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桑爷爷则看着桑言,老泪纵横:“人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你奶奶走得早,我一直孤苦伶仃,也怕你以后孤孤单单的。现在你有了伴儿,我应该开心,可一想到你以前还这么小,怎么转眼就这么大了呢?”
“我们言儿还是长大了。就是不知道我还有几年能活。”
桑言眼眶微微发热。
他情绪很淡,却不代表他没有感情。他奶奶寿终正寝,走得无病无痛,对子女来说本该是一件好事。
生死轮回,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宿命。
可他还是不喜欢分离。
奶奶过世那段时间,桑言哭了很久。爷爷也抱着他哭,随后给他带来了西米露。
六年过去,他也迎来了新的家人。
“爷爷,你再这么说,我真不理你了。”桑言吸吸鼻子,“你身体健康着呢,不要乌鸦嘴。”
桑爷爷笑道:“没错,老头子我啊每天都在锻炼,养生得很,不会这么早走的。你刚刚结婚,我还要多看你过几年幸福生活呢。”
桑言和爷爷聊家常,聊他和裴亦是如何决定结婚,忽略细节,只说大方向。
桑爷爷道:“裴亦他家呢,我是了解过的,他爷爷奶奶一看就是有文化素养的人,就是他好像和父母关系不太好。”
桑言愣住:“和父母关系不好?你怎么知道?”
“他爷爷和我说的。”桑爷爷怎么可能随便给桑言推荐相亲对象?每个都重点把关过,“也不是要紧事。就是双方有了分歧,他想独立但父母不让。后面他还是转了专业学医,他父母也暂时和他断绝关系,也不给他供生活费了。”
“这问题也不大,也能说明他是个有能力有主意的人。他父母在海外,你也省的和他们多接触,你们俩小两口专心过日子就行。”
“不过你爸妈怎么回事?还和裴亦打电话呢?搁这儿政审呢?”
一小时后,桑言收到父母的消息:不是水的。
嗯?
桑言听父母发来的语音:“小裴这些年的成果含金量不错,是少有的人才。这一小时他态度端正,又听他说你们是高中校友,他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你了……”
“言言,新婚快乐。”
得到父母的祝福,桑言有点难为情,羞涩地回着语音:“谢谢妈妈,爸爸。”
只是……裴亦说他高中就开始注意他了?
裴亦走出书房。
与其说是见家长,这更像是面试了一小时。好在结果顺利,他勉强通过。
这是他最珍惜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offer。
桑言拉着裴亦的胳膊,好奇问:“你高中就知道我了吗?”
裴亦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像在紧张:“嗯。”
“好吧……”桑言腼腆笑笑,“其实我也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自行车棚里,我不小心撞到你。”除了晨会这些场合,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裴亦愣了愣,随后笑道:“当然记得。当时你马上跑了,我喊你,你也不停。”
桑言:“你喊我了吗?我没有听见。”
裴亦似真似假说:“是啊,喊了好几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原来桑言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是他。
高三刚开学不久,裴亦和家里人因移民一事发生争吵。他们行走在校园小道,双方各不退让,后面他父亲失手打了他一耳光,就在光天化日的校园内。
高三家长会在上课期间,桑言正好在上体育课。他恰好看到这一幕,那一巴掌很用力,他看不到穿校服的同学的脸,却能通过声音感到火辣辣的痛感。
体育课,一群同学成群结队往这边走,即将撞破这难堪的一幕。
桑言平时不爱说话,在所有同学眼中是内向漂亮的男生。那次却主动和同学说:“我们往那边走吧,这里地面都是积水。”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宝贝他们的新鞋,当然不愿意弄脏,而且这还是桑言少见主动开口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听?
桑言跟着同学绕道去操场,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决定去医务室一趟。
他买了冰袋、口罩、纸巾,回到操场附近。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已经走了,他只看到一个被遗弃在原地的高挑背影。
被最亲近的人如此对待,很难过吧。桑言这么想着,悄悄将用品放在长椅边,没有留名。
桑言没看到对方是谁,对方却看见了桑言。
在桑言第一天入学时,裴亦便注意到了桑言,而后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对桑言心动?又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
善良、有点迟钝,说话慢吞吞,性格好到像没有脾气,对谁都温温柔柔地笑。
裴亦说:“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认出我了?”桑言惊讶,“你居然会记得我。”
“为什么会不记得?”
“因为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桑言对自己似乎有很大的误解。
在有他的场合,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枯燥教学楼成为鲜活的青春校园。
光是裴亦班级,喜欢桑言的男那女女便有不止一半。也有部分暗恋桑言、调皮的男生,喜欢私底下喊他“校花”。
各科老师提起桑言也赞不绝口,他是一个很讨喜的男孩子。
到哪里都是话题中心的桑言,居然说自己是小透明?
“你好像对自己有误解。”裴亦捧起桑言的脸,拇指蹭着他的唇角。
桑言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唇缝微微分开,舌尖与唇瓣染着湿意。
“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桑言仔细想了想:“校园男神级别?”
巧了,这也是裴亦眼中的桑言。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初恋,藏在心底苦恋的男神,现在在他身边。
他们是合法夫夫,受法律保护。
裴亦忍不住继续低头吻下去,脸却被推开。
桑言喘息不匀,抿紧嘴巴,口腔仍是被索吻过的微麻感,舌根更是火辣辣。
裴亦怎么每次都亲得这么用力?他不好意思直说,便转移话题:“我们去拆小明送我们的礼物吧。”
“好。”裴亦笑了笑,他抱着桑言,二人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取过茶几上的礼盒。
礼盒上方缠绕层层丝带,仪式感十足。
“这是你朋友给你的礼物,你来拆。”裴亦很有分寸。
“好哦。”
桑言手指刚刚触碰到丝带,裴亦便来了电话,是他的领导。
“你先去打电话吧。”桑言拆下丝带与塑封,仰头看向他,“我等你回来。”
领导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看起来很着急。裴亦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等我。”
裴亦怕吵到桑言,特地到书房打电话。
桑言好奇心重,太想知道盒子里有什么,于是趁裴亦不注意,偷偷掀起盖子瞄了眼。
小脸瞬间呆滞。
有椭圆形的硅胶制品,弧度圆润饱满;柱形的光滑条状;还有如同狼牙棒狰狞……
桑言立刻把盒子合上,面颊滚烫发热。
这都是什么?!
桑言立刻点开微信。
许方明:言儿宝,新婚快乐啊!
许方明:还能是什么?床上用品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款!
许方明:公众号推文:【论杏生活和谐的重要性】
许方明:杏生活和谐很重要的!特别是你第一次谈恋爱,肯定要好好爽个够。我这不是怕你老公力不从心吗?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八十岁,根本没用。
许方明:不是诅咒你老公没用的意思。反正这些小玩具你能自己用,也能和老公一起用,增加点情调也是美滋滋。
桑言回想起那婴儿大小的狼牙棒,只觉汗毛倒竖:可是这也太吓人了,怎么可能吃掉?
许方明:怎么不行?相信你的潜力!实在不行,让你老公帮你。
让裴亦帮?这怎么帮?
桑言问不出口,也不想问。
桑言纠结打字:可是我不好意思说,难道我要自己偷偷用吗?被发现怎么办。而且我觉得我真的吃不下。
许方明:啊啊啊啊别上班和我聊这些,我会很兴奋!!
桑言想想也是,上班时间讨论这些内容,太不严肃!
他惭愧地准备结束话题,又见许方明发来新消息。
许方明:害怕吃不下,那就从小到大开始吃!循序渐进,把胃口一点点养大!
可是……可是……
趁裴亦不注意,他又悄悄掀开盖子,确认了一眼,按照他记忆中的裴亦的模样,对比了下。
哪怕是眼前最可怖的玩具,也比不过裴亦。
可是裴亦好像大很多……
要不,就按照许方明说的,先自己试试?
从小到大,循序渐进,一点点把胃口养大。
不然怕吃不下。
桑言正胡思乱想,书房传来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