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这个风铃是你自己做的吗?”桑言取过沙发边的曼陀罗风铃,二人一起看风铃转动。
“我线上找人定做的。我到A市后先去取,所以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其实也不着急,你可以等雨小一点再拿。”想到裴亦在暴风雨天的行为,桑言还是觉得危险。
“本来是该等雨停,但我太想你,”裴亦道,“只能冒雨赶过来了。”
“你怎么老说这种话。”桑言故意板起脸,唇角却是翘起的。
裴亦轻笑:“原本想提前跟你说这件事,可我不确定做出来效果好不好。”
“我怕你失望。”
桑言恍然:“难怪你找我要西米露的照片。怎么会失望?我很喜欢。”
他半趴靠在裴亦胸膛,突然抬起脸看向裴亦,看见裴亦垂眸看他,黑漆漆目光直白又滚烫。
他不好意思地将脸贴了回去,听裴亦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声补充,“特别喜欢。”
“我也是。”裴亦低头亲触他的额头,“很喜欢,特别喜欢。”
桑言严肃道:“你不要老学我说话。”
裴亦不说话,却低头吻他。他急忙伸手蒙住裴亦的下半张脸:“别……我好像有点感冒,会传染。”
裴亦注视着桑言,舔舐他的手心,他吓得缩回手,这个吻便轻轻落在他的唇瓣。逆光环境下,裴亦的五官被黑暗晕染得模糊不清。
“我身体很好,不会生病。”
“我不怕生病,也不怕被传染。”
泪水逐渐侵占眼眶,桑言看不太真切,唇瓣上的触感温柔专注。
他正在被耐心安抚所有紧张与不安。
裴亦松开他的唇,薄唇与红肿的下唇牵出一道黏腻细线。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裴亦薄唇湿亮,沾着彼此的水光。他对桑言笑了笑,“照顾妻子的需求,也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妻子,他吗?
低烧带来的发热感不明显,现在桑言却烧了起来。他握住裴亦的拇指,因这个新称呼感到微妙羞耻,又有点小期待。
由于身份突然转变,他们的关系也有了很大进展。桑言身上充满一种柔和温暖的光辉,像妻子特有的包容温柔。
食指曲起、缓慢挑起桑言的下巴。裴亦含住他的唇瓣,缓慢舔舐、研磨,又不轻不重吮了一口。
桑言被亲得肩膀小幅度向上耸了耸,鼻腔溢出可怜微弱鼻音。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平直下垂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和嘴唇一样湿漉漉的。
太乖了。
乖到裴亦心生不忍,不舍得弄坏。
可心疼过后,又是更加强烈、无法抑制的胀痛。
他竟如此下流,面对这样百依百顺的桑言,他连一刻都无法容忍,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痛哭流泪,只能哀哀地抱着他、依靠他,薄薄的肚子被迫撑坏。
就当他卑劣,趁人之危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靠虚假伪装博取到桑言的好感。
他会给桑言很多很多补偿,把他的一切都给桑言。
可既然他们即将领证结婚,那么桑言就别想把他甩掉。
桑言这辈子都别想跑。
……
第二天一早,二人起得很早。
裴亦需要回家拿衣服,把桑言也捎上了。
桑言第一次来裴亦家中,好奇地四处张望,他家是温馨居家的原木风,裴亦家便像个死气沉沉的样板间,黑白灰三个色调,冰冷又没有人气。
“稍等一下,”裴亦看了下桑言身上的衣服,“我去挑件衣服。”
今天清晨,他和裴亦都早起洗了个头,都是为了领证拍照。他看到裴亦在衣帽间挣扎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件偏正式的服装。
桑言再低头瞧瞧自己,他们的衣服款式有点像,好像情侣装。
领证只需要带上身份证,到了民政局,长椅已坐了许多人。
桑言和裴亦端坐在一起,挺直腰板,手却在下面悄悄牵在一起。
叫到他们的号时,他们几乎同时起身,手牵得更紧。
他们提前在网上了解过流程,心中已大概有数,但真亲临现场室内登记,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他们在登记员面前签字、按下指印,工作人员简单问了下双方学历和工作情况,确认无误后便敲下钢印。
章一落下,证书正式生效。
领取完结婚证书,桑言整个人还是懵的,裴亦也差不多。他脚步虚浮,像在做梦,手中牵着的触感却柔软真实。
他侧首看向身边低垂脑袋,盯住结婚照看的桑言。
我结婚了。
和我的年少爱人,我的初恋。我这辈子唯一喜欢过,也正在喜欢的人。
“领完结婚证啦?记得去宣誓台拍照留念,读宣誓词。”工作人员笑着提醒,“好多新人都在那里拍照呢。有需要的话,也能喊工作人员帮你们拍照。”
宣誓台花团锦簇,许多人刚领完结婚证排队拍照,或一起拍照留念。
各种性向、年龄都有,女女、女男、男男,青年、中年、老年。一致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幸福灿烂的笑容,凝视身边人的目光充满爱意。
今天过后,他们便是法律认可的恋人,是彼此的家人。
桑言一直相信爱情的存在,只是不认为爱情不会降临在他身上。爱情就像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做蛋糕,哪怕蛋糕外表再精美可口,不吃到最后一口,都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掺了杂质。
如果找不到真正喜欢的人,他宁愿独自做蛋糕,至少能保证蛋糕不会变质。
现在,桑言也找到与他一起做蛋糕的人了。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做生活的伴侣、心灵的挚友……”前方传来朗诵宣誓词的声音。
这对内向的桑言,无疑是公开处刑。
他急忙抓住裴亦的衣角,仰头投去一个委屈的目光。
裴亦安抚地拍拍他手背,对工作人员说:“我不想念誓词,可以吗?”
我的爱人比较内向害羞。
“这不强求。想不想念都可以,看你们自己。”工作人员表示理解,“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
宣誓台人慢慢变少,直到没有。桑言小声说:“我们也去拍吧,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呢。”
裴亦温柔看向他:“好。”
裴亦将手机交给工作人员,礼貌道谢后,重新牵住桑言的手。
他们一起面对镜头,都有些紧张。
“笑一个呀!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别这么严肃。”
桑言努力笑得更灿烂。
工作人员:“我说的是另一个帅哥。别紧张,放松点。”
桑言悄悄看了眼裴亦,裴亦下颌线紧绷,状态明显紧张。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裴亦,竟也会有如此无措的时刻。
裴亦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做梦梦到,醒来都会嘲笑自己痴心妄想的美梦,竟成了真。
“我平时也不喜欢拍照,面对镜头会很紧张。”桑言温柔地拍了拍裴亦的手背,“我们放松一点。”
裴亦反手握住桑言的手,现在他表情和缓很多,没有先前那般僵硬。
二人手里拿着红色喜庆的结婚证,手牵手一起看向镜头。桑言将脑袋往裴亦的方向歪,眉眼弯弯地笑。
“你们颜值也太高了!”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又看向桑言道,“你可真漂亮,刚刚我就想说了。我大老远看见你,还以为你是洋娃娃呢。”
桑言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完“谢谢”,便查看方才拍摄的合照。
合照人物居中构图精巧,裴亦和桑言一起看向前方镜头。但工作人员拍的是live,live完整记录到最后一秒,裴亦下意识看向桑言的余光。
“拍得真好看。”
桑言第一时间将照片发到家族群,也发给了他的好朋友。
等了半分钟,没人回,现在时间尚早,他们应当在忙,他先将手机收好。
从民政局走出来后,一股温热暖风迎面垂来。
鲜红的结婚证暴露在日光下,一遍遍提醒桑言,他真的和裴亦领证了。
“你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吗?”裴亦抚摸桑言的发尾、面颊。
桑言仔细想了想:“婚检?财产公证处?我们好像都没做……”
“这些不急。”裴亦握住桑言的手,眼底带着笑意,“要先牵手。”
桑言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好像回到学生时代情窦初开的时候。
桑言偷偷瞄向裴亦,才发现裴亦也不是很从容的样子。
“言言,我们都领证了,是不是应该住一起?”裴亦礼貌提出申请,“我搬过来跟你住,可以吗?”
桑言停住脚步,连带裴亦跟着刹车。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很多缺点。”裴亦认真说,“我比你想象中得要更加粘人。”
裴亦这么忙,能粘人到哪去?
桑言思考片刻:“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给我点时间……我整理一下房子。”
“我们是夫妻,我也应该一起整理。”见桑言开始紧张,裴亦立刻改口,“我知道有点突然。我找收纳师和保洁帮你整理屋子,这样可以吗?”
“我不想你太累。”
桑言这才点点头。
同居意味着让渡一部分隐私,他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