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下八度
只是这一次,林深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查看,就先一步看清站在自己车边的男人身影。
林深停住步子,站在原地,眼神彻底冷下去。
来人也听见他脚步的声响,侧眸朝他看过去。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带着股细微的陈旧气味。
“好久不见,”边彦率先开口,他握着手机,对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林深晃了晃,笑道:“深深。”
“给你发了消息,不过你没有回。所以我自己过来了,不会介意吧?”
林深别过脸,表情很淡:“滚。”
边彦笑了下,让开被自己堵着的路。
他想,林深这副清高又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跟边临淮如出一辙的叫人看不惯。
灯光冷白稀薄,边彦闻到很淡的机油味。他向前两步,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脸上的笑意温和,却让人无端不适:“怎么总这么冷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的丈夫。”
他抬手,摁住林深的肩,铁钳一样箍着林深,将他按在冰冷的车门上:“还是说,我弟和我长得实在太像,所以让你一时间搞忘了,谁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细碎的裂缝,“玩得开心么,深深。”
“看着我弟像个发情的蠢货一样围着你转,看着我爸默许他骑到我头上,你是不是很得意,嗯?”
脊背撞在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平静地看向对面,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边彦手指用力收紧,捏的林深白皙的皮肤上都泛出鲜红的指印:“林深,你以为,就凭借你们之间那点不清不楚,能改变什么?”
后腰硌在车门把手上,传来生闷的痛感。
林深没看他,视线落在边彦身后。
他的不回答叫边彦不怒反笑,边彦厌恶林深的这种无动于衷:“说话,林深。”
拇指暧昧地摩挲过林深下颌与脖颈交接处那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还残存的前天被边临淮啃咬出来的痕迹,此刻正堂而皇之地落进边彦眼里,让他的眼神骤然阴沉下去。
林深和他没话讲,他垂下眼睫,厌倦地拂去边彦的手,冷眼斜视。
“说完没,”林深:“说完让开。”
边彦不让,很温和的样子。
林深不想再同他纠缠,只得迫使自己摒弃掉主观的厌弃,别过头去:“城西的事,得你自己解决,找我没用。我会跟你结婚,不会毁约。”
“该做的我会做好,”林深攥着边彦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微微用力,拉了下去。旋即后退半步,拉开同对方的距离:“像今天这种不必要的见面,别再有了。”
边彦舌尖舔过牙尖,林深的力气太大,手腕处传来疼。他盯着眼前这个堪称漂亮的男人,忽然之间很想知道,究竟什么事,才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他眼神微暗,有点意味不明地笑笑:“林深,你还是失忆的时候,最让人喜欢。”
那时的林深听话又乖顺,也会对自己露出从未见过的笑容。
而不是现在这般,冷淡又疏离,就差没把厌恶写在脸上。
“不必要的见面?”他低笑,“跟我不必要,跟边临淮就有必要了,是吗?”
林深蹙起眉,不知道他在瞎发什么疯。
边彦抿紧双唇,额角因为全身的用力紧绷而跳了跳,“你昨天去他家了,对吧,深深。”
“照片都传到我这里来了,”边彦言语讥讽:“你们太不小心。”
林深“嗯”了一声,既不争辩,也不解释。
干脆又利落地承认,比任何反驳的话语都更让边彦难堪。
他越过边彦,刚想拉开车门,就被边彦一把拽住,扣在了怀里。男人黏腻的古龙香水味熏的林深想吐,边彦扯着他的衣领,毫无征兆地靠近,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蛮横的标记和惩罚。
唇齿间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冰冷的侵占。林深躲闪不及,后脑勺就被边彦的手扣住,指节陷入发丝,被迫加深唇齿的触碰。
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林深偏过头,狠狠咬下去。趁着边彦吃痛的间隙,他一把挣脱被禁锢的手腕,抬起手背,用力擦过嘴唇。
舌尖被咬破的痛感混着血腥气弥漫在口腔,看着林深这副因为恶心而有些扭曲的模样,边彦竟然莫名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快感。
就是这样,总算不再是无动于衷的脸。
他别过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丝毫不介意自己唇上的伤口。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一副亲昵的模样,“深深,别总这样看着我。”
“要是被临淮看见,会误会我们关系不好的。”
说着,边彦笑意更深,他长手一伸,动作强硬地揽过林深,微微扭头,和不远处刚刚下车的边临淮四目相对。
他语调上扬,整个人都透出股挑衅的愉悦:“你说是吧,临淮?”
【作者有话说】
随橙想呢,原本是挑衅的戏码,反而给了边临淮一点抢婚的古力!
第30章 “休恋逝水。”
边临淮站在原地,下颌因为过度的克制而绷得很紧。口中的硬糖被用力咬碎,口腔里蔓延开血的点点腥甜。
车库的光线昏暗,落在他眼里,淬成冰。
他看见边彦揽着林深的肩,看见林深鲜红的唇,上面沾着惹人浮想联翩的水光。也看见,林深偏过头去时,脖颈上那道清晰的指印。
空气死寂了几秒,边临淮冷着脸,动了。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边彦搭在林深身上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拳砸在边彦的右脸,力道很大,让他躲闪不及的向后退了两步。
边彦被这一拳打的偏过头去,他咧着嘴,像是对边临淮的反应感到错愕,舔了舔破皮的嘴角,气笑了。
伸手摸了下被打的那半边侧脸,好一会儿,他扶着车身站直,看向面前的边临淮。
手背蹭去嘴角的血迹,舌尖顶起发麻的腮帮,边彦笑出声,眼神却彻底冷下去:“……边临淮,你发什么疯,和我动手?”
那一拳几乎是本能,边临淮指关节泛白,看样子还没解气。
边彦挨了打,反倒更自若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微乱的领口,语气里带上股奇异的玩味:“怎么,我碰我的未婚夫,还需要经过你同意么。”
“英雄救美之前,能不能先认清自己的身份。”
“未婚夫?”边临淮从牙缝里挤出讥讽,“你问过他愿意吗?”
边彦嗤笑:“你抢我东西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愿。”
他戏谑一般地嘲讽:“……有些东西能抢,有些,是抢不走的。”
边临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不是东西。”
边彦笑笑,语气轻佻:“那就更不是你可以染指的人了。”
“按照辈分,你该叫他一句嫂子。”边彦推开边临淮,动作自然地牵起林深的手,语气变得柔软些许,“深深,是吧?”
手指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林深垂下眼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边临淮一眼,嘴角细微地向下抿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边临淮也在死死盯着他。他太急切,想要从林深那双总是蒙着层薄雾的疏离眼睛里寻找到什么,一丝厌恶,或者哪怕一丁点抗拒。
可是没有。
林深只是垂着眼,对这场闹剧置身事外似的。
不过这样的场面没有僵持太久,因为林深动了动手腕,从边彦的掌心中抽离。
动作不快,却轻易地打破边彦脸上的温和。
林深没有理会兄弟俩朝自己投来的眼神,淡淡道,“别闹了。”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不要总扯上我。”
他说完,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只是车门尚未来得及关上,就被一只手拦住,“妈说很久没见你。”
边彦倚着车门,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这种诡异氛围的影响,还是那副温和的语调,说:“婚服设计的终稿出了几版,她叫我们回去一起挑选。”
空气诡异地陷入静谧,林深闭了闭眼,停了几秒,才说:“上来吧。”
边彦就从善如流地绕过车身,坐进副驾驶。他摇下一半车窗,看向仍咋站在一边的边临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亮起,刺的边临淮双眼生疼,连睁开都感到艰难。
直到车子的踪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边临淮才如梦初醒,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呼吸。他用力喘出闷在胸腔里的浊气,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发抖。
空旷的地下车库,良久的沉寂之后,他笑出了声。
好,好样的。
他弯下身去,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这出戏码。是边彦逼他。
手掌因为过于用力的紧握而被指尖掐破,渗出血珠。
方才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反复在边临淮的脑海中回放细节。
口中的糖不知为何泛起奇怪的苦,边临淮分不出余力思考。他想,林深为什么可以那样绝情。
仿佛昨天对自己流出的温和全都只是假象,可怜自己的时候施舍一点好感,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连一眼都不会多看。
未婚夫。未婚夫。
总他妈是这个词,这句话!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在自己和边彦之间,还只默许了自己的靠近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一提到那个狗屁婚约,就又允许边彦走到他身旁?
今天可以接吻,那明天呢,后天呢?
边临淮越想心越沉,再也不想听从林深的话,当一条乖顺的狗。
听话是最行不通的路,克己复礼也没法再将林深的目光只留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坐在车里,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想。
还是要关起来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