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方宜可突然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
他过去也这么想过,等着就好了,他等了那么久,总有一天能等到陆泽喜欢他。
可他的喜欢已经被陆泽磨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支撑不住了。
告别白清煦,方宜可独自回家。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陆泽,却发现每天脑子里都会想上无数次,所幸的是,脱敏似乎也有了效果,从一开始的心如刀割,到现在已经渐渐麻木。
快了,方宜可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婚礼结束,他就可以离开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再看到陆泽了。
不用再看到他笑,不用再看到他皱眉,不用再看到他对着别人温柔,也不用再喜欢他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
这一周都一直在忙陆泽婚礼的事,方宜可感觉过的格外漫长。
方宜可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见家长。
陆泽和苏念安的双方家长,讨论婚礼细节。确定最终日期。
而他,要去现场协调一切。
好好的周末,他还要陪老板去见家长,真是想想都可笑。
方宜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腔,引来一阵闷闷的咳嗽,他用手背抵住嘴唇,把咳嗽压下去。
可能最近装病装多了,加上和白清煦在外面玩得太晚,他真有点感冒了,晚上就一直反反复复的低烧,醒来时出了一身冷汗,现在也头痛欲裂。
他也想请假,可说不出口。
他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主角登场,上演阖家欢乐的戏码,他怎么能中途缺席。
方宜可撑着床沿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黑了那么一两秒,他闭着眼等那阵晕眩过去,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向浴室。
方宜可拿出陆泽送他的那套西装,他第一次穿的时候,还自作多情地想过,这颜色和陆泽常穿的那套挺像的,有点像情侣装。
如果今天见陆泽家人的人是他,他是陆泽的未婚夫…
咳,想什么呢?他早就不该那么想了。
他也只是炮灰男配,想太多的下场无非就是自杀或者被杀,他还不想死呢。
方宜可低头系袖扣的时候,手指有些发颤,没力气。
看吧,现在就开始生病了。
双方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所,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
方宜可提前两天就来确认过场地、菜单、座位安排,此刻他跟在陆家人身后走进包厢,看到苏念安和他的父母已经在了。
苏念安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西装,温润如玉,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气质雍容,看陆泽的眼神满是满意。
苏念安的目光越过陆泽,落在方宜可身上,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方宜可也点点头,然后退到一旁。
作为助理,方宜可没上桌的资格,也只能坐菜单那桌,等在门边。
陆泽和苏念安并肩坐在一起。
方宜可站在角落,看着那个画面,多和谐,多般配。
画面要是再多一个他…就变得更温馨了,两个男人和他们的贴心小狗,就很违和。
只是…其实也没那么和谐。
好比说,坐在陆父旁边的,陆泽的继母,一直显得无精打采的。
陆泽的生母和陆父之前也是联姻,他生母死的早,没过多久,陆父就把在外面的情人,也就是陆奈的妈妈,娶了回来。
最初只是私生子的陆奈,也成了陆家的孩子,只是一直没公开,也没正式承认,陆泽还是嫡长子。
方宜可一开始听到这个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2026年,竟然还存在嫡长子?
可没错,陆泽就是他家唯一继承人,是要继承家业的,自然也没什么自由。
总之,陆泽不喜欢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喜欢继母,属于是原生家庭不幸了。
大家寒暄了一会,茶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婚礼上。
苏父:“…怎么样?婚礼的地点定好了吗?”
陆泽侧头看了苏念安一眼,目光柔和:“已经在看了,方助理选了几家不错的,之后我和念安再去看看。”
苏母:“陆泽,婚礼的事都听你的,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
陆泽装出懂事有礼的样子:“我没什么意见,听念安的,倒是其他的,能帮到伯父伯母就最好了。”
陆泽:“公司那边,我最近也和念安探讨了一些,具体的合作可以再谈,伯父伯母可以放心。”
似乎因为公司有救了,苏念安的父母脸上绽开笑容,陆父也微微颔首。
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又讨论起了一些公司合并上的细节,陆泽虽然摆出了低姿态,嘴上说着听伯父的,可实际上大多还是由陆家做主。
方宜可站在角落,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渐渐被抽空了。
他好像听不见那些具体的讨论,只能看到那些一张一合的嘴。
陆泽…真的要结婚了。
不是猜测,不是传言,是陆泽亲口,在双方至亲面前,给出了迈向婚姻的承诺。
改不了了,也再没回旋的余地…
他的那些幻想都在变成现实。
…只是不是他的。
方宜可突然有了即将撞上南墙的实感。
那面墙,以一种最为残酷的方式,轰然倒塌在他面前。
可能比他想象中更痛,可他也不能逃避,也只有那样,他才能更好更坚定的回头。
午餐进行得很顺利。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宾主尽欢。
陆泽应付长辈游刃有余,苏念安在旁边恰到好处地附和,苏父苏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方宜可也一直在外围忙碌,确认菜品,协调服务人员,处理各种琐事,他需要这些忙碌来填满自己,不让脑子有空去想那些画面。
可身体不配合,感冒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头疼得像有只小锤子在一下一下敲,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难受得要命,喉咙发痒,他得拼命忍着才能不咳出来。
又一阵眩晕袭来的时候,他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闭着眼,等那阵黑过去。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陆泽正看着他。
陆泽起身:“方助,你出来一下。”
其他人都看向他,方宜可有点尴尬,他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因为陆泽而成为焦点。
方宜可只好跟着他出去,两人站在走廊里,陆泽似乎有些不悦。
陆泽:“你不舒服吗?还是怎么回事?”
方宜可:“还好,就是有点感冒。”
陆泽摸了下他的额头,那只手有点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泽:“有点烫…你干嘛不说?”
方宜可只好靠在墙上:“没事,我撑得住,陆总,你还是快回去吧,今天很重要…”
陆泽拽他:“方宜可,你不用替我决定,今天也不需要你在。”
方宜可拒绝,陆泽就拉他,方宜可力气比他大,又不好真用力,两人就僵在那儿。
拉扯之间,之前离开包厢去接电话的苏母走过来。
苏母看看他们,目光在陆泽抓着方宜可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向陆泽的脸。
苏母:“陆泽?你们这是…”
陆泽松开手,恢复常态,他侧过身,语气平淡:“没什么,我助理生病了,他先回去休息。”
陆泽知道此刻方宜可不会再拒绝他,又看向方宜可:“走吧,方助,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方宜可只好点头:“好,陆总。”
苏母走回包厢时又回头看了他们两眼。
第40章 占有欲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影响,方宜可感冒的症状有点反复,虽然烧退了,但人还是不太精神。
这种状态去了公司只会更难受,方宜可难得请了假。
过去他坚持上班是为了见陆泽,现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陆泽,谁知道陆泽还会让他干什么,试礼服,定菜单,制定蜜月计划…都是他不想干的。
方宜可躺在床上,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脑袋里像灌满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袁睿的名字。
袁睿:“方助,你今天请假了吗?你生病了?”
袁睿:“之前陆总问了你好几次。”
方宜可:“啊,身体染恙,不过不严重,忘了和他说了。”
往常请假的流程都是他先去找陆泽说,再提请假申请,可这次方宜可故意没和陆泽说,直接提了申请,陆泽恐怕也不适应。
袁睿又和他吐槽了几句陆总问东问西的好烦人,没时间摸鱼了,方宜可就又收到了白清煦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