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小魁愣了一下,还是看他哥。
林晓马上开口:“小魁,你就叫他小魁就行了,‘魁’是魁梧的魁。”
小魁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和他本人很不搭,鲜少跟别人在主动介绍自己。可对方都报了姓名,不说总归是不礼貌。
曲诹文看上去也不在意,或者直接一点说,他压根不在乎。
小魁领着两个人进了后院的屋子,一看就是人家住的地方,塌上有四方的茶几,摆着热气腾腾的羊肉锅。
曲诹文再次确认,“晓晓,我们在这里吃?”
他每个字念得都异常清晰。
林晓扭过脸来,还是那副天真的作态,问他:“你难道不吃羊肉?”
那问话就好像在说,人怎么能不爱吃羊肉?特别的理直气壮。
曲诹文沉默一下,说吃。
林晓说:“那就对了,这家羊肉最嫩最新鲜了!”
曲诹文不想拖鞋上炕,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林晓也没为难他,主动叫小魁拿了两张椅子过来,给曲诹文摆好了,问他这样行不行。
这样行不行?
好贴心的问候。
曲诹文看着林晓,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推荐,不是故意为毛他。
但这比故意整他,还让他难受。
趁着林晓跟人讲话,曲诹文把闷在胸口的那声气长长叹出来。
林晓扭头回来,和曲诹文坐在同一边,肩蹭着肩,说:“宋姨挺忙的,我们就不打扰她了,先吃吧,吃完再去打招呼。”
这屋里根本没人提这个事,究竟谁问了?
曲诹文默了默,最终还是回了个“嗯”。
林晓倒是没说谎,这家的羊肉确实新鲜好吃,炒菜也都色香味俱全,难怪开在这种幽僻的地方也人满为患。
两个人属于是开小灶的。
小魁除了最开始打招呼,后面都没在出现。
解决了大半碗米饭,曲诹文终于开口问:“你那个弟弟呢,怎么不来一起吃?”
“你说小魁?在后台帮厨呢,他在这里打工的。”
林晓正在和一根骨头缠绵,和曲诹文吃完饭只用擦擦嘴不同,他直接上手,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曲诹文抽了两张纸递到他面前,林晓没手拿,只说你放边上。
曲诹文又叹气,伸手给他擦,“晓晓,你连人家小女孩都不如。”
林晓不解,眉浅浅蹙起来,歪头看向曲诹文,好端端拿他跟小孩比什么?
指腹蹭过青年柔软的嘴唇,曲诹文说:“刚才那小孩吃得都比你文雅。”
吃饱喝足,要离开时,林晓拉着他去跟老板打招呼。
被称作“宋姨”的女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笑起来很温婉,典型的南方长相,“哎仔仔,你朋友真靓。”
林晓扭头来跟曲诹文解释:“她夸你长得帅。”
曲诹文笑起来,特意弯身下来,对着女人说声谢谢。
那一笑更不得了,宋姨大力拍着林晓的背说叫他以后带这位帅哥朋友常来。
林晓不忿,偷偷嘀咕,那我呢。
“他来你不就来了嘛。”女人还是笑,去掐他的脸,“真好,仔仔,你要多多交朋友,别总闷着一个人。”
林晓又想到两小时前小魁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带朋友来。
林晓当时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算半个吧。】
经此一事,他和曲诹文,应该能算半个朋友吧。
走在出巷的路上,林晓又问:“你怎么只对宋姨笑,对小魁就不笑?”
“有吗?”曲诹文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可能外面太冷了,脸有点冻僵了。”
【作者有话说】
哼哼,言哥你就嘴硬吧
第19章 我不喜欢男的!
时间尚早,距离开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进到屋子第一件事,曲诹文勒令林晓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林晓也知道两人身上一股羊肉味不好闻,一会儿直播靠那么近,搂搂又抱抱的,还是很考验演技,洗澡他是能理解,但换衣服……
“我没有衣服可以换啊。”他脱掉外套,熟门熟路地把衣服挂在门口的木质衣架上。
曲诹文顺手给他取下来,径自到阳台,开窗通风,两人的衣服都支起衣架,放在风口处吹冷风。
林晓瞧见了悄悄皱鼻子,心想至于吗,但他心里想归心里想,嘴上没说,视线还是跟着人走,“那我就去洗个澡吧,你也洗吗?”
“你在邀请我一起吗?”
阳台上有月色渗透进来,在曲诹文身后打出幽暗的光,还把影子给拖长。
林晓直接开了客厅的灯,一瞬间,明亮把彼此的脸都照得一清二楚,再无那种模糊诡谲的气氛。
“啊?不是。”林晓说得很坦荡,还给曲诹文拍胸脯保证,“我洗澡很快的,不会把热水都用完。”
“……你给我慢慢洗。”曲诹文倍感无语,走过来手指插入青年的发丝,指节缠绕上细密的黑色,又从指缝里溜走了。太过柔顺所以抓不住,他偏偏要握在手里面,垂眼时作警告状,“尤其是头发,别偷懒,护发素也要抹。”
林晓抬起头来,完全无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一开口就是必要的担忧:“能用吗?不得和公司报备一下?”
曲诹文没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还是回了一句,“放心用。”
过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一阵阵,细细密密,像热腾腾的雨淋在神经上。
他才意识到,林晓是把这套房子当做公司的了。
脚下的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间完全敞开着,做直播用,另一间则完全封闭。
曲诹文从电视柜里取出钥匙,开了那间封闭的房门,里面是简单的一张床和书桌,还有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就有衣服。
*
林晓来来回回冲了两遍头发,关掉花洒时,敲门声适时响起,就好像故意等在外面的一样。
但他神经够大条,甩一甩头发,就应声问怎么了。
曲诹文说衣服放门口了,记得换。
林晓耐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半句,门外没声音了,他对着空气“喂喂”两句,空荡荡的浴室里他声音也像含着水汽,并不清晰。
他猜曲诹文没听见。
换好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林晓头发上还在滴水,看曲诹文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手机息着屏,面前的电视屏幕也全黑着。
林晓不知道对方又在装什么逼,只是去吃一顿羊肉真就这么委屈他?
一般人他还不会带着去呢。
他也不是什么眼色都不会看,其实一进单元楼,他就想到曲诹文可能不会满意这顿饭。
不知道哪里养出来的大少爷脾气,不满意也不知道藏一藏,全写在脸上。
林晓敢怒不敢言,后面就是有点故意的,一直怂恿曲诹文赶快吃。
他没见过哪个人啃羊骨头都这么优雅,想必是家里面教出来的。林晓又气闷了,只好闷着脑袋啃肉吃。
曲诹文给他递来纸巾时,他又有点懵,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人怎么能一面嫌弃他一面又对他好?
林晓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擅长解读别人的话里有话,偏偏曲诹文两者都沾,脑子又出奇好使。
不然也不能一通电话,两个人没有事前沟通过就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陪自己演戏,自己请他吃饭。
这很公平。
林晓喜欢公平的事情,向来不爱对他人有所亏欠。
“怎么没把头发擦干就出来?”
曲诹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林晓这才低头,看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水珠融在一块,已经成一小滩。他的头发太湿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浴巾,怎么能随便用?”
有前车之鉴,林晓连自己的毛巾都要检查两遍以上才会用。
“我的。”
林晓愣了一下,再抬起头时,曲诹文已经不在眼前了,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声音,从门外也能很清晰的听到。
“浴巾是我的,毛巾是新拆开没有用过的。”曲诹文甩出来一块崭新的白毛巾,“你可以用。”
说完把门一关,咔哒一声,很决绝。
留下林晓一个人手里捧着浴巾,脑子里冒出问号。
但是很快,他就行动起来。
学着曲诹文,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白色的门中间镂空填了毛玻璃,一道模糊的人影贴上来,赤裸的肉色像欲望的化身,贴上来明明什么都辨不清,却还是有轮廓拓下来。
“怎么了?”曲诹文的声音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