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 第2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好。”沈临晖也配合地笑笑,听他们聊游戏,聊球赛,不时应和着说上几句。快到教室门口时,他想去洗个手,于是和同学们说了声,径直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下课时间,楼内人声鼎沸,嘈杂异常。卫生间里人不多,沈临晖站在洗手台前接水,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从他附近走过,说说笑笑。水声哗响,沈临晖却隐约在冲击池壁的水流声中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听力很好,凝神听了几秒,认为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内部的隔间。一点衣物摩擦的声音,布料蹭在身体上,拉开、褪去,或许有复原,或许没有,在偶尔被寂静充斥的卫生间中很明显,但没有诡异到让人怀疑为何会出现在此的程度。

沈临晖只当是有人在忙活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在水池边甩了甩手,回了教室。

他喜欢坐靠前但不是第一排的位置,一般不会有人和他抢。这是一堂全年级合上的大课,同学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分散落座。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沈临晖看了看手机,发现学院主管心理工作的蔡老师给他发了消息,提醒他不要忘了私下和他们班几个比较“内向”的同学沟通,排查一下他们是否存在心理问题或情感创伤。如果有的话记得喊他们来学院办公室找她,她会安排集体辅导。

为什么心理委员的活也要他干?沈临晖迟疑一秒,突然记起开学班委换届,他以高票连任班长的同时,心理委员辞了职,没人想干,班主任让他这学期代一下。

又多一项差事,沈临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还是回复【没问题,收到】。

蔡老师发来的名单沈临晖不用看都能想到会有谁,其实他不太喜欢这种对人类简单的定义方式,默认成绩差、不爱说话就说明这个人存在不可挽回的“瑕疵”,需要被“管理”,但他也理解老师们关心学生心理健康的良苦用心。毕竟隔壁某大学一年出了两起自杀事件,联盟政府也三令五申要以人为本,以人为先,不要给学生太大压力,老师们勤排查多走访已经成了必修课。

名单上的最后一位,是每次都会被提及,每次了解情况又都没问题的唐秩。

他成绩中游,不喜欢社交,但面对周围人的提问或关心,他也是能及时作出回复的。成为同学的这几年,沈临晖对他知之甚微,只知道他开学不久就搬到了校外,似乎是不习惯集体生活。

之所以把他列为排查对象,实在是因为唐秩的外貌太符合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长刘海,妹妹头,像是很久没修剪过,皮肤很白,总是戴一幅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完全挡住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出来,像是苍白画布上不小心溅上去的一点快要看不清的颜色,转瞬就会被忽略。

唐秩鲜少与人对视,被人问话时总会低着头不吭声,一个答案要重复三四次才能被人听清。他每天看起来都很困,沈临晖想,但是好像没看见他在上课时间睡过觉。

他会做笔记,会翻教材勾勾画画。唐秩像是一只勤奋的老鼠,隐居在偌大的校园里,不烦人,也没什么存在感。

沈临晖没有想很久,伴随上课铃响,主讲老师姗姗来迟。在他进门后没几秒,唐秩也步伐匆匆地跑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临晖看错了,他的嘴唇比平时红润很多,路过坐在过道边的沈临晖时,呼吸很急促,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顺着他的行动轨迹一路延伸。

联盟中央大学有个隐形的门槛是家世,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贫困生,家境贫寒的学子可以选择到联盟政府开设的半慈善性质的学府就读。为了给学生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联盟中央大学也公开禁止学生做财富上的攀比,一旦被发现,处分会很重,不良风气被扼杀在摇篮里,自然没人敢说东道西。

学校对学生们的个人信息保护很严格,所以沈临晖并不知道唐秩的父母从事什么工作,但他能确定唐秩家里没人从政,否则在入学前沈世微就会告诉他唐秩的名字,让他记得不动声色地接近对方,和他搞好关系。

不过沈临晖凭借经验判断,唐秩的家庭条件绝对不差,快两万的鞋三个月换了两双,同款不同色,用的手机电脑也都是新款。

在沈临晖看来,唐秩只是一个阴郁的、胆小的、不爱说话的正常男生。

仅此而已。

但老师交代的工作,还是要认真完成的。沈临晖点开对话框,给备注为“唐秩”的联系人发消息。据聊天记录显示,他们上一次对话发生在几个月前,沈临晖催促唐秩交一笔集体活动经费,唐秩转得很快,还说了“对不起,我忘记了”。

【沈临晖:唐秩,你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你放心,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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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装的小哥哥一枚呀

第3章

明明快入秋,气温却不升反降,最近几天首都的温度又超过了三十度。但因为想穿不同的衣服,唐秩还是在短袖制服和短裙外面加了一件长袖外套。

裙子很短,被外套一挡,远远看去就像是短裤,卡其色的薄外套包裹唐秩大半身躯,只露出线条姣好的腿。

进入电梯,唐秩拢了拢上衣,站到最角落,避免其他人注意。电梯逐层下降,到了某层,一个唐秩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明明电梯轿厢中空间很多,他却非要挤在唐秩附近十几厘米处,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唐秩。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唐秩先走出电梯门,那个不认识的大叔跟在唐秩身后,亦步亦趋。走到即将通向大门的某个拐角,一双手突然按在唐秩后腰处,甚至隐隐有下滑的趋势。唐秩立刻扭过身,看到那个和他同乘一架电梯的大叔正以极其猥琐的表情看着他。

“衣服,露出来了,挺好看的。”他胜券在握般笑着,好像看穿了唐秩普通平静的外壳下不为人知的私隐,笃定唐秩会妥协忍让。

“你什么意思?”唐秩没有忍气吞声,他很少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大叔被质问也不恼怒,依然笑眯眯的:“你挺漂亮的,要不要和我玩玩?每个月给你钱,价格你开。”

他的手又要摸到唐秩身上,而唐秩眼疾手快,飞速避开,甚至靠着早年间学过的擒拿招式捉住了猥琐大叔的手指,用力向后一掰。

大叔的面色急遽惨白失血,嘴里面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滚!”唐秩愤愤骂出声,快步离开拐角。

憋着一口气忍到车来,他急匆匆坐进去,第一次对网约车司机提出“快点开”的要求。

司机很热情,看到他的目的地,问他是不是要迟到了,又点评了几句大学生活多美好多难忘。唐秩点点头,没说实话。

他不是快迟到了,他是快吐了。

可反胃的情绪消散后,想到刚才那个猥琐大叔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唐秩又很害怕,迟来的恐惧扩散弥漫,原本舒适合身的布料竟也成了束缚捆绑唐秩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想再穿,心情完全坏掉,只想尽早将衣服脱掉。他也不打算要这套制服了,哪怕他很喜欢它的设计,上架时定点去抢购,但因为它承载了不够美好的回忆,所以还是丢掉更好。

到学校后,唐秩立刻冲进教学楼的卫生间。

跑进厕所隔间,唐秩赌气将衣服换掉。一般他都会在包里额外备一套常服,以防突发情况。他原本想将上衣和短裙都丢进垃圾篓,或者塞进外面的智能回收垃圾箱,又怕被来上厕所的人看到他提着裙子,解释不清。

举着衣服看了几秒,唐秩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它塞进书包最底层,打算回家洗一洗再丢。

等他在卫生间磨蹭完,上课时间也到了。唐秩快步冲进教室,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拉开书包拉链之后唐秩很谨慎地向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注意到他这边才慢慢将教材和平板掏出来。

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唐秩做贼心虚,紧张到极点,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手机拿进手里,将头埋到最低才敢点亮屏幕。

聊天软件上,班长沈临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空,他有事想找唐秩。

起初唐秩有些狐疑,不明白沈临晖为什么突然要和他说话,但转念一想唐秩又了然,多半是学院有些什么关心同学的工作分配给了沈临晖。他下午没课,于是和沈临晖约好两点半在学校西门的咖啡厅见。西门离他的公寓最近,和沈临晖见过面,唐秩刚好可以晒着太阳走回家,补充维生素D。

在食堂吃过午饭,唐秩找了个空教室把笔记整理完,掐着时间赶往咖啡厅。初秋的天气依然燥热,早晚温差大,外面风衣里面短袖背心的穿搭已经是标配。没走多久,唐秩就出了汗,他停下将袖子边挽了两道,站定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从梧桐叶间筛下的阳光。

要和班长单独见面这件事,令唐秩微感紧张。

已经入学两年,但唐秩能记住的同班同学不超过二十个。刚入学不久他就搬出了宿舍,哪怕是条件优渥的两人间,唐秩也住得心惊胆战,生怕秘密暴露,不如花钱买个安心。

但他们班的同学其实都很友善,哪怕觉得唐秩不合群,有些奇怪,也没人在他面前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没有排挤过唐秩,总会有人问唐秩要不要一起合作做小组作业,不让唐秩落单。比起初中时,在食堂里从天而降顺着头发浇下来的那碗热汤,实在是令唐秩感动非常。

唐秩不爱说话的习惯也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期养成的。

最先发觉唐秩软弱可欺的是时任第二联盟第四军区副司令的二儿子,后来唐秩在联盟军校开学仪式的报道上看到过他的身影,陈松余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坚毅,言辞铿锵,振奋人心。很少有人知道几年前,他还是一个痞里痞气的流氓,对什么都是混不吝的态度,将羞辱他人当做平淡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那天的那碗汤,也是在他的默许下由跟班浇下的。

唐秩不是被欺负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善恶观还未完全建立的年龄,什么恶劣的行为都可以用“不懂事”的说辞一言以蔽之。霸凌者不会记得那些因时间流逝而面目模糊的面庞,被霸凌者却会不断反刍、回忆伤口形成的过程。

食堂发生的整件事被督导巡查的老师看到,长期欺侮唐秩的几名同学被一一揪出来,做了批评教育。班主任去办公室领人,闻到唐秩身上令人作呕的菜汤味,什么都没说,带唐秩去自己的宿舍洗澡,找了套新衣服给唐秩换上。

她是很好的人,看到唐秩的窘境,没有厌恶,也不觉得麻烦。她主动问唐秩要不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唐秩回家休息,明天或后天再上学。唐秩点点头,给黄林熙拨去电话,久久无人接听。

班主任有些尴尬:“你妈妈在忙吗?”

唐秩摇摇头,又点点头。

应该是在忙吧,忙着不知道和什么人寻欢作乐,一夜或夜夜风流。因为亲自撞到过,在想到这种可能时,唐秩也就不觉得很意外。

事情想完,唐秩也走到了咖啡厅。沈临晖已经到了,坐在唐秩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对面的空座前摆了一杯气泡水。唐秩定了定心神,向沈临晖走去,而沈临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过头与唐秩打招呼:“你来了?坐,我随便点了杯东西,你不喜欢可以点别的,我请客。”

“谢谢。”唐秩小声讲。

沈临晖很有礼貌,等唐秩坐下了,他才回到座位上。还没开口说话,他先笑了下,左侧脸颊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

就算唐秩在线上或线下见到过一些大众意义上的帅哥,也必须要承认沈临晖很好看。包括非要和他谈恋爱的Mateo,有几次装作不小心发出未打码的视频,引发粉丝讨论热议,正是因为他是传统意义上剑眉星目的大帅哥。Mateo和唐秩宣布恋爱消息时许多真情实感的粉丝心碎神伤,所以不少人才会在Mateo暗示自己被甩之后大闹唐秩评论区和私信,骂他不识货。

可沈临晖的五官不是没有攻击性的,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是优越到极点的五官,他的眼型偏狭长,是很不明显的双眼皮,前半部分窄后半部分宽,像一轮弧形的月。鼻梁很高,鼻翼不算宽,英气到无可挑剔。唯有嘴唇薄而红润,因为时常挂着笑,嘴角有一点点笑纹。

“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一切都好吗?”沈临晖开口,努力从过分长而琐碎的刘海中找到唐秩的眼睛,试图与他对视:“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要有压力,帮助你是我的工作。”

“没、没有。”唐秩抿了口气泡水,微微低下头很快地回答。“都很好。”

“上学期的成绩出了,我看了下,虽然你的排名和之前差不多,但课程总体难度变大了,你却还能保持成绩不退步,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沈临晖说:“生活方面一切都好吧?如果有同学故意孤立你,你可以和我说,学院对学生风纪问题抓得很严,这种人一定会受到惩罚。你不要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

唐秩摇了摇头:“都没有。”很快他又补充道:“谢谢你。”

“行,没什么别的事了,过段时间咱们班会组织一个班级活动,我暂时想的是安排在周末,去景区里住一晚再回来,学院拨了经费不用白不用,唐秩,希望你能来。秋高气爽,出去散散心也很好。”沈临晖提着书包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们学校见。”

唐秩也站起身,沈临晖笑了下,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行动:“不用你送我,坐着吧。”

“我、我想去卫生间…”唐秩涨红了脸,音量很低。

他原本不觉得哪里不合适,说出口才意识到尴尬,这不是故意给沈临晖找不痛快吗?

但沈临晖只是愣了愣,挠挠头笑了下,神色上不见丝毫不快:“行,去吧。”

第4章

走出咖啡厅,沈临晖还要回学校交一个材料。他步履匆匆,面容平静,心里面的想法却一会儿一条地冒出来,像是开了实时弹幕,滚动连播。

刚才好丢人。

唐秩真不会看眼色。

唐秩胆子好小。

早知道不说那句话了。

他鲜少被人这般拂过面子,虽说联盟中央大学禁止学生攀比,沈临晖也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过他是豪庭的太子爷,外交部部长的亲侄子,架不住有人偷偷扒,再匿名发到学校论坛里。这也怪他们家基因实在太好,男帅女美,他爸爸,他大伯,他和他弟弟都有一双相似的凤眼,只要把照片贴出来,就能让人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而沈临晖要做的只是“不反驳”,有人来问,他便一笑置之,不承认不否认。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家的背景。放眼望去,整个联盟中央大学,也就只有前副总统的独子能在家世上和沈临晖掰个手腕。

联盟中央大学也是看成绩的,其他官员家的孩子挤破脑袋复读五年才能考进的大学,沈临晖应届毕业,高分考入,光这一点就不知道甩开其他草包几条街。在学校他也谨遵沈世微的教诲,不盛气凌人,不拉帮结伙,对待所有同学都是一样的亲和温厚。久而久之,没有人会不崇拜沈临晖,没有人会不喜欢沈临晖。

没有人。

但沈临晖也清楚,唐秩不是讨厌他,也不是看他不爽,他只是缺乏社交经验,所以才会做出滑稽的举动。对于他的言辞,沈临晖感到窘迫,但并不会怨恨。正如他之前所想象的,唐秩只是不起眼的小老鼠,沈临晖没必要和他生气。

他只需要给予唐秩力所能及的帮助、关心,在众人面前维持他一贯体贴善良的人设就好,反正毕业了就不会再有交集。

走到学院大楼,去办公室交过材料,又被辅导员留下交谈许久,沈临晖才挂着虚伪的微笑走出去。快到校门口时,他给家里的司机洪叔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办完事情,可以过来接他回家了。

最近汤惠婷女士总念叨着,让沈临晖不要老是待在公寓里,要是晚上没课就回家吃饭,家里有司机,也不用他挤公交打出租折腾个不停,爸爸妈妈都很需要他的陪伴。沈临晖拗不过母亲,只好同意,每周工作日抽个时间回城郊的别墅吃晚饭,住上一晚,第二天再坐自家的车去上学。

这两周沈世微在第四联盟谈收购,他的野心很大,想要把豪庭的业务铺展到世界上的更多区域,也正因为他不在家,沈临晖才多了些回家的动力。不然一回去就要听他爸念叨生意经,教他“为人处世的大道理”,点评联盟间的局势,高谈阔论最近的股价,光是想到那个场景,沈临晖就完全吃不下去饭。

车停在别墅外,沈临晖下车沿步道进屋。罗姨听到开门声,看到沈临晖站在门口,高声喊了句“临晖回家了”。沈临晖去洗了个手,进到厨房和母亲问好:“妈,我来吧,你去歇着。”

“不用,马上就好了。”汤惠婷笑笑:“看来我这时间掐得挺准,不早也不晚,刚刚好能让你吃上饭。”

“哦,对了,临晖,今天你弟弟在家,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肠胃不舒服,他班主任也说他在学校吐了好几次,我放心不下,就把他接回家了。既然你回来了,没事就和他聊聊,让他提提精神。他现在的状态比起你当年可是差远了,我担心他申不到中央大学,到时候说出去你爸爸面子上没光,还不知道要对他发多大的脾气。”

沈临晖的弟弟叫沈嘉晖,今年念高三,按照沈世微的规划,沈临晖本科阶段念金融,硕士阶段读法学,沈嘉晖则要反过来,这样不管将来谁接手豪庭,谁进联盟政府工作都会很有把握。沈世杨家是两个女儿,规划的人生路线基本和堂兄弟们一致,权力交替更迭会缓慢发生在数十年间,每个人都必须严阵以待,做好充足的准备,谁先松懈,谁就会被踢出局。

听到汤惠婷的话,沈临晖点了点头说声“好”便上楼了。其实他才懒得管沈嘉晖学习成绩好不好,能读什么大学。当年他爸妈生二胎的时候也没问过沈临晖愿不愿意,更没关心过沈嘉晖想不想出生,现在反而要他们兄友弟恭互相爱护,为对方的人生负责,简直没有比这更强盗的条款。

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假如沈嘉晖将来一事无成,沈临晖肯定要带着这个拖油瓶过一辈子,他不想被人骂“不顾血缘亲情”,还不如趁现在让弟弟多努力,将来自己就可以少些负担。

别无他法的沈临晖走到沈嘉晖门前,敲了三声门。等了片刻却没人开,沈临晖又敲三声,这次门内传来了声音,但不是说话声,而是玻璃掉在地板上,摔砸得四分五裂的声响。

“沈嘉晖?”沈临晖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压了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径直走进去,看到沈嘉晖坐在房间最内侧的电脑桌前,大腿上很凌乱地盖了条毯子。他的手按在鼠标上,神色惶惶,见到是沈临晖进门,一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又紧张起来,左手伸下去,不太自然地将毯子向上扯了扯。

沈临晖站在离他几米远处,面无表情。“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