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喃喃
跟个妖精似的,莫名其妙就把人魂儿都给勾走了!!!!
谢妄张了张嘴,脏话在舌尖滚了一圈。
可看着楚辞那张苍白消瘦、眼底却燃着诡异亮光的脸,他一句重话也骂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现实唤醒他:“你哥不会同意的。”
他说,声音放低了,“楚大哥找了你那么久,你知道他有多担心吗?”
“你回去,他怎么想?”
楚辞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谢妄捏紧了指尖,屏息看着这位发小。
下一秒,楚辞抬起头。
谢妄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青年眉眼难得褪去几分散漫风流,显出几分温柔坚韧,浅琥珀色的眼眸里也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而坚定的光。
那不是冲动,不是赌气,而是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决绝。
“我会和我哥说清楚,”
楚辞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努力求得他的原谅。”
谢妄怔住了。
看着面前这张带着几分倔强与执拗的脸,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楚辞不是被蛊惑了,他是清醒地做出了选择。
...他不想逃了。
这让谢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记忆里的楚辞,从来都是被推着走的。
被楚宴推着去公司,被朋友推着去酒局,被荷尔蒙推着去爱去恨。
他活得太顺了,优渥的家境和楚宴密不透风的保护,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裹在最安逸的中心。
因为从没吃过苦头,所以他不懂什么是代价;因为总有人兜底,所以他习惯了随性而为。
以前的楚辞,热烈却浅薄,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哪怕是对裴清,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他不需要做决定,更不需要承担决定的后果,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
可现在,那个连点菜都要问别人意见的小少爷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楚辞,眼底燃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火光。
那不是被推着走的被动,而是他自己,一步跨进了这万丈红尘里。
谢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笑,又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把声音压到最平:“行吧,辞哥。你自己做的决定,哥们肯定支持你。”
楚辞看出他状态不对,刚想上前关心几句,就见谢妄突然掏出手机,对着黑屏胡乱划了几下,突然说,
“...家里临时有事。”
谢妄站起身,没有再看楚辞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溃不成军。
“我先走了,不用送。”
话落,他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回头,最终还是没有。
“咔哒。”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第169章 一只绿眼睛的笨小猫
楚辞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那扇深棕色的门板上。
厚重,沉默,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将谢妄最后的背影彻底隔绝。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空气中最后一丝躁动平息,才转过身,轻声问:
“张阿姨,我哥呢?”
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停了,阿姨探出头来。
她手上沾满泡沫,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先生本来要等你的,结果公司来了急电,走得火急火燎,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她顿了顿,看着楚辞苍白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他说晚上一定回来看你。”
楚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低低应了声:“好,谢谢阿姨。”
转身,上楼。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木质楼梯上,像猫踩过落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那个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
楚辞从床底拖出一只黑色的双肩包。
那是他大学时用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拉链也有些生涩。
他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随手一翻,它还在角落里积灰。
...就像某段被遗忘的旧时光。
他蹲下身,开始翻找柜子。
鞋盒被一个个拖出来,打开,看一眼,再合上。
那双限量版球鞋,当初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上脚试了一次觉得磨脚,就被扔进角落,再也没碰过。甚至连鞋带,他都没亲手系过几次。
书架上的游戏卡带,有的拆了封玩过两次,有的连塑封都没拆。
那是跟风买的,别人说好玩他就买,买回来新鲜劲儿一过,就成了电子垃圾。
抽屉深处,那些限量模型、签名周边、联名款手办......
当初为了抢它们,他可以半夜定闹钟,可以花大价钱找黄牛。
可到手之后,那种狂热就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买的时候,是真的想要。
可那种“想要”,太廉价了。
像一阵穿堂风,吹过就散了,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楚辞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拿起来。
他没有扔,而是找来气泡膜,仔仔细细地裹好。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给即将远行的故人整理行囊。
他在打包的,不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
他在打包那个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不知好歹的自己。
他要把那个“楚辞”卖掉。
每一件能换多少钱,他以前从不算计,花钱如流水。
可这一次,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糯米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溜了进来,蹲在他脚边。
它仰着头,那双蓝汪汪的眼睛里倒映着楚辞忙碌的身影。
楚辞看了它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拍照,上传,挂上二手平台。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忏悔仪式。
直到最后一个快递盒被封好胶带,发出“刺啦”一声脆响,楚辞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糯米站起来,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那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像一片云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楚辞低下头,看着这只猫。
糯米又蹭了一下,仰起头,蓝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依赖。
那一刻,楚辞的鼻尖猛地一酸。
他伸出手,把糯米抱进怀里。
猫咪很乖,没有挣扎,蜷缩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震动顺着胸腔传导,震得他心口发疼发酸。
楚辞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背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啊,糯米。”
“我太坏了,不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糯米不懂什么叫铲屎官,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两脚兽的怀抱在发抖。
有咸涩的水珠滴在它珍贵的毛发上,滚烫。
“但是,我哥会是个好主人的。”
楚辞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糯米柔顺的猫毛,“他比我靠谱多了。他会记得给你喂饭,记得给你梳毛,不会像我一样......沾了别的猫的味道,让你难过。”
他抬起头,看着糯米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在跟猫说话,却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宣判。
忽然,他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空气看到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