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逍潇下
于是千苦万难他都要熬到陈颂醒来的那天。
虽然……他曾经真的想过要弄死云景笙,毕竟他们……他和陈颂……发生过,但那也是过去了。后来他们也没好上,就是关系不错,怕陈颂知道后无法承受这件事,就一直没说。
安山坍塌那回陈颂关系好的同事去世,陈颂就难受了很久缓不过来。这次……
“顾行决?”陈颂叫了叫他,见人没反应抬头看他,看见他眼底有些哀伤,不知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了?”陈颂扯了扯他项上的那条银项链晃了晃。
这条项链顾行决一直戴着,自二人和好后陈颂就问他这项链到底是谁送的。顾行决说是他生母留给他的,他这么喜欢抓,要不然给他戴上。陈颂心里的疙瘩这才完全解除,每次做的时候都要扯着,有时还会扯来撩拨顾行决。
顾行决回过神:“没事,没事。我们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老婆。我们睡觉吧。”
陈颂点点头,顾行决扶着他躺下从背后抱住他:“对了,明天我弟的妈妈也要过来。”
“嗯?他们……不是离婚了么?”
“不知道,我爸说他其实没出轨,那段时间是叶姨一直缠着他,都是工作上的事乱吃醋,他干脆就直接说自己出轨了好让她自己离开别烦什么的。其实……我爸说他对叶姨没什么感情。当初和她结婚是为了完成……我妈的遗愿。想给我找个妈妈代替她来好好爱我。我爸工作很忙,对我只管金钱上的宠,把我脾气养的很坏。她和我爸是酒后发生的,偷偷生下了顾易铭来找我爸,我爸说要我同意,她才能当顾太太。她……其实我一开始很抗拒,我百般刁难,没想到她还是待我很好,我以为她是真的、喜欢我……”
顾行决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没人喜欢我的。”
昏暗中,陈颂捧起顾行决的脸,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唇瓣:“我喜欢你。”
“把名字改回来再去L国领证吧,嗯?”
“婚礼的话,我其实不想办。好麻烦。我也不喜欢人多,万众瞩目的感觉。其实你给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婚了。”
“我爱你哦,顾行决。”
顾行决心中阵阵触动,陈颂的吻温柔却炽热如烟火点燃他的全身,他禁不住挑拨,后半夜二人又痴缠一阵。
……
翌日正午陈颂醒来时浑身还是酸痛,床边无人,看了眼时间立刻飞身下床,忍着痛去洗漱。
来顾家第一天就起这么晚,是一件相当不礼貌的事,都怪顾行决后半夜折腾他,现在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不叫醒他。
陈颂迅速洗漱穿戴完毕,刚出门就见顾行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肥嘟嘟白嫩嫩,张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
陈颂一顿,忽地笑了:“你儿子?”
顾行决知道陈颂在逗他,但他却不敢开这种玩笑,连忙正色解释:“我儿子还在温市呢,不是给叶闻舟带去玩儿了。这可不是我儿子。”
“这是我儿子。”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顾行决抱着小孩退了两步面向那声源处,片刻后就走来一位穿着印花毛衣的女人,扎着爽朗的高马尾。
“佳佳……?”陈颂诧异道。
叶佳佳笑了两声:“好久不见。听说你来了,我也就跟过来看看咯。”
陈颂看看顾行决又看看叶佳佳:“你们……”
“哦,”叶佳佳笑着解释道,“嗯……我和他算是亲戚吧,不对,曾经是亲戚吧。我小姨,也就是妈妈的亲姐妹是他后妈。这两天我正好在她家拜年,听见她要过来见顾行决,还说你来了我就跟来了。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陈颂道:“都好了。真的好久不见了。”
陈颂笑了笑,叶佳佳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行!咱们下去吃饭吧,小姨做的菜,一大早就来啦。”
“好。”陈颂说,“爸妈和陆远都起来了吗?”
“起来了。已经在下面玩好一会儿了。”顾行决对着陈颂晃了晃小孩儿。
陈颂勾了勾小孩儿的鼻子随后嗔他一眼:“你干什么不叫我。”
叶佳佳打趣道:“哎哟说你太累了让你多休息会儿呗,是不是昨晚上干坏事儿了?”
陈颂脸上微红,捂上小孩儿的两只耳朵:“别听你妈乱说话。”
叶佳佳笑得合不拢嘴:“走啦走啦,我们快下去。”
三人一起下去。路上陈颂又看向那婴儿问:“这是和那个男的生的么?”
“不是。”叶佳佳脸上笑容散了些,“我跟他没结果的。”
陈颂呼吸一滞,自觉自己说错话了。
叶佳佳见他紧张,又释然地笑着说:“哎呀老娘早走出来了。一个男人罢了,再说我现在嫁的可好了,还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儿子呢。”
陈颂舒了口气,为她由衷的感到高兴:“你能幸福就好。”
叶佳佳说:“你也是哦,其实我一开始真的很不看好顾行决。但听到后面你们的那些事后,现在看你们也很是甜蜜嘛。幸福不幸福的,自己知道就好。”
陈颂看向顾行决,顾行决无奈笑笑:“我口碑好差啊老婆,每个人都不看好我。幸好我力挽狂澜才能追回你。”
“奖励一下呗。亲一口?”
顾行决说着便凑近陈颂索吻,陈颂推开他的脸笑着转身走出电梯:“少贫。”
陈颂走到客厅时陆氏夫妇正坐在沙发上与顾炎聊天,陆远站在顾易铭身后看他处理工作,也在探讨一些事,望了一圈并未见到那位顾行决的后妈。
气氛比昨晚融洽许多,陈颂不再紧张,很自然地走近与他们打招呼。
“爸,妈,陆叔叔。”
“颂颂醒来啦,”唐诗禾笑着说,“睡得怎么样?还累不累了?早上又下可大的雪啦,现在停了,你没看见。”
“过两天还会下,”顾炎开口道,“还能见着。”
顾行决把孩子丢到顾炎身上,笑着说:“我爸的意思是他想让你们在这多玩几天。”
顾炎手臂僵了僵,严肃的一张脸对上小娃娃萌萌的粉脸蛋也柔和许多,应了声:“嗯。”
“饭菜都好了,大家来吃饭吧。”身后传来女人轻柔的叫唤。
陈颂转过身去,只见一位清秀中带着些明艳的女人,淡淡的妆遮不住憔悴皱纹,厚重浅蓝绒毛衣盖不住瘦骨身躯,扎着低马尾,脸颊边散了两缕碎发。
叶艾温和地看向陈颂,笑着说:“你是颂颂吧,我是小决的妈妈,叫我叶姨就好啦。”
陈颂微微一顿,顾行决搂住他的肩膀,陈颂与他相视一眼,顾行决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陈颂心领神会后对叶艾回以微笑:“叶姨。”
叶艾和顾炎已经离婚,但总归还是顾易铭的妈妈,过来很正常。但顾行决说叶艾不喜欢他,所以陈颂能懂叶艾口中说自己是他妈妈,对顾行决来说是多么的刺耳。
叶艾对他笑了笑,随后招呼众人落座吃饭。
“今天做的都是西餐,”叶艾说,“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我从小在A国长大,学的都是西餐。怕不合你们胃口,让周姨又做了几道中餐,你们这么远来,准备的不充分,真是抱歉了。”
“不会不会,”唐诗禾微笑道,“这菜烧的一看就很好吃。虽然我们平常吃的中餐,但偶尔也会去外面吃一顿西餐的,更别说你做的这么豪华了。小易妈妈厨艺真好啊。”
“那都动筷吧,都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了,喜欢的话就多吃点,想吃什么自己转桌子夹。”叶艾说。
饭桌上有了两个女人挑起话题,自然不会沉闷,相较昨晚来说愉快轻松许多。
饭到一半,顾炎忽然开口道:“小颂。”
陈颂此时正张着嘴要接顾行决剥的虾,顿时绷起神经道:“嗯,陆叔叔。”
“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吧。”
“都好了,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手臂留下的后遗症不能再做手术了,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颂推开顾行决的虾,有些忐忑,琢磨不透顾炎的想法,正声道:“还是想当医生。”
“嗯。”顾炎点点头,“那给你开家医院吧,我联系若阳那边的人给你安排,想留这边就在这边给你建一个,想在温市就在温市建。”
陈颂大脑瞬间宕机:“?”
陈颂本来还怕自己已经无法再那么优秀让顾炎稍微能看的上点,没想到他要送医院给自己。
陆丰海和唐诗禾也是这么想的,本要出口给陈颂说话了,哪知道顾炎一开口直接给他们干沉默了。
陈颂轻咳了声:“陆叔叔,我觉得现在的我还无法管理经营一个医院。”
“这些你不用担心,他会教你的。”顾炎看了顾行决一眼,“还有些房子南北城都有,吃完饭给你看看照片,喜欢哪套都给你们,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你们自己决定。都不喜欢就让他领着你再买。”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儿子,混账一辈子了,谁也管不住,你能管住他,辛苦了。”
陈颂浑身都热了,有些受惊若宠,禁不住顾炎这么夸赞。他他他他他他竟然不怪自己把他儿子搞成这样,还要反过来说自己辛苦了???
顾行决搂住陈颂的肩膀捏了捏安抚他,笑着对陈颂眨眨眼说:“确实辛苦了,所以以后好好补偿,以后就跟着我享福吧。”
陈颂深深呼了一口气,向顾炎道:“谢谢叔叔。是我该谢谢他,没有放弃我。”
“两个都是好孩子,”唐诗禾感慨道,“那我和你爸送车给你们。看上哪几辆了跟我们说,直接去提。小决已经跟我们说了,你们要去L国领证的事。婚礼不办的话,这些就当父母们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幸福。”
“好。”陈颂笑了笑,“谢谢妈,谢谢爸。”
“嗨呀,这有什么好谢的傻孩子,”唐诗禾笑出一滴泪来,“好了好了继续吃吧,菜都快凉了。”
吃完饭后顾炎便安排带着他们去观光景点了。晚上去了饭店用餐,陈颂中途去上厕所,回来时叶艾正在楼道里等他。
“叶姨。”
叶艾笑了笑,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丝绒红盒子递给陈颂:“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陈颂接过:“谢谢叶姨。”
叶艾摇摇头,眼里有些感慨和遗憾:“小决一定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他吧。”
陈颂一怔,想说些话来安慰叶艾,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的,”叶艾笑着望向他,“人养一只宠物都会有生出情感来,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当年有些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是我对不起他。我确实有私心,做父母的怎么可能没有私心。但我还是爱他的。”
“爱恨交加吧,跟他父亲有些关系,跟他生母也有些关系。我挣扎在这些事里,太过偏执和极端,做了很多伤害小决的事,但他从来没生气。”叶艾说着湿润了眼眶,“怪我,现在才看透这些事,对他实在愧疚。抱歉了没忍住和你说了这些。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颂心里有些复杂,点点头,打开后是一对奢华精美的镶钻情侣表,银闪闪的指针缓缓转动,表盘里还刻着二人的名字拼音。
陈颂关上盖子对叶艾说:“谢谢叶姨。我会跟他说的。”
叶艾一顿,缓缓流出眼泪笑了笑:“好。”
今夜又下了大雪。
顾行决洗完澡出来后,陈颂正站在浴室门口等他,顾行决擦头的动作一顿,勾唇笑了笑:“怎么了?”
陈颂伸手勾着顾行决项上的银链,领着他走到床边,轻轻一推把人推到床上。
顾行决看向他的目光深沉许多,在那漆黑的眼底隐隐燃烧着火光,喉咙有些干涩。
陈颂不知道哪变出来一个红丝绒礼盒,跨坐在他身前为他打开。
顾行决看向盒里闪闪发亮的一对手表,眼里一亮:“你买的?”
“不是,”陈颂说着取下一只,拿起顾行决的手给他戴上,“是叶姨送的。”
顾行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垂眸静静看着陈颂给他戴表。
陈颂给他戴好后举起来欣赏一番,随后勾开顾行决的腰带,将他扑到床上,双手撑在他耳边,垂眸看他,膝盖抵在床被,慢而缓地游走在西裤面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