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暗恋陆泽已久,求而不得的可怜助理,他早就认清了事实,他能有什么事?
但…方宜可也真是受够了。
他原本希望体面收场,至少…他不想破坏陆泽的婚礼现场。
而陆泽就在此刻走过来,是陆泽先在他心上捅了一刀子,再又亲手翻开了那层皮肉,在所有人面前撕开他全部的伪装,让他好不容易一次次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陆泽再告诉所有人,方宜可有事。
他十年的喜欢…此刻,就像是一场婚礼的余兴节目。
配角登台,供人观赏,然后谢幕。
方宜可:“陆总,你之前没听懂吗?”
方宜可:“那我现在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我已经放弃了,我现在看见你,没有任何感觉,你现在只让我…”
方宜可顿了顿才开口:“…觉得恶心。”
大声说出来后,方宜可突然有了种破罐破摔的解脱感。
这么久了,他一直顾及着体面,他也只能体面。
他喜欢上的是一个不可能的人,不管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死缠烂打,对陆泽都没意义。
而他做了什么呢?他只是努努力上上班而已,又碍到谁的事呢?他不想听别人的贬低和劝解,他就想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就连这卑微的愿望,现在都做不到。
陆泽:“……”
陆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开不了口,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听不懂,他就算听懂了,他也不相信。
陆泽一时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方宜可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不喜欢他,觉得他恶心?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方宜可放弃了!?
陆泽一时说不清伤心、难堪和愤怒究竟哪个比重更重,他只知道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疼得难受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腔里一点一点碎掉。
他从未如此丢脸过…也从没人让他这样过!
方宜可做到了,方宜可是第一个!
如果要是任何人这么对他,他都绝不会原谅,他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十倍代价…
可这是方宜可…是喜欢他那么久的方宜可,比起怒意,陆泽心里的不安竟占了上风。
方宜可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宜可的情绪接近失控,但在众人面前,他不想爆发,不想显得太难看。
他转过身,想离开陆泽,离开所有人。
可他却被陆泽叫住了。
陆泽强压下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努力保持平静:“好,我明白了。”
陆泽脸色异常阴沉:“…但方宜可,你想清楚这么说的后果了吗?”
方宜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泽。
那目光冰冷,冷得陆泽心里一颤。
方宜可:“…后果?”
陆泽:“……”
方宜可冷笑道:“什么后果?你又要把我给谁吗?还是你要找人代替我?还是…一会让我去当伴郎,或者让我去装修你的婚房?再和你们一起去度蜜月?”
陆泽下意识地想开口,想说些什么,想伸出手,想做点什么来挽回这个正在崩塌的局面。
方宜可没有给他机会。
方宜可:“陆泽,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是欠你的?”
方宜可:“你做什么我都该原谅你?我都要理解你?我就要永远无条件喜欢你?”
方宜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就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该看着你结婚还要给你筹备婚礼?就该…”
方宜可没说下去,他觉得一切都无比可笑。
此刻他们周围有他的朋友,也有陆泽的朋友、家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守护了十年的秘密…
因为他喜欢陆泽,他就活该让陆泽把他的喜欢公之于众,被人踩在地上?他就要甘愿变得下贱?
他不愿意…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脱敏,现在他成功了,他可以走了。
方宜可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动。
方宜可感觉到白清煦在他身后,好像在轻轻拉他,指尖有些颤抖,他也拍了拍白清煦的手背,让他放心。
白清煦小声问:“…方宜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清煦:“你真的喜欢陆总吗?那你们怎么…”
方宜可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换成他是白清煦,也是太尴尬了…
认识这么久,陆泽一直以介绍人自居,还和他们一起吃了两次饭,但陆泽什么都没说,还像是个助攻一样,给白清煦聊他的事。
白清煦此刻会怎么想?
白清煦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承担陆泽的那些猜测和恶意?明明是他和陆泽之间的事,陆泽又为什么非要扯上其他人?
方宜可低声道:“对不起,我一会和你说。”
陆泽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只觉得眼前一黑,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方宜可到了现在,也还是和白清煦站在一起,他还在安慰白清煦。
凭什么?
因为方宜可喜欢上白清煦了…
所以不喜欢他了。
陆泽上前一步,用力攥住方宜可刚刚碰过白清煦的手。
方宜可不能碰别的人,谁都不行!
可方宜可却甩开了他的手,他挡在了白清煦面前。
那种保护般的姿态,过去方宜可对他也有过,曾经他才是方宜可唯一保护的,喜欢的人…
可现在,方宜可却护着白清煦,用着种看待仇人的目光注视着他。
方宜可:“陆泽,你也该和白少道歉…”
陆泽松开手,退后一步,抱着手冷笑:“道歉?好,我可以向白少道歉,但方宜可,我是说谎了,那你呢?你当时也说谎了吧?你说喜欢我,结果呢?你还不是马上就去和白少约会?”
陆泽:“你的喜欢很值钱吗?也只是这样吧?一测试就暴露了,也挺没意思的。”
…测试?
方宜可几乎出离愤怒。
他只对自己失望,陆泽完全没有心,他的挣扎痛苦,只不过就是陆泽想看的反应。
而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是个在自己婚礼现场,说会测试他忠诚度的恶人,他可真是…浪费了十年光阴。
方宜可一字一句地问:“…你凭什么测试我?凭什么利用白少?”
看着方宜可愤怒的表情,陆泽心里已经发虚,脸上却还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神开始闪躲,不敢和方宜可对视。
可一开口,话却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陆泽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理直气壮:“方宜可,你又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你的喜欢不过如此,但我无所谓,喜欢我的人都这样,不过你是挺特别的,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你没要的我也主动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陆泽:“你还不满意,怎么我干什么你都不满意?”
他越说越生气,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焦虑、不安、恐慌,全都化成了一股邪火,烧得他口不择言。
陆泽:“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和苏念安结婚,就是为了收购他家的公司,过一段时间,等公司的股价稳定了就离婚,你也不接受,你以为你是谁?”
陆泽:“好,那你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办?”
听了陆泽这番像是自白一样的话,方宜可已经没力气再和他计较。
方宜可:“陆总,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现在该去参加婚礼。”
陆泽:“你要是只是不想让我结婚,那我不结了,你满意了吗?”
方宜可也气笑了。
平时陆泽拍脑袋决定事后反悔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忙前忙后这么久,就为了陆泽的婚礼,陆泽突然不干了,怎么可能?
他可能不结婚吗?
陆泽早不反悔晚不反悔,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开智了反悔了,可能吗?
就算今天不结婚,以后陆泽也还是要结,而受苦的人是他,恶名也只有他来当,都是他的错,是他搅坏了两家公司的合作,是他不自量力…
方宜可:“陆总,我对你结不结婚不感兴趣,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婚礼快开始了,你快去准备吧。”
陆泽只是看着他:“…你呢?你要去哪儿?”
方宜可:“和你没关系。”
方宜可:“陆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想见到你!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陆泽的心脏,陆泽心脏骤然一阵剧痛,他瞪着方宜可,他不相信方宜可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瞪着方宜可,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