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不怕。”他说。
这是真话。他不怕。做武替的时候，比这高的地方也去过。威亚断过，摔过，疼过。这里也就是高了点儿，难度不算大。
陆砚池点了点头。
老赵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你们先下。”
陆砚池走到崖边，把绳子扣好，转身面对云扬。
“我先下。”他说，“你跟着我。别急，慢慢来。”
他往后一倒，整个人悬在崖壁上。脚蹬着岩壁，身体往后仰，稳稳的。往下滑了一段，停住，抬头看云扬。
“来。”
云扬深吸一口气，走到崖边，把绳子扣好。
他转过身，面对崖壁，往下看了一眼。谷底的河水在下面闪着光，风从下面吹上来，灌进袖口。
他听见陆砚池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稳。
“别看下面。看我。”
云扬抬起头。
陆砚池悬在他下面几米的地方，抬头看着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云扬松开手，往后一倒。
身体悬空的那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但绳子绷紧了，稳稳地吊住他。脚蹬上岩壁的那一刻，他找到了平衡。
陆砚池在下面，看着他。
“对。就这样。慢慢放绳子。”
云扬松了一点绳子，身体往下滑了一段。很稳。
“再放。”
又滑了一段。
他往下看，陆砚池就在他下面，不远。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森*晚*整*理感觉到他的体温。
“陆砚池。”他开口。
“嗯？”
“你离我太近了。”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没动。
云扬又放了一点绳子，往下滑。陆砚池也跟着往下滑，始终在他下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脸。
“你是不是怕我摔下去。”云扬问。
陆砚池看着他。
“是。”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陆砚池没再说别的。他往下滑了一段，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抬头看他。
“下来。”他说，“快到了。”
云扬放绳子，往下滑。脚蹬着岩壁，一下，一下。风从耳边吹过去，呼呼的。
陆砚池在他下面，仰着头看他。
离地面越来越近。能看清谷底的石头还有河水里的影子。
最后一步，陆砚池伸手，托住他的腰。
掌心贴在他腰侧，很热。云扬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腿软了一下。陆砚池的手收紧，把他整个人稳住。
“到了。”他说。
“我没事，这不算什么。”
云扬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陆砚池没松手。
他们就那样站着，贴在一起。
突然地，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两个人抬头。
林澈挂在崖壁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脚蹬着岩壁，但不敢动。许燃在他下面，仰着头看他。
“你倒是放绳子啊！”
“我不敢！”
“你看着我就行了！别往下看！”
“我控制不住！”
“你！！”
许燃往上爬了一段，站在林澈旁边，伸手拉住他的绳子。
“跟着我。我放一点，你放一点。”
林澈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上一下，慢慢往下滑。许燃放一段绳子，停一下，等着林澈跟上，再放一段。
云扬仰着头，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陆砚池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云扬先移开目光。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陆砚池没说话，但他没松手。他的掌心还贴在他的腰侧，隔着衣服，那点儿温度一直没散。
林澈和许燃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澈的腿是软的，一踩到地面就往下蹲，许燃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站好了，别丢人。”
林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腿还在抖，许燃的手一直拽着他，没松开。
老赵从上面下来，收了绳子，朝他们招了招手。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比前面那组快。”
云扬愣了一下：“前面那组？”
“嗯。”老赵说，“他们下来的时候，比你们慢了十分钟。”
许燃笑了一声：“那说明我们还行。”
老赵没接话。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任务卡，递给他们。
“明天的任务。”他说，“自己造木筏，顺流而下，到下一个补给点。”
他把地图展开，指着一条河流的路线。
“从这里出发，沿着河走，大概半天路程。”
他看了看天色。
“今天来不及了。你们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走。”
老赵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了。明天见。”
他沿着河岸往上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四个人站在谷底，看着他的背影。
许燃先开口：“造木筏？谁会？”
没人说话。
林澈蹲在地上，还没从速降的惊吓里缓过来。许燃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云扬和陆砚池站在河边，看着水流。
“不难。”陆砚池说。
许燃转头看他：“你会？”
陆砚池没回答。他看了看四周的树木，又看了看水流的方向。
“今晚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天亮动手。”
他转身往河岸上走，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开始搭帐篷。
许燃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林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他说，“帮忙去。”
两个人跟在陆砚池后面，往河岸上走。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河面。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流不慢，也不急，刚刚好。风从峡谷口吹进来，带着水汽，凉凉的。
“愣着干什么？”
陆砚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云扬抬起头。
陆砚池站在河岸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