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病美人被忠犬巨佬攻略了 第72章

作者:臣眉僖 标签: 甜文 团宠 钓系 忠犬 近代现代

于深确实是绝佳的人选,能力超群,是集团仅次于顾寒的中流砥柱,长相斯文俊朗,戴着金丝边眼镜时总是很有沉稳精明的气场,处理这种既是主人又是枢纽的复杂场合,游刃有余。

说实话,于深真的很帅,这是事实。

但在祁燃心里,顾寒才是真正的领袖,他说话那么委婉,时常精准调换矛头,让本来处于劝说方的自己和祁燃强行换位,是一种在管理层顶尖级别的领导惯用的,看起来是温和的商量,实则是完全没有退路的通知。

这一点,让祁燃怕顾寒,这是一种带有阶级的仰望,和无可逾越的,某座大山的压迫力,约谈时,在顾寒面前,任是谁都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可是下一秒,祁燃的恐惧就消失了,他拨开顾寒帮自己揉胃的手,转而扑进顾寒怀里,在他臂弯里撒着娇:“老公,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冷冰冰的,我不要,我不要这样,老公快哄我,我害怕。”

怕什么,该怕顾寒的人可不是祁燃,祁燃是顾寒的老婆,顾寒是妻奴,当了十年董事长,难免犯一犯职业病,祁燃当然要撒娇。

祁燃的身体软软的,唇和发丝香香的,只是冲着顾寒一笑,顾寒就会沦陷,他直着眼,看着祁燃明媚的笑眼,愣了。

三十五岁了,顾寒和祁燃是初恋,心里的感觉是小鹿乱撞一样的怦然,害羞仍是恍然间少年的脸红。

“我真的为了你保存了很多很多年的爱和第一次,我这一辈子都在等你,祁燃。”

顾寒望着祁燃的笑靥发呆,他回过神,微微探身,唇瓣轻轻吻在祁燃的唇角,祁燃捧着顾寒的脸颊,问他:“老公,为什么不亲我的嘴嘴呀?”

“你笑的好漂亮,”顾寒的说话声很温柔,“我想再看看。”

“好了,老公,我们快商量一下开会的事吧,不要像训你手下那些领导一样,我害怕,我老公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呀,”祁燃抬起头,看着顾寒,清澈的眼睛里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要去,建宸牵头的都是非常重要的活动,还有这么隆重的场合,一年才有一次,我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出席,很多人都看着,不光是外面的人,集团内部,关联公司的人都在看,我不能随便缺席,你都已经对外说了的,于总裁也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的,老公,这件事对我来说很关键的,我一定不能缺席。”

祁燃知道自己的地位是顾寒一手扶上来的,那个在祁燃到来之前,只播放过于深和顾寒自己入职照片的建宸塔,破格播放了祁燃这个建宸的外人的入职欢迎信,媒体拍到的,顾寒搂着祁燃在建宸金融中心门口接吻的照片,睿皓在暗地里发表的关于祁燃和顾寒之间关系的,含沙射影的八卦短文。

祁燃在外界的眼里就是凭着亲密关系,才平步青云,这次的慈善晚宴,有多少人在暗中审视,质疑。

这场酒会,不仅仅是一次慈善活动,更是祁燃在建宸这个庞大无比的商业帝国的,内部体系内站稳脚跟,他个人展示权重的,非常重要的一步。

顾寒沉默,看不太透他的表情和眼神,他也没有过多的表露什么。

顾寒当然明白祁燃的顾虑,也欣赏他这份不肯退缩的坚韧,只是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想到他脆弱的身体,还有很久没让他睡过半个好觉的严重肠胃病——他总是疼到筋疲力尽才睡着,睡后也不安稳,睡眠里充斥着梦魇,他也总是在顾寒怀里发抖着醒来,担忧蔓延到顾寒的心尖上。

沉默着想了很久,顾寒又抬头看看祁燃的眼睛,祁燃那么满眼希冀地望着自己,顾寒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真拿这只聪明小猫没有办法。

“好,老婆,去可以,咱们的约法三章,”顾寒的语气严肃起来,“有些事,你必须听我的,第一,不许应酬,尤其不许碰酒,你的胃病严重到什么地步,你自己清楚,胃出血手术和肠痉挛才过去多久,一滴都不能沾。第二,累了告诉我,我们找地方休息,别硬撑。第三,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走,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祁燃想要回答,但他抬眸间,和顾寒的视线相碰,发觉顾寒好像还没有说完,于是他乖乖等着下面的话,顾寒看着祁燃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老婆,哪怕今晚一个多余的招呼都不打,哪怕因此让人觉得你不好接近,都无所谓,不要担心给我惹了麻烦,老婆,我不在意,你身后是立天特区顶尖的,世界排名前五百的房地产集团,建宸就是你的底气,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不要迎合任何一个人,你的身体,比任何场面,任何看法都重要,好不好?”

顾寒总是这样的,语气实在像极了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即将参加重要场合的孩子,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这是祁燃最直观的感觉。

不过祁燃最开始不懂这种感觉,因为他没有那么好的父亲,他父亲傲慢,喜欢操控他的人生,酒品很烂,应酬回来就说醉话,和母亲吵不完的架,偶尔他们的共同话题就是祁燃是个怪孩子,如果以后不能乖乖接受被操控的人生,那就不要他,不管他,整体评估,这么一个男人,不如一个年长的爹系男友,他所谓直观的感觉,不如说是一种经由社交媒体看到的,从未得到过的爱的方式,只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书面经验。

猛然间,祁燃意识到,顾寒一直以来给他的就是这种在他的认知里无法企及的,从未在家庭里得到过的关心和爱护,顾寒的碎碎念是因为太爱了,尽管都有些唠叨了,原来顾寒从没把祁燃只当做一个情感寄托象征的爱人伴侣,而是想给祁燃一个真真正正的家庭。祁燃心里又暖又酸,乖乖点头:“老公,我记住了,不喝酒,不应酬,累了我们一起休息,不舒服就告诉你,我会听话的,我保证。”

“乖,”顾寒低头亲了亲祁燃的额眉心,揉按他腹部的手变得更加温柔,“一会我给你准备点好消化的汤面,出发前你吃了垫一垫,也暖暖胃。对了,西装要选最舒服的那套,肚子那里不能勒着,我们老婆宝宝的肠胃最怕压了,要保持宽松才好。”

傍晚,于深从自己的别墅出来,步行到隔壁顾寒的别墅里,叫他们赶紧换衣服,准备参会,晚间19:00,黑色库里南平稳地驶向建宸国际酒店,于深坐在副驾驶位,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利用最后一点时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司机段少容专注地开着车,把车开得很稳。

祁燃穿着顾寒特意挑选的深棕色礼服,面料跟顾寒和于深身上那一套不太一样,柔软垂顺,腰腹也更松一些,能帮祁燃减轻腹压,他的肚子会舒服一点,这是顾寒安排商超的人定做的,剪裁功底极好,很显祁燃的身材优点,只是此刻,他微微侧身靠着椅背,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腿上,指尖却微微蜷着。

衣服再舒服,也不能分担祁燃胃部的不适,他还是胃疼,只是没先前那么汹涌,一切尚且可控。

车子经过一个稍显颠簸的路段,库里南的减震不错,缓冲了绝大的冲击,但轻微的晃动还是让祁燃的眉头瞬间蹙紧,他的胃内和下腹深处——曾经剧烈疼痛的肠脏,那种熟悉的、细微的抽搐感又来了,并不剧烈,但带着恼人的隐痛和坠胀,腹腔都要抽紧了,肚子直发硬。

祁燃下意识掐住腹侧,微微俯身,轻轻咬了咬唇,深呼吸一下,终究没把话说出口。

颠到肚子了,胃好硬,好疼......

后面,祁燃意识到疼痛算不上剧烈,大抵不至于让祁燃做出这么大的反应,可他这样的动作就是下意识的,应该是这些天腹痛剧烈,他有点应激了,身体状况终究是不好。

祁燃本来想瞒着顾寒的,这一下子,又瞒不住了。

祁燃抿唇,不管是等着自己的是有些严厉的目光,还是温柔的唠叨,顾寒要说的,祁燃都安静地等着。

一直握着祁燃另一只手的顾寒立刻察觉,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手臂自然地环过祁燃的肩背,宽大的手掌便从西服侧面的开口滑入,温热的手心直接贴上了祁燃仅隔着一层柔软丝质衬衣的腹部,先帮他揉揉胃,安抚一下里面的痉挛,之后又揉小腹,帮他把皱缩成一团的肠子揉开,把他的肚子揉软一些。

祁燃轻轻吸了口气,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副驾驶,尽管知道于深和段少容绝对可靠,但这种在行驶的车内被如此亲密抚触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害羞。

顾寒的手在祁燃的左下腹按摩,肠子仍有些痉挛,肌肉紧张,所以祁燃的肚子微微发硬了,就在顾寒的指尖抵上去的时刻,祁燃肚子里又起了一阵不规则地轻轻痉挛,被他按下去的指尖觉察。

顾寒没有说话,只是拢着指腹顺时针缓缓揉按,帮祁燃缓解腹痛,动作专注而沉静。

“没事的,老婆,”顾寒的唇瓣凑近祁燃耳尖,他的气息温热,声息很轻,“老婆,刚刚颠到肚子了,有点难受是不是?我按摩一下就好,一会别紧张,养胃病要注意情绪,紧张会胃痉挛的,有老公在,别担心,别怕。”

祁燃侧头,枕在顾寒的肩上:“好。”

段少容载着建宸三名核心成员抵达国际酒店,经理已经恭候门前,恭敬地拉开车门。顾寒先下车,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半扶半抱地将祁燃带了出来,两个人的举动暴露在媒体的镜头下,顾寒的表现亲热而生疏,像极了反复克制生理性喜欢的结果。

祁燃低眉,对顾寒的照顾微笑致意,笑容难掩爱慕,和顾寒那种无法克制的生理性喜欢如出一辙,祁燃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略显清冷的平静神色,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疼痛和害羞而生的薄红。

于深也下了车,与顾寒交换眼神,三人并肩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入口。

作为主办方,建宸集团的财力在宴会厅的每一个细节里彰显,高大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片构成的枝形吊灯,光芒经过无数切割面的折射,流淌下璀璨却不刺眼的,绵薄温柔的光河,场地开阔,衣香鬓影,主宾席设在视野最佳的前方高台,席位宽敞舒适,全屋实木,真皮座椅,有专人保养,五年来,宴会厅的布置一切如常,永远干净,崭新,纸醉金迷。

建宸的作风一向这样,所有场所规格都是顶级,细枝末节也要重金打磨,顾寒常年做慈善,这是一大笔开销,他给自己花钱这一方面也从不节俭,于深也是,该花花该花花,每年建宸都会大笔开支在维持和保养这些奢华的门面上,包括他们自己的生活起居,但不管怎么花钱,怎么挥霍,建宸的进账和生意始终是个谜。

特区不能没有灯红酒绿,建宸也不能不纸醉金迷,这就是这样一个特区,富豪像沙尘一样多的地方,连风都会刮来金子。

顾寒,于深,祁燃三人在侍者的引领下,径直走向主宾席,他们的出现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

顾寒是集团核心,于深是肱骨重臣,二位元老,亲手为建宸起高楼,而祁燃,这位今天才被正式推到台前,身份特殊的年轻人,是众人好奇和打量的焦点,投射到祁燃身上的目光各异,羡慕,鄙夷,嫉妒,更多的还是质疑,建宸管理层的任何职位,从来没有低于三十岁就敢上任的,因为哪怕是只登一级,过手的也都是百万订单,祁燃,二十五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跟顾寒和于深平起平坐,上手就是十亿大单,他凭什么,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他配吗?

不断有重要的宾客和合作伙伴上前致意。顾寒从容应对,于深周旋自如,祁燃则安静地立在顾寒身侧稍后,身姿挺拔,尽管他承受了很大的痛苦来维持体态——腹部不适的人通常会稍微弯着腰的,不强行站直,拉扯腹内器官,多少会减缓一些疼痛。祁燃隐忍,敬业,对于每一位前来打招呼的人,他都微微颔首,微笑礼貌而疏离,简单回应,祁燃毕竟胃痛了快半个月,人很虚弱,即使在绵柔的暖光灯下,脸色还是苍白,祁燃带着病容,稍有些疲惫,可他的模样实在太美了,连病容都是绝色。

祁燃在硬撑着,他尽量不让大家看出来自己身体出了状况,他希望一切都是圆满的。

“祁秘书。”

祁燃听着身后的,熟悉的嗓音,忙回头去看,发现是周岚带着程丹过来,各自举杯,笑盈盈地望着祁燃。

“祁先生,”周岚勾唇,眼里有些温柔的爱慕,他举杯,“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第113章

“好久不见, 周岚,程丹。”

周岚和程丹来参会,让祁燃很是欣喜:“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程丹颇有些心疼地打量着祁燃,“你又瘦了, 胃还是不好吗?”

“我没事,”祁燃说完, 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牵强,抿了抿唇, 又补上一句, “嗯,其实一直那样, 你别担心我,程丹,我会好好的。”

程丹和祁燃对视很久, 终于点点头:“嗯,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 程丹和周岚都是满心的不舍, 就像即将和顾寒祁燃分别一样。

祁燃和周岚,和睿皓的代表人程丹分别打过招呼后, 酒会按照流程进行,作为主办方代表及活动主要发起人,顾寒和于深先后上台致辞, 建宸的核心成员分工一直是这样的, 顾寒主外,于深主内,顾寒远见更甚, 他心里有建宸集团的宏伟蓝图——这些年的发展也确实如他所愿,在公司结构中,他是最大的领袖,开场讲述建宸的核心理念,近些年的飞速发展,未来架构和目标,建宸社会地位和责任,包括此次慈善筹款对于贫困山区儿童教育的深远意义。于深的发言则更具体务实,陈述清晰的执行规划和具体举措。

有计划,有落实,自建宸创立,权重一直远胜于竞争对手。

顾寒和于深做搭档十年了,总是这么合拍,默契与日俱增,就算是多么嫉妒和厌恶顾寒和于深取得这么重大成就的人,真在场听了他们的讲话,心里也会生出十二分的敬佩,这就是领袖的气质。

主宾席高高在上,视野开阔,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聚焦,侍者穿梭,优先为东道主奉上酒水餐点,顾寒只取了偏热些的温水和极清淡的几样点心放在祁燃面前。

毕竟祁燃胃不好,要不是顾寒为了顺祁燃的意,让他别因为身体原因太难为情,这些清淡的点心,顾寒也不愿意摆在他的面前,他的饮食起居,一向是顾寒亲自负责,顾寒也是惯了,大众都接触过的食物餐点,顾寒下意识觉得配不上祁燃——顾寒的动心起念无关对错,只是第一念头而已,他的餐食应该是最独特,最让顾寒用心的。

祁燃小口喝着水,尽量忽略腹内持续存在的,时轻时重的隐痛,他的坐姿依旧端正,但只有紧挨着他的顾寒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正不由自主地微微向自己这边倾斜。

“怎么了,肚子绞得厉害吗?”

顾寒担心祁燃,微微蹙眉了,从桌下探过手:“要不要揉一下,也许能稍微缓解一些,老婆,你最近还不能吃药,上次伤着胃了,还得养一阵子。”

祁燃微微摇头,很轻的叹了口气:“我还可以,董事长,晚宴要紧。”

顾寒看着祁燃苍白的脸色,实在愁眉不展,心里还窝了点火,不是为祁燃硬撑着来参会,他顾全大局,人又懂事,忍着胃疼出席,顾寒心里感动,顾寒窝火是怪自己无能,明明已经承诺过的,再也不让祁燃犯着胃病工作了,还是没做到。

尽管顾寒已经多次强制祁燃在家养胃病休息了,有偶尔的一次两次,像今天,这种极特殊的情况,还是让顾寒对祁燃异常愧疚。

酒过三巡,气氛热火,一些与集团关系密切,但层级相对较低的合作伙伴或下属公司负责人,开始轮番到主宾席前敬酒,这些人里,身份几乎与建宸平起平坐的周岚和程丹,也在其中,他们作为立天特区第二大房地产家族,权重仅次于建宸集团——其实顾寒现在也算是家族性企业,他的未婚妻祁燃,已经开诚布公地加入建宸,做了建宸的第三把手,这件事,整个立天无人不晓,是响当当的大事,周岚带着程丹依次向建宸集团三位核心成员敬酒,敬到祁燃,周岚压了压祁燃举杯的手,温声提醒:“千万不要喝酒,你胃不好,要记得,不能再为了工作牺牲自己了,祁燃,在我们心里,你最重要。”

祁燃点头,尽管他身体不适,面对周岚,笑容依然温软,尽他所能,表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他柔声说:“谢谢你。”

“应该的,”周岚微微侧头,瞥了眼身后的几个人,轻声跟顾寒和于深说,“今天来了几个让人恶心的家伙,我认识他们,我和程丹就在这里站着,保护祁燃,顾董事长,于总裁,你们放心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顾寒勾唇,点头:“谢谢你。”

他说话的习惯像祁燃,或许也是祁燃的习惯像他,两个人举手投足,都很像同一个人似的,在一起久了,爱得深了,难免身上有对方的影子,像祁燃,这是顾寒的荣幸,像顾寒,这是祁燃全心全意的深爱。

面对顾寒和于深,还有站在主宾席旁的周岚和程丹,那些受邀的企业家,各企业的管理层首脑,自然恭敬对他们有加。

而当目光转向坐在顾寒身边,安静少言的祁燃时,一些人的态度便难免带上些试探,甚至因不了解而生的轻慢,毕竟,祁燃太过年轻,面孔也生,除了顾董事长钦点的秘书,一个破格录取的对家销冠,却做了建宸的三把手,这些模糊标签,外人对祁燃知之甚少。

话说回来,这些标签,本身就是变相实锤祁燃不是正路进的建宸,今天,祁燃盛装出席慈善酒会,自从传闻中他从睿皓离职,也只是个销售,时隔一个月,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已经成了顾寒钦点的建宸三把手,人们怎么会不猜忌。

又一轮敬酒的人过来,为首的是个满面红光,眼神很不老实,带着商人特有圆滑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酒囊饭袋,祁燃看看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露出些厌恶的微表情,这人是建宸售楼处沙盘定制供应商的王老板,与建宸公司有长期合作,他领着几下属,先恭敬地向顾寒和于深敬了酒,说了些什么远大前程的恭维话,顾寒和于深鲜做表示,人不见得能深交,有时合作也是不得已。

顾寒态度冷淡,王老板的目光就转向祁燃,笑容更盛,语气也随意了些:“这位就是祁秘书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祁秘书多多关照我们小公司的生意!”

他说着,就示意大堂经理给祁燃斟酒。

经理早就收到了顾寒对与酒会过程中的明确事项,其中标红的就是关于祁燃的饮食要求,王老板一再要求,经理迟疑了一下,看向顾寒,顾寒没什么表情,脸色不是很好,有点阴沉,指尖在酒杯上轻轻一点,示意经理为自己倒酒,不允许为祁燃倒酒。

大堂经理为顾寒斟酒后,就收了水晶醒酒器离开,在王老板茫然的目光中,祁燃见状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平静:“王老板客气,我身体不大舒服,医嘱严禁饮酒,以水代茶,心意领了。”

说着,祁燃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清水。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尤其还是用“身体不适”这种在他看来非常敷衍的理由,在这种商人凌驾下,没有任何人能以身体为由拒绝应酬,他不敢说些侮辱祁燃的话,因为祁燃确实是顾寒的人,就算不了解内幕,祁燃入职那天,建宸塔上放映了祁燃的照片,这些事,总会让这些有点聪明的酒囊饭袋心里生出些畏惧。

但王老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打圆场,他旁边一个大概是副手的人,不知道姓什么,所有人都不太认识他,他许是喝得有点多,又或许是想在老板面前表现,竟然笑道:“祁燃先生真是会开玩笑,这么重要的场合,喝一杯也是应该的,听说您以前在.........啊,睿皓,睿皓的销冠,可是能拼善闯的,酒量肯定不差。是不是不给我们老板面子?”

他话语末尾,甚至上了几分不识趣的狎昵,仿佛祁燃还是从前在睿皓那个只会埋头工作,任人宰割,任由周澄榨干价值而不敢反抗的销冠。

“以前”两个字,就是一根坚硬的钢针,径直刺进祁燃的心脏里,祁燃的指尖收紧了,握住水杯的指节有些泛白。

祁燃说不上生气,但他的情绪很明显地变化了,胃又疼了,好不容易被顾寒揉软的胃,肌肉再度拧绞,每当祁燃情绪波动,总是最先以胃部的痉挛体现,这次也是,祁燃微微弯腰,减缓肌肉牵扯的力道,他的胃很硬,肚子里像裹着一块冷硬的石头,又沉又坠。

周岚和程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尤其是周岚,恶狠狠地盯着王老板的副手,那个自以为得到王老板的资源倾斜和青睐,可实际上在这么大的名利场上查无此人的副手,就像他诅咒周澄被车撞死一样,眼里净是疯魔和憎恶,烈火一样。

寂静之下,顾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很轻的一声“嗒”,酒杯底座落在铺着厚绒的桌面上,主宾席周围瞬间更安静了些,他并没有立刻看那些不大熟的,冒犯到祁燃的那两个人,先侧过头,低声问祁燃:“老婆,他们气着你了,胃是不是又难受了?”

祁燃低眉,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顾寒的手在桌布的遮掩下,再度探过去,覆在祁燃搁在腿上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带着无声的安抚。

做完这一切,顾寒才抬起眼,看向仍站在桌前,脸色开始有些不安的王老板和他的副手,顾寒的目光很平静,也许还有些时常存在的,不针对任何人和任何事的温和在里面,但当他慢慢抬眸,那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场缓缓弥漫,像虎王出山林,老虎端坐,仪态从容,身上遍布死亡的气息。

“王老板,”顾寒开口,他微微仰头,视线角度恰到好处,俯视台下的所有人,声朗威严,“我的秘书刚才说得很清楚,他胃不舒服,不能喝酒,这不是托词,是医嘱。”

顾寒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位不知名的副手——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一切都只是猜测,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真正让祁燃不舒服的是这个人,所以当顾寒看向他,语气重了三分,温和里藏着愠怒:“至于你提到的‘以前’........不论祁秘书以前在哪里,做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他是我的行政秘书,是我亲自遴选,集团管理层的核心成员,建宸的新任三把手,更是我法律即将承认并珍视的爱人。”

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望向顾寒,顾寒视若无睹,微微向前倾身,语气里有绝不容置疑的份量:“在我的地盘,对我的人,谈面子之前,先要学会尊重,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仪,尤其是尊重他人的健康和意愿。今天,建宸的新任三把手,我的爱人,被公然冒犯,我想,我们的合作应该在今天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