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掉进墨水里
门铃声断断续续，打破了满室的僵持。
顾寻没动，依旧盯着陆知衍，眼神里的强势半分没减，直到陆知衍垂着眼，轻轻点了下头，才算作罢，转身去开了门。
配送员捧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站在门外，笑着道生日快乐，顾寻面色冷淡，随口应了一声，接过蛋糕便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拆包装的动作慢条斯理，可陆知衍站在原地，依旧紧绷着身子，不敢放松分毫。
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温软的性子本就不擅长争执，更别说面对顾寻这般寸步不让的偏执，他除了退让，别无他法。
顾寻拆完蛋糕，抬眼看向还僵在落地窗前的人，眉头微蹙：“过来。”
语气算不上凶，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陆知衍攥了攥手心，慢慢走过去，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肯再靠近。
他怕再靠近，又会陷入刚才那般让人窒息的拉扯，也怕自己再看到顾寻的眼神，会忍不住溃不成军。
顾寻看着他刻意保持的距离，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逼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叉子，叉起一颗草莓，朝他递了过去：“吃。”
鲜红的草莓挂着水珠，是他刚才亲手洗的，一如过往十几年里，无数次照顾顾寻那般，事事周到。
可如今，身份互换，这份照料变了味，带着沉甸甸的占有，让他难以承受。
陆知衍别开脸，轻声拒绝：“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就见顾寻的脸色沉了下来，递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陆知衍心里一慌，连忙补充：“我不饿，真的。”
他怕顾寻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只能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顾寻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勉强，收回手，自己把草莓塞进嘴里，甜腻的果肉在口中化开，他却没尝出半点甜味，反倒满心都是烦躁。
他讨厌陆知衍的疏离，讨厌他一口一个兄弟，更讨厌他处处躲避的模样。
这个男人，是他从小依赖到大的人，是他黑暗孤僻的童年里，唯一的光。
小时候，他不习惯家里的陌生，不习惯突然多出来的人，只有陆知衍，安安静静陪着他，不逼他说话，不逼他亲近，在他怕黑的时候守在门外，在他受欺负的时候挡在身前，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时候他就知道，全世界，只有陆知衍是真心对他好。
这份依赖，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变了质，长成了偏执的爱意，从懵懂少年时，就扎根在心底，再也拔不掉。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到自己成年，等到有能力留住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也不想再看着陆知衍眼里，只有所谓的兄弟本分。
“你一直在躲。”顾寻放下叉子，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从去年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
陆知衍抿着唇，没说话。
他没法否认，顾寻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他除了躲，别无选择。
“我不会放手。”顾寻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管你躲多久，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你走。”
“顾家爸妈那边，你也打算不管不顾吗？”陆知衍终于抬头，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试图用亲情劝他，“他们收养我，是把我当儿子，把我们当兄弟，你这样，让他们怎么想？”
提到顾家父母，顾寻的眼神顿了顿，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我只要你。”
别的，他都不在乎。
父母的期许，外人的眼光，伦理的束缚，在他想要留住陆知衍这件事面前，都不值一提。
陆知衍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绝望了。
他所有的劝说，所有的道理，在顾寻的偏执面前，都不堪一击。
顾寻起身，慢慢朝他走近，这一次，没有用力禁锢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很轻，却让陆知衍没法挣脱。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顾寻的声音放柔，带着一丝诱哄，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要是再想着逃，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顾寻的眼神温柔又疯狂，陆知衍看着他，浑身冰凉，满心都是无力。
他知道，自己彻底无处可躲了。
他亲手养大的少年，早已张开了牢笼，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
第6章 牢笼
蛋糕盒子敞在桌上，奶油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陆知衍却只觉得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顾寻没再逼他靠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黏在他身上，不说话，也不挪开。
被人这样盯着，比被他按住更让人难受。
陆知衍垂着手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寻的视线从他的发顶滑到眉眼，再落至手腕、腰侧，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像在反复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过来。”
顾寻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点，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知衍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挪了过去。他不敢坐，只在沙发边缘站着，身体绷得笔直，时刻保持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顾寻看着他这副警惕又温顺的样子，心头一阵发紧，伸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人拉得跌坐在自己身边。
陆知衍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顾寻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
力道不大，却刚好把他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乱动。”顾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威胁，“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行吗？”
陆知衍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他能感觉到顾寻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滚烫得吓人，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让他心慌意乱。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靠近过。
顾寻小的时候，怕打雷，一到雷雨夜就抱着枕头钻进他房间，缩在他身边睡；上了高中，打球受了伤，也是他扶着人上药，半抱半搀地照顾。
那时候一切都坦荡自然，是兄长对弟弟的照料，是亲人之间的亲近。
可现在，同样的距离，却变了质。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越界的滚烫；每一次靠近，都藏着偏执的占有。
“你今天出门，见了谁？”顾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知衍心头一跳，低声道：“就去定了蛋糕，没见谁。”
“没见谁？”顾寻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动作温柔，语气却冷了下来，“那你手机里，昨天晚上跟人聊的什么？”
陆知衍猛地抬头看向他。
顾寻竟然翻了他的手机。
“你……”他又气又慌，声音都发颤，“你怎么能随便翻我东西？”
“我不能？”顾寻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转瞬又被压了下去，“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
“那是我朋友，只是普通聊天。”陆知衍试图解释。
“普通聊天也不行。”
顾寻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以后，除了我，你不用跟任何人联系。”
陆知衍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顾寻，你不能这样。”
“我能。”
顾寻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疯狂，“你的朋友，你的社交，你的生活，以后都只能有我。”
“我会把门窗锁好，不会让你随便出去。”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你想做什么，我陪着你。”
“但你不能离开这个家，不能离开我。”
一句话，一个牢笼，清清楚楚地砸在陆知衍面前。
他终于意识到，顾寻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少年，是真的打算把他关起来，关在这座房子里，关在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你疯了……”陆知衍喃喃出声，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我是你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疯。”顾寻伸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语气却冰冷坚定，“我只是不想再等，不想再放你乱跑。”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们就好好的。”
“你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蹭到陆知衍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哄，也带着一丝狠意。
“我就真的，把你锁在房间里，一辈子都不让你出去。”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陆知衍浑身冰凉，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明白。
从前那个会抓着他衣角、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孩，早就死在了时光里。
现在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偏执疯魔、要将他彻底囚困的爱人。
而他，无路可逃。
第7章 寸步不离
空气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陆知衍别开脸，不愿再看顾寻那双快要将他吞噬的眼睛，睫毛湿湿地粘在眼下，心里又酸又怕，浑身都在发轻。
顾寻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扣在他后腰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一起。陆知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他牢牢按住，躲无可躲。
“怕我？”
顾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