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白衣若雪) 第2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婚恋 近代现代

第2章

“那你会给我生个孩子吗?”

他说完后自己猛的灌了一杯酒,眼眶越发的红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应该,应该……”

应该早点儿跟我结婚,管我有没有毕业,反正已经成年了,娶回家就可以睡了,如果有幸能生下个孩子,那秦家就不可能在林家出事的时候袖手旁观,釜底抽薪,因为那时候就是一脉相连了。

我看着灌酒的林锦奕有一会儿,我有些话无法问出口,林锦奕比我大三届,我们曾同校过,他在跟我联姻前是有过女朋友的,他的历任伴侣都是女的。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他一个大少爷,在这三年中对我恪守礼制、发乎情止乎礼,是因为更喜欢女的吧。

而我即便是以后能给他生个孩子,可终究是个男人,180的身高,硬邦邦的胸膛,没有什么好的。

所以我对他的这句话没有回答。他却还在追问:“你是真的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

我跟他说:“不一定能生出来。”

我不是敷衍他,我虽然有隐形可育基因,但还是很难怀上的。我种体制也非常少,这些年生育率非常低,正常男孩女孩都少,更何况是我这种了,生育率更低,万里挑一的可能性,被称为稀有物种,跟熊猫差不多。熊猫频临灭绝是因为难以生育,用在我这里也合适的。

虽然他们怀上后生的孩子基因强大,怀的过程中孩子坚韧,不会轻易夭折。但这点儿好处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有可能终生都生不下一个的。

所以与其跟我一个这样的不定时炸弹,还不如好好安生过日子。

我看了他一眼,既然要跟他分开了,这些事再提只会徒留遗憾,我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给我自己的酒杯倒满了,红酒不应该倒满,应该细细的品,但是我今天是来赔罪的,所以我端着这杯将满的酒跟他举了下杯子:“你以后会有你自己可爱的孩子的。也许是混血儿,所以这一杯祝孩子漂亮可爱,健康幸福。”

我没有等他回答,把这一杯干了,他醒好的红酒味道十足,但我没有机会细细的品了,灌下这杯后又倒了一杯:“这一杯祝你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跟我不一样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站在你这一边的人。无论贫穷与富贵,都不离不弃的人。”

这一杯我也痛快的干了,酸涩的酒顺着喉咙快速的滑下去能减少辛酸,不用冲上心头,在胃里燃烧可以忽略。

我倒满第三杯,朝他笑了下:“这一杯,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秦浅予对不起你。”

“浅予!别喝了!别喝了!”

我在他的喊声里,把这一杯也干了。我只是秦家一个用来联姻的棋子,没有多少实权,仅有的那些权利也只有在联姻结合时才能生效,他没有跟我走到最后一步,所以在他林家倒的那一刻,不能帮他什么。是我对不起他,作为他的未婚夫,不能同患难,我愧对于他。

他们林家以后要退守国外了,我不能跟过去,秦家也不会允许我去,那就干错果断一些。我又倒了第四杯,跟他笑道:“这一杯,也是我跟你道歉,从今以后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秦浅予!”他拉住了我的手,我用另一只手朝他举杯:“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我先干为敬,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既然不可相恋,最好不再相见。

林锦奕使劲的抓着我,我倒了第五杯酒:“这一杯,希望你还能把我当朋友,如果以后,我是说以后,我有能力了,能够帮你的时候,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记恨秦家。”

我也知道我说的很无耻,都已经一别两宽了,还要人家考虑秦家,我没有再看他,把这一满杯都喝了。

酒的度数非常足,这一杯下去,直接咽下去的酒烧的胃火辣辣的,有了疼的感觉,我想林锦奕也这么疼过吧。他这会儿还抓着我的手,手上青筋一根根的,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我也继续倒酒,醒酒瓶里的酒倒我这一杯整整好,我跟他笑了下:“最后一杯,祝你未来一切顺利,东山再起。”

“别喝了!”他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把这一杯喝完了,这一次咽的不够果断,酒气窜上来,沿着鼻子直达眼眶,我闭了一会儿眼才睁开。林锦奕已经松开我的手了,他把他面前的那杯酒也一干而尽了。

等他放下酒杯,我跟他相对的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琴音也到尾声了,在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我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外面的雪花还在下,这一场雪格外大,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全都掩盖了,重新换一个一样。

等在一边的侍者要过来撑伞,林锦奕朝他摆了下手,于是侍者又退回去了,我跟他徐徐走在雪地上,梅园的景色不错,雪花落在枝头,也仿佛白梅。

等出了梅园,前面就是那座桥了,也该走完了,我当先踏上了桥。桥不算太长,很快就到桥中间了,走下去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我后悔了。”

从刚才起,他就一言未发,所以听到他这话时,我脚步顿了下,正想说点儿什么时,手腕被他拉住了,他用了力气,使劲的一扯。

桥上的已经攒了厚厚的一层,不会像薄雪那样一下就滑倒,但是我也没有站稳,摔向了他,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被他搂着腰扣住了下巴。眼前一黑时,他的嘴唇重重的压了上来。

唇齿研磨都带上了力度,我推了他几下,反而让他压在了护栏上。这座汉白玉石桥是为观赏设的,下面是湖水,湖水结了冰,上面铺了今天一整天的雪,掉下去我觉得也摔不死,就是我腰搁在白玉山雕刻的护栏上不太舒服。

鼻尖是他浓重的酒气,舌尖则没有了多少知觉,我灌下去的那几杯红酒把感官都麻醉了,我半倒空在桥上,把手垂下去了。

没有再推他。

他后悔了啊,所以现在仗着酒意肆意妄为,或者说是临别前的放纵,跟我定婚约三年,没能娶回家,没有压在床上索取他应得的权力,现在是后悔了。

可后悔了又有什么用吗?

他痛恨他林家晚节不保,也痛恨秦家的无情无义。

他不知道要发泄多久,人仗着酒意就觉得可以放纵了,不顾道德了,之前因为两家是世交,百年望族,一言一行都维持着贵族传统,不娶进家门的那一刻,都严守礼节。

现在是后悔了,因着后悔,越发用力,嘴里铁锈味蔓延开来,应该是嘴唇被咬破了。我闭着眼睛,觉得脸上有了凉意,不知道是雪花还是他的眼泪。这让我心里有些窒闷,轻轻拍了下他。

他没有放开我,唇舌越发用了力,一手扣着我腰,另一只手摸索着撕我的衣服,我穿的是西服,没有穿太多,他轻而易举的扯开领口了,粗重的吻就啃在这里,这里比嘴唇更加薄弱,脖子是任何一个动物的弱点,所以我稳不住的晃了下,他扣着我的腰身往下压,贴在冰冷的石雕上,我闭上了眼,我以为他要咬上我的喉结时,他却停下了。

是有人来了,桥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随园的侍者,另一个人身型高大,即便是雪花迷人眼,也不能忽视,不能当作视而不见,更何况这座桥是必经之路。

那个人大约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兴致这么好,大雪天的夜里在外面缠绵,所以脚步停住了。

林锦奕把我从护栏上搂起来,但却没有放开我,抓着我手腕都用了力,比刚才还重,我看他一直看着下面的那个人,眼睛随着视线的清明都瞪红了。

桥下的那个人脚步缓缓踏上来了,于是我也认出来了,盛长年。

冤家路窄,我想这个词创造的太真实了,但凡真实的东西都残酷。

我看了一眼林锦奕,在屋里痛苦的咒骂的人这一会儿却出奇的平静,眼眶深处的血丝竟然也逼回去了,脸上也挂上了他往常的笑容,不甚在意的朝盛长年笑了下:“吆,这不是盛总吗?盛总难得也来这里?”

盛长年也朝他点了下头:“原来是林总。”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妥的神色,如林锦奕一样,平静无澜,也如这雪下的湖泊,落雪无声。

他朝我看了过来,我也朝他点了下头:“盛先生。”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下,眼神扫过了我的嘴唇及领口,我站着没有动,我知道嘴唇被咬破了,脖子虽没有咬破,但领口被撕开了,狼狈是肯定的。我没有去整理,因为没有必要了,不必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林锦奕把我往他身上拉了下,我也靠着他站了。盛长年眼神没有多少变动,他跟林家是商业对手,那我跟林家订婚的事他也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所以他朝我也只点了下头。

既然打完招呼了,盛长年便走了,雪地很厚,他的脚步声非常稳,并没有因为撞破了我们而加快脚步,所以好一会儿他才进了刚才的梅园。

第3章

林锦奕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手指并没有因为他远去而松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没有了后,他才把僵直的背松下了,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狠戾这会儿又浮上来了,仿佛刚才的平和只是被雪覆盖了,如同这桥下的河水。

我知道他这个人最要面子,所以我朝他浅笑了下就把视线移开了,雪花好像越下越大了,我跟他说:“咱们回去吧。”

他还掐着我手腕,似乎是想起什么来,猛的拿起来看,他刚才忍着面上没有失态,但是自己却控制不住动作,手指掐进的很深,这一会儿已经都青紫了,他看着我手腕,脸上也很不好看。

我把手收回来了,把领口重新系好了,跟他说:“走吧。”

我带头先走,他跟在我身后,快下桥的时候听见他说:“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是刚才的失控的吻还是指见了盛长年后的表现?

前者是因为我,后者是因为盛长年。

不过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朝他摆了下手,我是个男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无所谓了。

林锦奕的车停在靠近梅园的门口,但我的车则在另一个方向,我绕了整个随园一圈。我没有让林锦奕再送我,我们两个不再适合十八相送。

侍者送我出来的,司机陈叔看我出来,立刻下车迎了上来:“三少爷,你怎么没有撑伞呢?雪下的这么大。”

他又往后看了下,是看看林锦奕有没有跟上来,这一次与林锦奕见面,秦老爷子派陈叔亲自送我过来,是想确保我做的决绝一些。

他其实不用派人跟着的,我是他们秦家教出来的,同他一样的冷血无情,虚伪至极。

所以他不用怕我孤注一掷,抛弃所有,我还知道我是秦家人。

我跟还在观望的陈叔说了声:“陈叔,走吧。”

我先上了车。

车里车外两个温度,我缓了一会儿手指才不僵硬了,雪大,陈叔开的就慢,跟我说老爷已经来电话催问过了,他说的老爷是秦家现在的当家人,秦老爷子,也就是我爷爷。

我嗯了声:“那你跟他说一声,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回到家的时候十点多,并不算很晚,秦老爷子还没有休息,张妈看了我一眼,让我换身衣服再去见他。

我的衣服扣子被林锦奕撕了,嘴唇也被咬破了,确实是不够体面。

我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去见他。秦老爷子今年七十六岁,除了头发白了外,身体还很硬朗,精神也很不错,看见我来,抬了下眼:“回来了?”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一眼能够洞察秋毫。

我跟他笑了下:“让爷爷牵挂了。”他朝我招了下手:“过来坐。”

他是坐在沙发上的,沙发是非常舒适的古董沙发,但他的坐姿依然是挺拔的,他都这样坐,于是我也坐的笔直,跟他讲了下林锦奕的事,他这么晚还要等着我,自然是要知道详情的。

跟他说,我已经跟林锦奕分手了,林家不久就要移民国外了。他听完后思考了一番才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既然都讲完了,我跟他告辞:“那爷爷你早点儿休息。”

他也看了我一眼:“你也早点儿休息,让你受委屈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过些日子我跟林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就可以放出来了,但下一个联姻对象又是谁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掌权了半生,现在依然握着秦家大权的老人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是他从小养大的,要说感情也是有的,但那点儿亲情总是要向后放的,身为秦家人,维护秦家利益为第一位。

于是久而久之,感情也在后面了,我有时候都想不起来。

我给他带上房门,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我住在秦家老宅,现在秦家老宅里住着我二叔、三叔及四叔家人,我爸是长子,但我爸妈不在这里住,因为秦老爷子没有让他们搬进来,他只把我接回来了。

我其实于秦家也没有多少用,我的母亲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职业是个演员,对秦家来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要不是我父亲执意要娶她,她也不能生下我,生下我了,她都没能进秦家的老宅。

而老爷子之所以把我接回来,是因为我是熊猫中的一个,存在的价值就是为秦家联姻。

我今年二十四岁,这个理论已经灌输了十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秦家人在这一点儿上对我非常坦诚。

我爸辜负了秦老爷子的期待,为了他的音乐梦想,放弃秦家家业,没有承担起长子的重担,后又娶了一个于他秦家毫无帮助的人,彻底的断了秦老爷子的念想,于是我就得替他尽他的义务。

从小到大就跟我说要门当户对。我能理解,秦家能维持百年也不容易,盘根错节的关系是靠一代代维持下来的。

我在房间门口静默了片刻,之所以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是因为我在想我的下一个联姻对象是谁?尽管这种事轮不到我想,但思维是控制不住的。

我缓缓吐了口气后,往前走了几步,我没有开灯,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映进来一点儿,我就着这一点儿光,在唱片机里播放了一张唱片听,听的是今晚上的那一首《笑东风》,是我写的。

我不知道林锦奕在最后分手的时候放这一首歌曲是要告诉我什么,《笑东风》大意是取自李煜的词,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不是讽刺他的,是当时流行国风,我就跟风创作的,改了意境的,没有李煜的忧伤,节奏明快。

东风应笑我,少年不知愁,长安街头,打马过,恣意枉人生。

这首歌一出来的时候非常火,附和现在年轻人的心情,既忧伤又要表现的快乐的心情。

想不出林锦奕的想法,头昏沉沉的,那些酒在我胃里火烧火燎。我闭着眼睛,眼前有像是走马灯似的一阵黑一阵白,仿佛是一副泼墨过头了的画。

我睁眼看我墙上的那一副很大的《星夜》,看不见耀眼的星光,只看见张牙舞爪柏树刺向天空。

我捏了下头,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课要上,如果是学生,倒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成了老师就要一板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