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囚 第3章

作者:零下八度 标签: 近代现代

“边临淮,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边彦先看不下去,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疯了:“这是你嫂子!”

边临淮下颌绷紧,拽着林深衣袖的手却丝毫不松。

他没有看暴怒的边彦,只把目光牢牢锁定在林深身上。那是不加掩饰的偏执,看的边彦心头猛地一颤。

边彦毫不怀疑,只要林深肯开口,边临淮就什么疯事都能干得出来。

他压抑着胸口翻涌着的怒火,还要再开口,就被一声“哥”打断了思绪。

边临淮:“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边彦气笑了:“你疯了吧,我是你哥,林深的未婚夫是我。”

宣誓主权般的,边彦伸手,用力扣住林深细窄的腰身。林深很轻地皱了下眉,没吭声。他抿着嘴,这是他感到不悦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边临淮看到了林深的抗拒,他忍住上前拨开那只手的想法,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很快就不是了。”

边彦:“……”

边彦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口气。他嘲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

边临淮顿了顿,嘴角弧度冷冽,一改刚刚朝林深示弱的模样:“而且,我能给的比你更多。哥,你确定,林深需要的是你,还是边家的继承人?”

边彦扣住林深腰身的手猛地一紧。

“从前,我不和你抢。但是哥,你不能什么都要。”边临淮:“还有,哥,你确定……他真的想要你留下来吗?”

如同被人点了死穴,边彦僵住,面色死灰。

他扭过头,看向林深。

林深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他甚至没有看边彦,只是微微抬着下巴,极淡地瞥了一眼边临淮。

而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边彦,”过了一会儿,林深终于看向他:“谢谢你送我。”

“回去吧。”

林深的选择不言而喻,边临淮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实的笑容。他微微昂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跟在林深身后,得意地跨过了这扇阻拦他的门禁。

擦肩而过的瞬间,边临淮朝他哥笑了。

门缓缓关上,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被允许进入林深门内的人,是他边临淮。

第4章 “是你甩了我。”

边临淮顺利地进入了林深的家。

房门在身后合拢,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色,照在林深身上。

方才在门外那点得意如潮水退潮,在边临淮脸上褪去。他站在原地,带着贪婪的审视,落在林深裸露出来的,小半截洁白的脖颈。

“你瘦了。”边临淮低声说:“……瘦了很多。”

林深没看他,“换鞋。”

他走进去,从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直到现在,他才将眼神落在边临淮身上。

感受到林深的视线,边临淮难得生出点无措。

离别三年的实感后知后觉地生出,他莫名有点怯场,刚才的疯劲在林深的注视下消失殆尽:“……怎么了。”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这么看着我。”

“疼吗?”林深问。

他靠着身后的吧台,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小片冷白的皮肤。

边临淮眼睛都看直了,他一时发愣,话都不会说了:“什、什么?”

林深似乎叹了口气。他单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很轻地看过去。

边临淮被这个眼神蛊惑,他不自觉地朝对方走近,给人一种格外听话的错觉。

“这儿,还疼吗?”林深抬起手,冰凉的指尖点在边临淮被打的那半边侧脸。力道不重,无端带着暧昧。

边临淮抓住他那只手腕,微微仰着头,像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疼。”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怕林深不相信,又加重语调,重复道:“很疼,特别疼。”

林深垂眸看着他。

他想,其实边临淮才是真的瘦了。一别三年,提起曾经,林深时常觉得恍若隔世。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和疯狂的眼睛,现在却带着细碎的委屈,一如林深记忆里,边临淮的模样。

林深的心于是狠狠跳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那点细微的触动,重新变得无动于衷起来。他没有抽出手,反而就着被抓住的姿势,俯下身。

边临淮屏住呼吸,心脏也跟着跳起来,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疼就受着。”林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在瞬间让边临淮如坠冰窖:“下次发疯之前,想想后果。”

“……”

和他以为的温言软语截然相反,边临淮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

“什么?”他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医药箱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自己处理。”说完,林深转身,“客房在左边第二间,浴室柜里有新毛巾。”

他推开主卧的房门,身子一半掩在阴翳中。想到什么,于是扭头,说:“没事别来吵我,明早八点之前,离开我家。 ”

说完,“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带上。

将边临淮所有未出口的话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只剩下边临淮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打量起整个房子的装修布局。整体都是冷色调,和当年在加州时,林深的住所一样。

看起来,没有半点家的温情。

冰箱里空无一物,除了矿泉水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酱料,什么都没有。边临淮看得直皱眉,他“啧”了一声,掏出静音的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了出去。

对面回复得很快:“收到。”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去找医药箱,而是坐在沙发角落,靠着躺下。消息大多来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边临淮一一回复完,然后接到了来自助理的电话。

是刚才联系助理让人送过来的食材,来到他所在的位置,需要登记户主才能被允许进入。

边临淮应下,慢吞吞地敲响主卧的门。

“我叫人送了点东西过来,”林深不开门,他就提高了音量,说:“保安不让进。”

门内静悄悄的,边临淮竖着耳朵,刚想重复,就因为门被拉开而没站稳,身子向内踉跄了几步。

林深长发披散下来,他身上裹着浴袍,整个人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头发是湿的,正往下滴着水。

他闭了闭眼,“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别来吵我。”

边临淮:“但我有事。”

“我没衣服换。”

如果不是林深站在客厅,亲眼看着穿着餐厅制服的侍从提着大包小包往门里送的话,他也会觉得,这真是一个足够合理的说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摇大摆的边临淮,一时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的家,还是对方的家。

“边临淮。”林深冷声:“这是我家。”

边临淮关上门,他将东西一样样塞进冰箱,“我知道。”

“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明天起来会不舒服。”

林深的胃一向不好,一场场应酬喝下来,早在加州时,就已经被胃病缠身。

那时候,边临淮还没学会做饭。相处久了,才逐渐成为一种习惯。

林深却完全没有因为这段温情的照顾而生出触动,他面无表情,甚至语气都变得更加冷淡:“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我家,你的东西和人,都不该出现。”

边临淮拿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刚才等待的时间里熟悉过林深家里的布局,所以进入厨房的动作显得轻车熟路,无端透露出主人一般的悠闲:“很快就不分你我了,提前适应一下,不好吗?”

饶是一贯理智的林深,都在此刻被堵的说不出话。

林深:“……”

林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边临淮终于正眼看他,他称得上平静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

“林深,从你让我进来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开。”

“你选择了我,就不应该随便抛弃。”

他拧开燃气灶开关,视线落在跳跃着燃起的焰苗,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和我哥结婚,你说爱我的时候,答应过一辈子。”

林深睫毛长,很快地颤动。他似乎觉得边临淮身上有种固执的可笑,“我已经不记得了。”

“边临淮,我失忆了。这是真的。”

头发还在向下滴水,林深倚着门框,轻笑了一声:“这三年,我一直在接受治疗。恢复得不算很全,至少你说的,我没有印象。”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至今没忘。”

边临淮停下动作,朝林深望去。

灯光下,林深漂亮的不似凡人。说出的话,却每个字都在往边临淮的心口扎。

他说:“没记错的话,”

“三年前,是你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