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真巧,我喜欢做点心。但我不怎么吃,所以很少做。”裴亦笑了笑,“以后我做给你吃。”
桑言是想吃、想做,却懒得做,宁愿买成品。
听裴亦如此说,他很高兴:“好呀,正好我家各种厨具、材料都有,买来都没用过。”
“也许它们在等我。”裴亦又给桑言夹了块糯米藕。
“其实我中午才吃过爷爷做的糯米藕。”
“中午吃过,现在还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桑言咀嚼完毕,才道:“其实是因为奶奶以前经常给我做,我生病的时候喜欢吃甜,她就给我做糯米藕。”
裴亦敏锐察觉到桑言情绪的微妙变化,也许桑言的奶奶已不在人世。
他认真听完,才说:“你的奶奶很爱你。”
桑言弯了弯眉眼。
吃饱喝足,他们在商场里闲逛,各个区连在一起又很近,很适合饭后消食。
他们朝西湖的方向走去。
“你好,考虑当主播吗?”
“打扰一下,我是街拍摄影师……”
“可以要个微信吗?”
“……”
桑言不喜欢来这里,因为太多人直播、街拍。他不喜欢误入别人镜头,也不想他的日常生活被陌生人放在社交媒体上。
他刚要拒绝,裴亦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裴亦淡淡道:“麻烦让一下。”
经过商场A区,便是西湖最东边的湖畔,许多游客逛街吃饭完便来湖边散步。
人流众多,夜晚一片漆黑,除了湖上游船基本看不见什么亮光。
湖边没有围护栏,桑言走得格外小心。
他天生谨慎,容易预设危机,靠近水就会幻想坠河,在人行道行走也会幻想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车。
但很快,桑言便被走注意力。
随着走动,桑言和裴亦的手指交错生热。他们手背贴着手背,夜里湖边吹来的凉风无法驱散热意,体温越来越烫。
桑言的手突然被抓住。
他下意识缩回手,却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得。反应过来是裴亦,他没有继续挣扎。
只是裴亦居然愈发过分,骨骼分明的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相扣。掌心内惊人的热意,让桑言也跟着烧了起来。
桑言一直不说话,专注看着脚下的路,片刻过去,似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半天,还是选择闭口不语。
他不知道,裴亦一直在看他,观察他的反应。
前方人流分散,几个小孩子调皮嬉闹,边跑边回头,直直撞了过来。
裴亦把桑言按在怀里,垂下的眼眸漆黑冷然一片,渗出无尽寒意。
几个小孩被吓得哆嗦,赶紧跑了。
“没事吧?”裴亦低头。
“没事,”桑言停顿片刻,“就是……没什么。”
“言言。”一只手牵着桑言的手,另一只手抚过桑言的后颈。裴亦说,“有事瞒着我。”
桑言还是没说,微抿住唇,很纠结的样子。
绕回商场内部,经过卫生间时,桑言道:“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试着抽了下手,察觉到他想抽离,裴亦第一反应是握得更紧。
桑言又试着挣开,才顺利松手:“抱歉,我去下卫生间,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
裴亦勉强维持住表情,体贴道,“哪里不舒服?我正好是医生,你可以告诉我。”
似很难启齿,桑言摇摇头,匆匆进入卫生间。
裴亦看着桑言离开。
冷淡面庞随着他的离开出现裂缝,涌出翳色。
十指相扣的程度,桑言都会觉得不舒服吗?
裴亦胸腔涌现一股躁闷,可是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克制很久,才只是牵手。
他的欲望很强,忍耐很多年,对桑言有着诸多卑劣阴暗的想法,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根本不够。
他需要的,远远比牵手要多很多。
桑言又那么乖,好像他说什么都会答应,他怎么能忍得住呢?
但桑言不喜欢,桑言觉得不舒服。
“……”
裴亦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他忍了这么多年,可以继续忍耐。
“裴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卫生间内,传来刻意压低过后的声线,像怕被人听见般,桑言喊得很小声。
“怎么了?”
现在卫生间没什么人,裴亦走到隔间门口,仍保持绅士又有分寸的距离。
他警告自己,不能越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
桑言不喜欢肢体接触,那就不接触。如果桑言要求,他接受柏拉图。
隔间门被打开。
裴亦来不及说话,便被拽进隔间内。
单独隔间被打扫得很干净,萦绕高级香氛的味道,混着桑言身上淡淡的桂花甜香。还算宽敞的空间,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便有些拥挤了。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很痒,很奇怪。”
桑言脸上是羞耻到极点的薄红。
他仰头看向裴亦,眼睛湿漉漉的。左手手抓着裴亦的胳膊,另一手将衣摆掀至锁骨,抬得很高,大片雪白透粉的肌肤毫无保留地露出。
微陷的淡色一点旁,却有一个鲜红发肿的鼓包,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很痒吗?”裴亦伸手抚了上去。
第13章 牵手拥抱
随着伸手动作,裴亦一起俯身低头,面庞几乎要堆在桑言胸口。
桑言条件反射去推裴亦的脸,却被反抓住手。
“乖,手松开。”
“我只是看看,”裴亦说,“我是医生,你可以相信我。”
桑言渐渐将手松开。
见裴亦只是看,他才松了口气,他刚刚居然误以为,裴亦要张口咬上去……
裴亦声线平稳冷淡,自带让人信服的能力,任谁瞧了都是别无二心的正经模样。
那双漆黑眼睛,却一点点暗沉下去。
桑言被盯得有些发怵,可实在太痒了,他忍不住挺起胸脯,朝裴亦那边凑了凑,抓着裴亦的胳膊道:“那你帮我看看?”
这也是桑言的本意。
被虫子咬过的地方肿烫无比,更多的还是难以忍耐的痒。
这个位置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挠,他一路都在忍受不适,终于忍无可忍,跑到卫生间自己抓了几把。可还是无法止住,反而愈发难捱。
虫子咬伤属外科,裴亦恰好是外科大类的骨科,正好是能力范围内。想到裴亦是医生,他便想让裴亦来看看。
裴亦垂眼看着那片雪白肌肤,与被虫子咬得鲜红的鼓包,还有桑言因羞耻而微微颤动的腰线。
他的手指很烫,落在平日不见日光的细嫩皮肤,却有怪异的摩挲感。
桑言下意识想躲,却被裴亦轻松提抱侧坐在腿上,纤细双腿在一侧垂落下来。裴亦坐在马桶盖上,宽大怀抱恰好能将他完全笼罩。
“言言,别动。”裴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微哑,“我只是看看。”
他检查的动作轻柔,滑到红肿的鼓包旁,轻轻往下一摁。
不知是疼还是痒,桑言依偎进裴亦怀里,把脸埋在裴亦的肩膀上。
他紧紧抓住裴亦的袖子,眼底浮现一层薄薄水光:“裴亦……”
仅是如此,那双茶色眼睛已经彻底湿透了。睫毛上挂着细碎水光,眼眶微红,像一只被揉了尾巴的兔子。
裴亦如梦初醒般回神:“什么时候被咬的?刚刚怎么不说?”
“刚刚没那么痒……我以为能忍住。”桑言说,“我刚刚挠了下,可是更痒了。”
“不能挠,会破皮。”
裴亦平静道。拇指却绕着鼓包周围轻轻打转,一圈、两圈……用单纯抚摸的方式,帮忙缓解痒意。
他以一种公事公办、全然不掺杂个人情感般的语气开口,“应该是被蠓虫咬了。附近有药店,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桑言摇头:“我们一起去。”
“附近药店大概四五百米,能坚持住吗?”裴亦体贴问。
“能。”桑言顿了顿,又低声道,“你有创口贴吗?走路总是磨到衣服,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