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那天曲诹文来迟了。
林晓坐在楼梯间吃工作人员带来的茶点,吃到最后一口时,那个高个子的少年才出现。
他对此颇有微词,不明白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能相差这么多,如果是他迟到,现在一定已经被数落了,曲诹文比他会说话,和所有人都相处的不错,八面玲珑。
这让林晓感到自己很渺小,郁结的情绪在胸口翻滚着,佯装不在意地说一句“你来啦”。
实际想说的是你迟到了,我等了好久。
可是他们甚至不熟悉。
他的抱怨说不出口,他满腹的不忿也发泄不出来。
同样是十九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可是,那天只有他注意到少年像幽魂一样地飘走了。
林晓跟上去。
门外是炎热的夏季,他喊住曲诹文。
“你不去卫生间吗?”林晓问。
“你找不到卫生间吗,晓晓?”高个子的少年回头耐心地回应他的话,“不在这儿,还要往左走。”
“喔,好的,我马上去。”林晓没有动,手扶住门框,还是站在原地。
那股燥热变作波浪状,扭曲眼前的世界,门把两个人分隔在不同的场域里面。
脑袋里有个声音提醒他。
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连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
你们几乎是陌生人。
“你没事吧?”林晓还是问出口。
喂,你还好吗?
你看起来那么孤独。
像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然后,也讲一下错过。
严格来讲应该说是错频,没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对方,没办法坦率的交流
于是那一刻我们就错过。
不过下章我们qdy就要主动出击了!!!
第39章 我想要你
开播前两分钟,曲诹文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林晓已经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准备好。
不是说谁指定了他必须坐在那里,以那种两膝并好、两只手扶在腿上的姿势。
但那已经成为习惯。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习惯坐在那个由他自己指定的地方,以特定的姿态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直播。
曲诹文走过去,他下意识扬起头,让出半个身子的位置。
没人和他争抢,也没人特意要他这么做,或许连林晓本人都没有发现自己无形中养成的这一习惯。
总是在中间坐好,然后等待,等到他到身边,再挪动身体,让出那个位置。
一周以来,曲诹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什么也没说。
林晓会外出打工,这是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一周里有四天,曲诹文在早上七点三十分醒来,打开门时,林晓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
最开始的两天,林晓离开时会把门关着,后面的几天,全部敞开。
林晓没有秘密,连行李都只有简单的几件,搬进来后只收拾了小半天。
他一点点地往公共区域腾挪自己的动物,起初是一个水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后来是卫生间里多出的洗漱用品,沐浴露和毛巾。
曲诹文并没有特意为了林晓,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新居。
和那间专供直播的老房区不一样,这间房子不是任何人给予他的。
是他自己的,完全归他所有。
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
而林晓现在脚踩在他的地板上,拖鞋也是由他提供,除去身上那件衬衫不是他的,连他抬头望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专属的色彩。
尽管是无意识的,他只是对曲诹文、对他这个卖腐搭档有所信赖。
*
跨年夜当天。
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的第一场直播结束,本应该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不管做什么,他们没有独处的理由。
曲诹文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速冻饺子,手指在文字说明上停留片刻。
他把那袋三鲜馅的水饺打开,倚靠在岛台的一端,等待着林晓从卫生间里出来,叫住他,把他喊进厨房里。
曲诹文告诉自己,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两个人一起跨年了,所以也应该一起吃一顿饺子。
哪怕他讨厌蘑菇。
在林晓搬进来的前一周,曲诹文叫家政重新收拾了屋子,并且让人把冰箱填满。
无所谓是什么,只是填满了,不让它像一个死气沉沉的、从未有人使用过的地方。
效果并不显著。
林晓从不去开冰箱,在他以前租住的地方似乎也没有。
但是他知道怎么煮饺子,还从冰箱里拿出了另外一袋。
曲诹文瞟了一眼,是猪肉的,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拿这一袋?
轻轻抿过嘴角,后悔已经来不及,好在林晓主动提出,“一包够吃吗?要不要煮两包?或者拆开换着煮,也不是都要下锅……”
曲诹文点头,意识到自己回应地过快,又退后一步,谨慎地吐出一个“好”字。
林晓全然无觉,注意力全部放在翻腾的锅里,时不时用汤匙轻轻地推一推漂浮在水中的饺子。
那滚烫的过热的开水,一如既往,在曲诹文的胸口翻绞一番。
曲诹文知道林晓不是故意要穿成那副样子。
尽管在他看来,那和故意也没什么区别。
“你在之前的房子里也这样吗?”
也穿成这样吗?
也裸露大腿吗?
也把衣襟打湿后肩膀轻轻向前送,露出一半的锁骨吗。
“不啊。太冷了,”林晓回答他,眼神直直望过来,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有变态。”
曲诹文几乎要笑出声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太像嘲讽。
林晓自然会这么想,他又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同样喜欢男人。
同样是他口中的那种变态。
曲诹文向来不喜欢自己眼瞳的颜色,太浅了,总是引人瞩目,轻易将情绪泄露出来。
所以大多时候他会用语言、用笑容遮掩,只要他足够礼貌,只要他在他该待的位置上,人们自然也会礼貌地移开眼,不再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他干脆用手里的睡衣遮住林晓的脸,包括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林晓却不识好歹,还在继续追问:“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你当时省略没说的是什么吗?”
“时间不早了,晓晓,记得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隔天一早,曲诹文醒来,林晓果然已经不在房间。
但他的门敞开了,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亦或者信任。
他不再认为跟别人合租意味着要封闭自己。
曲诹文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直到自己房间里响起一阵铃声。
接通来电,是温望秋不加遮掩地好奇:“你不和我们一起跨年,真和嫂子在一块了?确定就是他了吗?”
曲诹文转身,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
尽管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他将自己置于密闭的空间内。
“再说一遍,我们没有在一起。”
电话里传来温望秋的哼笑声,“知道啊,嫂子是直的,那不能掰弯吗?”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曲诹文的语气平平,“我又不喜欢他。”
“哈哈。”温望秋随便笑两声,“谁知道呢,就当是好玩?拜托,你都把人接进家里了,要不是托尼告诉我……”
“托尼是谁?”曲诹文冷漠地打断。
温望秋一咂舌,“陈建军,咱们艺术总监。他每天染那个五颜六色的头,你不觉得很像托尼吗?就是理发的那个……”
“不用和我解释。”曲诹文没耐心听下去。
“噢好吧,总之,托尼看到嫂子搬进你家了,你记得不,他和你住一个小区。”温望秋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耍人玩玩呢,但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又是贴钱又是把人主动招进家里去……”
温望秋没把话说完,一切点到为止。
他清楚曲诹文的脾气,现在还没挂断他,已经是十成十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