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缓缓把我往身前拉,我伸手抱了下他的脖子,他吻下来的时候异常温柔缠绵。
夕夕一个月了,从生前到现在已经有将近4个月没有做过,盛长年做的亦如那几个月时克制,温柔而深邃,当他汗滴在我脸上时,我抱着他背紧了些。
我已经彻底的恢复身体了,不用那么克制,我的体质要好于常人,其实早就恢复了,但盛长年严格按照周大夫说的时间表执行下来了。
6月的初夏,晚间的风是柔缓而细腻的,把窗外花的香气一点点儿送进来,让人沉醉。
今天是夕夕满月的日子,亲朋好友席聚一堂,都送了夕夕各种各样的礼物,晚上的时候,秦导师要给夕夕弹奏曲子,他说要给夕夕出生谱一首曲子,真的做出来了,用的是我写的词,曲子编写的非常柔美、轻盈,跟他现在的作曲风格大不相同,他是为夕夕改了风格。
这首曲子之前他就弹过,但是今天他说要跟我四手连弹,我看着他:“你是要考我?”
他虎着脸说:“什么叫考你?我这是想看看你这一个多月没弹,有没有拉下。”
我跟他笑了下:“我觉得你弹不过我。”
这一个月他都住在这里,已经跟我熟悉了,以往的时候因为难得见我一面,见的时候都恨不得供着,现在已经可以教育我了。
“你们都给我作证啊!”
他撂下这句话后就坐到了我旁边,我看了他一眼,他神色有些许的激动,跟我说:“我还从没有跟你一起弹过琴呢。”
对,他有很多的学生,在舞台上跟他的学生四手连弹的次数只我见过的就有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跟我合作。
“以后你想跟我弹可以直接说的。”
我跟他笑着说。他敲了下我手:“好好弹,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我跟他点了下头,我会好好弹,会弹的比他的学生好。我曾经看着电视上想过无数次坐在他身边的学生是我,我曾经无数次模仿过他的手势。
等这一曲弹完后,他终于看向我了,眼神波动,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我跟他笑:“秦导师,我弹的怎么样?”
虽然是他做的曲子,虽然我一个月没有摸琴键,但是我说了不会给他拖后腿的,这是他给夕夕的曲子。
朱女士给唱的,她唱的很温柔,盛伯母感叹了声,能现场听真是太好了,夕夕也太幸福了。
朱女士是著名的音乐家,给夕夕唱小曲要比她做的衣服专业多了。
盛长年抱着夕夕,拉着她小手轻轻晃了下跟她说:“夕夕好听吗?”
夕夕很给力,竟然没有睡着,吐了一个泡泡。
秦导师这会儿终于能说出话了,他跟我说:“弹的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好,下次再多努力,你一个月没有摸琴键,要多熟悉。”
“老秦,你快拉到吧,浅予弹的比你好。”
朱女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一本正经的说教,秦导师咳了声:“谁说的?!我怎么可能弹不过他!”
朱女士只呵呵了声:“你忘了他是谁的学生了?虽然苏教授没有你这么出名,但是人苏教授教出的学生一个是一个,都可以拿的出去的!”
我是苏教授的学生,秦导师不知道我之前弹的比这个还要好,苏教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没有灵感、灵魂前,那至少要把手指练的灵活。
秦导师气不过,要接着跟我弹,等跟我比赛了三首曲子后,终于承认我可以出师了,不,是承认我的导师苏教授比他厉害了。
他抱着夕夕说:“夕夕,姥爷老了,比不上小年轻了,你以后要继承我的衣钵,跟你爸爸比。”
他是笑着说的,我想他应该是高兴,盛长年跟我对视了一眼,都笑着摇了下头,夕夕那么小,连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已经要把衣钵传给她了。
有了孩子,日子过的飞快,从只会躺在摇篮里要人抱,再到翻身,再到坐起来,再到会爬,不知不觉半年就过去了,窗外花开过了盛夏,又到了初秋,夕夕已经会自己爬了。
自己能够行动后,那么世界就一片开阔,盛长年的书房门自从夕夕会爬后就开着了。
这个小姑娘跟男孩子一样调皮,东园所有的地方她都好奇,能爬着去的地方都是她探险的乐园,她最喜欢去的房间,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就是盛长年的书房。
她的房间是游乐园,盛长年的书房也快成游乐园了,不知道是因为书房里有她的玩具吸引她,还是书房里有盛长年吸引她,只要她爬到门口就开始笑,喊她唯一会叫的两个字。
“爸……爸……”
这两个字她是在六个月的时候会叫的,那时候不知道是吐泡泡还是真学会了。
在语言系统中,这两个字的发音是最好发的,亦或者我们教她的最多就是这两个字,所以夕夕是最先叫这两个字的。
第一次叫的时候是吐了一个泡泡,然后又紧跟着这一声,盛长年当时正抱着她在外面摘花,她指着花跟他喊,喊了好几次,那么连起来就是‘爸爸’。
盛长年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对着夕夕怔了一会儿,把她举到身前:“夕夕你喊什么?”
他们两个站在我琴房的外面,窗户就对着他们两个,于是我也听见夕夕又喊了一遍:“爸爸……”
第113章 完结
“爸爸……”
这一次发音清晰, 盛长年轻声的应了声:“哎,爸爸在,爸爸在。”
他重复了一遍, 于是夕夕也跟着他说:“爸爸……”
我站在窗口看他们两人, 盛长年把夕夕举高了,夕夕特别喜欢被举高, 笑的咯咯的,张着两个小手做飞鹤展翅的样子。
他们两个那天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 盛长年抱着她摘了一大捧花, 这大约是奖励给夕夕的。
自此这两个字就像是万能的钥匙,在家里通行无阻,先不说盛长年对她有求必应, 就连其他人也为了让她早点儿叫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使了浑身解数,但奈何夕夕还是只会叫‘爸爸’, 在她有意识的发音里,这两个字稳居榜首且是唯一的。
“爸爸!”
夕夕七个月, 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两个字叫的清晰, 还没有爬到门口,盛长年已经出来了。
我觉得盛长年的工作效率已经完全荡到谷低了, 只要听到这俩字就起来抱她。
抱着那就没有时间了,夕夕已经不再咬人手指,但还是喜欢拉他的手,她抓着盛长年的手总想站起来,盛长年扶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 走到头她自己笑的咯咯的, 明明也没有什么奖励的。
哦, 有奖励,走到头盛长年就坐下,让她合身扑在他怀里,盛长年的书房很大,原本就铺着厚地毯,这会儿又在上面加了一块儿长毛毯,他坐在地上,夕夕就坐在他身前,跟他一块儿玩拼图。
这次也一样,来了就不走了。
“夕夕,不是说只来看一眼爸爸,咱们就回去的吗?”我蹲在这头朝夕夕招手。
“我陪她玩会儿,你备课去吧。她一会儿就该睡了。”
盛长年纵容她,我跟他笑着摇了下头:“你哄着恐怕得9点才睡。”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除了睡就是睡的时候了,如果盛长年陪她玩,她能玩很久。
盛长年低头看夕夕:“夕夕,玩一会儿睡觉好不好?”夕夕看着他笑:“爸爸~~”
行,玩吧,没有9点不会睡了。
我给他们俩带上书房门,盛伯母了然的看我:“又去找她爸爸了?”
看我点头,她也摇头,跟朱女士说:“秦家,你说这奇不奇怪,刚刚跟着我的时候玩的可好了,说好了一会儿睡觉,结果玩着就要找爸爸。”
朱女士也抗议:“是的,明明我们两个白天哄着她玩的时间最长,但是只要长年回来就不找我了。”
我想那是因为盛长年对她太好了,她要不是从我肚子里生的,盛长年就在她心里排第一了。我这话都有点儿吃醋的意味了,所以我深刻理解她们两个的心情。
我让她们早点儿去休息,夕夕只要盛长年抱到了,那基本上就会哄睡了。
有人说孩子的成长是不知不觉的,就跟春天破土而出的芽,你一天天看着它长大,某一天它突然间抽枝时你才会发现它是真的长大了,像是一夜间长的。
夕夕会走路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夕夕在能站起来的时候就开始扶着东西走,但一直没有真正的自己走过,直到有一天在盛长年的书房里,她玩够了拼图,从毛毯上站起来,站的位置不靠墙,而盛长年在长毛毯的另一头,于是夕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朝他走过去。
走的蹒跚,摇摇晃晃,盛长年把笔记本放在了一边,双手不自觉的朝她伸展着,近乎屏住了呼吸。
夕夕一步一摇,完整的走完了那一段路,走到了他身边,盛长年接住了她,他的声音带着惊喜的颤音:“夕夕,你会走路了?!”
夕夕抓着他手在原地又走了几步,是走给他看。
“爸爸,爸爸,看。”
夕夕词汇量增加了一些单音节,说的很清楚,盛长年把她抱起来了:“夕夕我看见了,你太棒了。”
他看向我笑问道:“是今天学会的吗?”
我摇了下头,刚才那是第一次自己走,别的时候紧紧抓着秦导师的手,要不就是扶着墙,走的可仔细了。
盛长年摸摸夕夕的脸:“我明白了,夕夕是走给我看的吗?”
夕夕只扒拉着他手:“……爸爸。”
盛长年把她举高了,她张着手笑,无论多大,被举高的时候都高兴。
我坐在一边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感叹了声,这个小孩是真的喜欢盛长年,她是在他身边时有安全感,是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盛长年都不会摔着她,她敢松开手了。
盛长年把她举了一会儿放下来:“夕夕,再走一遍我看看吧,去找爸爸。”
他朝我的方向指了下,我也朝夕夕招手,夕夕拉着盛长年的手指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盛长年跟她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夕夕拉着他手指头一直到不能再拉着,才松开,朝我走过来。
这一段路并不远,可对她来说很远,她走的每一步都颤颤歪歪的,最后几步是朝我扑过来的,显然是走累了。
我抱住了她:“夕夕太棒了,我爱你。”
夕夕得我夸奖,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走,这次朝盛长年走去,走的比刚才稳多了,快到时都想要跑了,盛长年向前把她接住了:“好了,夕夕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夕夕坐他腿上,朝我招手:“爸爸,来。”
盛长年伸手拉我,我坐到他们俩身边,夕夕看看我,又看看墙上,她是发现墙上的海报了,指着墙上海报说:“爸爸!”
盛长年看着她轻柔的笑:“对,是爸爸。”
他的视线也跟着夕夕看向了我:“等过些日子,我带你们两个去看丹顶鹤。”
“好。”
我也看向了那张海报,自有了夕夕,我们已经两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那边又增了多少只。我知道的,只会增,因为他们每一年都会回来,不管风雪有多大,不管外面的天地有多广阔。
夕夕牙牙学语:“鹤?!”
“对,丹顶鹤,会飞向蓝天的丹顶鹤,跟夕夕一样,也跟爸爸一样。不厌冰雪,浓淡由他。”
盛长年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语调温柔,眼神带笑。
我看着他怔然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跟夕夕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时光。
我的记忆在段时间里因着夕夕忘了好多,但此刻却想起了很多,想他在雪下跟我说的那番话。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丹顶鹤的画,第一次解开心结是因为丹顶鹤,他最喜欢的是丹顶鹤,他说我像丹顶鹤,可他不知道,他在我心中才是。
我不知道这世上长情有多长,但我愿意相信盛长年。
他的感情是深情而坚强的,如丹顶鹤。在我心里展开轻盈的翅膀,留下黑白分明的颜色,他是我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是我琴音里最牢固的音符,顶天立地,永不可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