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然后他笑了。
“陆砚池！”他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演技多差似的。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配角，咳咳……”
陆砚池没说话, 但是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导演是个年轻人，比云扬还小两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没多久。这是他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长片，整个人紧张得不行，开拍前几天就开始失眠。
“那个结局, ”陆砚池翻着剧本，抬起头，“我有个想法。”
导演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您说。”
陆砚池指着最后一页。
“开放式结局。”他说，“两个人分别，约定一年之后再见面。”
他顿了顿。
“为什么不留个明确的答案？”
导演愣了一下。
“这个……”他挠了挠头，“我觉得留白更有味道。两个人到底会不会再见面，让观众自己想。”
陆砚池看着他。
导演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陆老师，您觉得不合适？”
云扬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
“文艺片嘛，”他说，“要有艺术的感觉。”
他看着导演。
“我觉得挺好。”
陆砚池转头看他。
云扬没理他。
导演看看陆砚池，又看看云扬，不知道该听谁的。
陆砚池收回目光，又翻了翻剧本。
“也行。”他说。
他合上剧本。
“这个结局也不是不能接受。”
导演松了口气。
陆砚池看着他。
“不过，”他说，“小成本文艺片就是好。”
导演愣了一下。
“好……好在哪？”
陆砚池想了想。
“没什么对手戏。”他说，“尤其是……”
他顿了顿。
“看不到林澈。”
云扬笑了。
他就知道。
“陆老师，”他说，“你这醋吃得……”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老师，让你失望了。”
云扬转头。
林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
“我给这部片子配音乐。”他说，“导演请我来的。”
陆砚池的表情没变。
但云扬看见了。
他握着剧本的手，收紧了一点。
林澈走过来，在云扬旁边站定。
“云哥，”他说，“好久不见。”
云扬点头。
“好久不见。”
林澈看向陆砚池。
“陆老师，”他说，“放心，我只配音乐，不入镜。”
他顿了顿。
“不会碍你的眼。”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知道就好。”
林澈笑了。
他转身往导演那边走。
云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陆砚池。陆砚池低着头看剧本，表情淡然。但他的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敲着，那是他不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陆砚池。”云扬开口。
陆砚池抬起头。
“嗯？”
“你吃醋了。”
陆砚池看着他。
“没有。”
云扬笑了。
“有。”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移开了目光。
云扬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别的什么。
这个人啊。啧，最会口是心非了。
第一场戏是在火车上。
绿皮火车。
导演选这个不是为了省钱……虽然确实省钱，他是觉得绿皮火车才有艺术气息。铁皮车厢，硬座座椅，窗户可以打开，风吹进来带着煤烟的味道。
云扬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老旧的火车。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头发被造型师弄乱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九十年底坐火车出远门的年轻人。
“准备。”导演喊了一声。
云扬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站台上人不多。几个群演拖着行李，来来回回走着。云扬穿过人群，往车厢的方向走。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不远处，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也正朝车厢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和周围匆匆忙忙的人群不太一样。
阳光从站台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云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侧脸，有点眼熟。
但那个人没看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车票。
他们擦肩而过。
很近。近到云扬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然后他走过去，上了另一节车厢。
云扬站在自己的车厢门口，愣了一下。
“云扬？”导演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云扬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
他走进车厢。
车厢里很空。
云扬往里面走，找自己的座位。3排13号，靠窗。他走到跟前，坐下来。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