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淋
“可以呀,你安心睡吧,我不会乱动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嗯。”
林致远比他矮,他要大鸟依人地把头枕在林致远肩上,其实并不舒服,但就算简直要给折成九十度了,此刻也可谓是神仙享受,甘之如饴。
林致远有点偏瘦,肩膀也没他的宽阔,但有种踏实可靠的,令人安心的托举感。
待得落地D市,出了机舱,前往到大厅的路上,乔亦洲已经感觉得到这里的温度不是很友好了。
停车场在户外,小城市的机场也小,取完行李,未等乔亦洲反应过来,就已经走近机场大门了。感应门自动打开,零下二十来度的寒意夹着狂风恶狠狠地扑面而来。
乔亦洲的体感像是当面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
林致远路上已经戴好围巾手套,见状忙跟他说:“你得把帽子戴起来,外面太冷了。”
“……”
“啊,你没带是吗,”林致远立刻道,“怪我,忘了提醒你!”
乔亦洲被吹得肝胆俱裂,只能强颜欢笑道:“没有没有,我身体好,一点也不觉得冷!走吧!”随即大步流星健步如飞,试图靠疾走产生一点热量来御寒。
完了呀,他这么大个人,连这时节来东北得全副武装都要靠人提醒,林致远会不会觉得他太蠢了?
虽说林致远早已经约好了专车,但车只能遵守规定停在上车点,这段路他们还是得在寒风里步行着过去。
乔亦洲快要笑不出来了。这便宜的羽绒服真的不是很抗冻啊,怎么还透风呢!
林志远两步追上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利索地帮他将头脸包得只露两只眼睛:“知道你不怕冷,不过这样好一点,不然脸要冻伤的。”
乔亦洲:“……”
他的口鼻都被围巾裹着,呼吸之间尽是上面残留的,属于林致远的气味。
有点像某一种花,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花,就是淡淡的,轻轻的,若有似无地好闻。
乔亦洲恨不得把这围巾压在脸上,狂野地做几轮深呼吸。但嘴里还是推辞:“这可不行,不能让你冻着。”
林致远说:“我的羽绒服连帽的,戴上帽子就不冷了,你看!”
他的脸裹在貉子毛里,愈发显得小巧而可爱,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似的。
乔亦洲:“……”
这有点太可爱了。
他现在气血上涌,是真觉得不冷了。
上了车,乔亦洲渐渐缓过来,痛定思痛,意识到自己这回大意了。
不得不说,生活起居日常出行总有一群人伺候着,确实会把人惯得欠缺自理意识。
出发之前了解目的地天气、做好应对准备,像这些基本工作,换作平时助理们自会早早为他处理妥当,把需要的东西都带齐,鞍前马后地照顾周全。
他只要负责呼吸就够了。
他无意耍大牌,但这种被娇惯过的无能,是会自然流露的。
乔亦洲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呀,总不能,这么一次靠厚脸皮争取来的相处机会,唯一成果就是让林致远觉得他娇气又无能吧?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堵得厉害,开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江家公寓楼下,车刚停稳,就见得林明志已经严阵以待,在楼下恭候圣驾了。
乔亦洲才推开车门,林明志就已经上来抢着替他们拿了后备箱的行李,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房子比较老,没有电梯……”
“没事没事。”
“我们这旧房子的层高挺高的,五楼有点高,我把您的行李先拿上去。”
一门心思要证明自己靠谱且强壮的乔亦洲果断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乔亦洲不撒手,林明志还真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力大无穷地把两人的行李箱一左一右拎着,健步如飞地上了楼,还气都不带喘的。
兄弟俩都震惊了。
林明志不胜惶恐:“啊呀,这怎么好意思,这真是……”
林致远则是很惊讶:“我的箱子很重的,你力气真大,很厉害,有在健身的人真的不一样!”
乔亦洲:“……”
不要这样随便夸得他心猿意马啊。
房子是一梯两户的传统户型,林明志边打开502的门,边介绍道:“我哥陪您住这边,可以吧?我们就住对面。本来他们都想来迎接您的,但想到您舟车劳顿的太累了,怕一通吵嚷影响您休息。您先歇会儿,我们晚饭准备好了再喊您过来吃饭,您看合适不?”
乔亦洲理解了林致远当时的为难。虽然他是坚定地要来加入这个家的,但林明志一家人并无法把他当普通客人来对待。
乔亦洲诚恳道:“哥你太客气了,可别再对我说”您“了,要让我爸听见,他得骂我没规矩。我就一蹭吃蹭住的,你们不嫌我添乱就成。”
林明志骇然地连连摆手:“不不不,怎么会麻烦呢,这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在门口又你来我往地谦让过招了好几个回合,林明志总算一步三回头地回对门公寓去了。
乔亦洲这才转身打量这套房子,第一眼就把他给震住了。
正对面雪白的墙上,方方正正地贴了一个巨大的“囍”字,金粉沿着红色笔画边缘细密地勾了一圈,红得欢天喜地,金得喜气洋洋。
乔亦洲:“……”
第51章 58你都会伺候人了
58
这房子是当时给江筱俞夫妻俩结婚用的,虽然和豪华沾不上一点边,但毕竟布置得很用心,住得又不多,可以说是九成新。
小两口结婚时安排上的各种婚庆装饰,这些年并没有没特别去拆掉,因而保持得挺好,随处可见红“囍”字,鸳鸯图案和大大小小的LOVE,映衬得客厅灯光都略显暧昧。
接下来几天,他和林致远就要在这一片新婚氛围的屋子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乔亦洲被整得不由心荡神驰了起来。
就算他在这开始畅想未来,也不能怪他吧?
比起他的神清气爽,林致远的状态就要差得多,还去洗手间吐了一次。路上堵得太凶,两步一停三步一刹,晕车也在所难免。
林致远脸色苍白,但还反过来关切地问他:“你要休息会儿不?这一路上挺累的。”
乔亦洲忙道:“没事,我一点都不累!”
有一说一,他精神是真的好。
路况虽然让人难受,但林致远在他旁边坐着,他就斗志昂扬。
而且林致远因为晕车,还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休息了好久,这跟给他上了强化剂有什么区别。
比他们半天到达的一家人已经着紧把这屋子大致打扫收拾过了,打理得干净清爽,果盘糖果瓜子都摆上茶几,热水也先烧上了,暖洋洋的室内和外面末日游戏画面一般的严冬宛若两个世界。
乔亦洲巡视一周,琢磨着问:“要不要弄点热的喝?会舒服一点?”
“嗯嗯,我有包姜汁红糖,可以冲点姜汁糖水。”
林致远说着就起身要去张罗,乔亦洲赶紧抢在他身前:“我来我来。”
“哎?不用,你坐着就好,你是客人。”
乔亦洲寸步不让:“咱俩不都是客人么,地位平等啊。”
林致远笑了,也就不拦他,只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乔亦洲很想好好在林致远面前体现一下自己的独立成熟可靠,然而这没有什么他可以发挥的空间。
他只能去找了俩杯子,把林致远带来的姜汁糖块往里面一放,再冲上热水,两杯乔亦洲独家手作姜汁糖水就这么朴实无华地完成了,半点额外的花样都玩不出来。
乔亦洲想想又有点纳闷:“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兜里揣着这么老派的东西。
林致远认真道:“姜汁糖块很好的,不太舒服的时候冲水喝一点。晕车,受凉,乏力,低血糖,水土不服,都很管用。”
行吧,就是年轻人带几条咖啡在身上的养生老化版。
但不得不说,热乎乎带着姜汁辛辣气息的糖水顺着喉咙下去,一路确实倍感妥帖,胃里有种小太阳一般的暖意。
他突然喜欢上这之前未曾服用过的姜汁红糖了,也不知是因为它的味道,还是因为林致远。
喝完糖水,林致远的鼻尖冒出点汗来,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又问他:“说来,这地方,你能习惯吗?可不要勉强。”
“没问题!我拍<冬日>的时候,总出外景,那边条件可比这个差多了,”乔亦洲立刻澄清,“我可没有那么难伺候的!”
林致远看着他微笑了。
男人的笑容,眼睛,声音,在这有点旖旎的灯光里,都显得很温柔:“嗯哪,你都会伺候人了。”
“……”乔亦洲没绷住,猛然把脸涨红了,不由自主地就说,“倒个水的事,哪算呢。算不得什么。真,真要伺候的话,我,我还能……”
林致远:“啊?”
乔亦洲正莫名结巴,幸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明志向日葵一般的笑脸从门口探进来:“哥,那个,乔老师,可以过来吃饭啦!”
乔亦洲的鬼迷日眼得以破解,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进一步胡言乱语,一边赶紧顺势打了个哈哈:“别这么客气哥,叫我亦洲就行了!”
一进对面公寓的门,就见得客厅的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一家老小站在桌前等着他们,笑容有着四分激动,六分拘谨。
“欢迎欢迎。”
“今天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粗茶淡饭,不要介意。”
乔亦洲:“……”
见乔亦洲略显尴尬,林明志一个箭步上前为他拉开椅子:“请坐请坐!”
虽说大家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上回是他们吃到一半乔亦洲硬闯进来,主打一个互相认识认识,吃得好不好饱不饱显得没那么重要。
这回正儿八经招待贵客,客人远道而来,而且还是年关这般重要的日子。虽然乔亦洲再三强调不要额外为他费心,但如果不隆重地上一桌子像样的硬菜,那他们会觉着那显得太不上心太缺礼数了。
只不过他们也是今天刚到家,洗洗刷刷已经用了半日,连小学生林茉茉都跟着忙前忙后。并没时间杀鸡宰鹅,只能看着什么贵就买什么,凑合着做了一桌摆盘十分精致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