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去医院吧。”他说。
“不用。”云扬摇头，“睡一觉就好了。”
陆砚池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云扬，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逞强？”
云扬愣住。
“生病了就说，难受了就休息，撑不住了就依靠别人。”陆砚池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这很难吗？”
云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砚池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想，我们只是维持表面，所以你不能真的依赖我，不能真的把我当恋人。你在想，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你的脆弱、你的需要，都只能藏起来。”
“但是云扬，”陆砚池的声音低下来，“就算是假的，就算只是维持表面，你现在发烧了，我是你的恋人。依靠我，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云扬的喉咙发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底滋生了些不该有的情绪。
“陆老师，”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和昨晚一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陆砚池没有回避。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云扬的脸颊。那只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因为，”陆砚池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你需要我。”
“睡吧。”陆砚池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我在这儿。”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退烧贴带来冰凉的触感。药效开始发作，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陆砚池的手很轻地覆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温热，干燥。
云扬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烧退了大半，头也不再那么沉。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陆砚池不在。
他坐起身，发现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身上盖着陆砚池的睡袋。睡袋上有陆砚池的味道，带着雪松和薄荷的气息。
帐篷拉链被拉开，陆砚池弯着腰钻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他问，在云扬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云扬说，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陆老师照顾。”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把粥递给他：“趁热喝。”
粥是白粥，熬得很烂，上面撒了一点细盐。云扬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粥的温度刚好，滑过喉咙时带来舒适的暖意。
陆砚池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帐篷壁，闭上了眼睛。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云扬喝粥的细微声响。
“直播……”云扬忽然想起。
“暂停了。”陆砚池说，眼睛依然闭着，“陆深说等你身体恢复了再继续。”
云扬愣了愣：“这样……会不会影响节目进度？”
“不会。”陆砚池睁开眼，看向他，“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十三章 流星
节目组晚上的安排是看露天电影，是部老片，云扬兴致缺缺，感冒还没好，昏昏沉沉的打瞌睡，陆砚池侧过头，对着他低声说：“走吧。”
声音很轻，几乎被电影配乐淹没。
云扬转头看他，篝火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不远处，几个固定机位的摄像机正对着他们，红灯闪烁，正在录制。
“去哪？”云扬问。
“看星星，我在发布会上说过。”
他说完便站起身，云扬迟疑了片刻，紧接着也站了起来，周围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还在专心看电影，没注意到他们的离开，除了陆深。云扬瞥见陆深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早有安排。
陆砚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影子被篝火拉得很长，几乎到了云扬的脚边。
碎石小路很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行。云扬跟着，脚下踩碎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电影的对白和配乐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陆砚池始终没有回头，但云扬注意到，每当路面有凸起的树根或石块，他的脚步都会微微放缓。
他们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这里地势稍高，恰巧能看到营地篝火的微光，但又避开了电影的声音。夜风比营地那边更凉，吹得云扬打了个寒颤。
月光很淡，天上的星星很多，闪烁着光芒。没有城市的光污染，亮晶晶的。
“这里应该听不到电影声了。”他说，声音在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扬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天空，星星闪烁，确实很美，美得不真实。他想起小时候，那时候还相信看到流星雨的时候，许愿就能成真。
“冷吗？”陆砚池问。
“还好。”两个字刚出口，肩头便是一沉。
云扬僵住，那是陆砚池的外套。他的动作很快，很轻，为他披上外套后便推开半步，手收回的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碰触。
“谢谢。”云扬低声说，手指攥紧外套边缘，羊绒面料柔软，还残留着对方体温。
陆砚池没应声，他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云扬犹豫了一瞬，走过去坐下。
“其实不用特意来看星星。”云扬说，“发布会上说的话，观众不会真的在意。”
“我在意。”陆砚池说，“承诺了就要做到，这是原则。”
“陆老师每件事，都这么认真吗？”云扬出声询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陆砚池沉默了片刻。
“分事。”最后他说，依旧没有转头，“有些事情值得认真，有些就没必要。”
“那看星星呢？”云扬追问，“值得认真吗？”
这次陆砚池转过头看向他，月亮在他俩的身上渡上了一层光，陆砚池那双深色眼睛里，映出云扬的身影。
“值得。”陆砚池说，声音比刚才要低一些，“至少今晚值得。”
云扬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空，他不想再往下问，得到的答案只能让他更加清醒。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
随后，毫无征兆地，第一颗流星划破了夜空。
那是一道短暂璀璨的光条，从东北方向的天际斜划过，消失在西边的大山间。
云扬屏住呼吸。
紧接着是第二颗和第三颗。不是零星的流星，是流星雨。银白色的光带划过深蓝色的夜幕，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夜空中转瞬即逝，光影交错。
真美。
“许愿吧。”陆砚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扬这才回过神，他转头，发现陆砚池正看着他。
“什么？”云扬下意识问。
“流星。”陆砚池说，抬手指向天空，又一道光划过，“那不是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的吗？”
“陆老师相信这个？”云扬问，声音有些哑。
陆砚池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又一颗流星划过，许久，才轻声说：“有时候，总得相信点儿什么。”
云扬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半睁着眼，瞥着一旁的陆砚池，他已然仰头看着天空，突然地，云扬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他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对他真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乐意。
“许完了？”陆砚池问，没有转头。
“嗯。”云扬说，但声音有些颤抖。
陆砚池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看了云扬很久，久到云扬几乎要移开视线，才轻声问：“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云扬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陆砚池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又望向天空，流星雨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零星几道光迹偶尔划过。
“我以前也看过一次流星雨。”陆砚池忽然说，声音很轻，“很多年前了。”
云扬怔住。这是陆砚池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的事。
“那时候……”陆砚池顿了顿，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回去吧，夜里凉。”
疏离的暧昧，云扬在心里重复。明明刚刚差点要触及到陆砚池内心真实的想法，下一秒却又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他也站起来，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陆砚池：“你的外套。”
陆砚池接过，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拿在手里。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次陆砚池走得更慢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确认云扬跟上。
快到营地时，云扬忽然开口：“陆老师。”
“嗯？”
“谢谢你。”云扬说，声音很认真，“今晚的星星，很美。”
陆砚池停下脚步，转过身。营地的光从身后照来，云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客气。”陆砚池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想看，还可以再看。”
以后。
这个词让云扬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陆砚池说的以后，大概是指在镜头前还需要继续演戏的以后，是指在合约期间必须维持表面关系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