进男人怀中,死死的抱住男人的腰身。
“你别不要我,别抛弃我。”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落地窗前,许棉圆领睡衣在不知觉中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他身后是冰冷单面玻璃,身前是男人炙热的胸膛。
陈清和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做什么,手臂同样收紧,力气大的仿佛要将人融进血肉里。
他捧着许棉的小脸,轻轻吻去少年红肿眼尾的泪水,嗓音微哑。
“棉棉,你还没想起我吗?”
第35章 哥哥,我叫许棉
那一年,陈清和二十二岁。
他是在M国大学课堂上收的陈母的信息。
“清和,你爸生病住院,情况危急,速回。”
陈父突发心血管疾病,必须接受治疗,陈清和不得已,学业被迫中断,提前回国管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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