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第110章

作者:乌合之宴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看到景流玉伸出了一条漆黑锃亮的蛇尾,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推开了门,把果果拎起来,上下晃了晃,本来还在哭泣的果果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喻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体。

景流玉察觉到他的动作,回身,紧箍着喻圆腰肢的手暗暗收紧,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问:“这么多年过去了,圆圆才发现吗?”

夫妻十年,发现自己的娘子是蛇妖怎么办?还是只大妖。

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个问题大概许仙更有发言权。

好吧,那还能怎么办?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只是喻圆的烦恼从担心景流玉先死,变成担心自己先死了。

即使他知道景流玉为他暗中延续了寿命,他能活到三千年,这已经是他这种小狗妖寿命的极限了。

可比起大妖的无穷无尽,还是显得太过单薄。

喻圆不怕死,他怕自己孤孤单单地死,再也见不到景流玉。

景流玉为喻圆有这种想法而暗暗得意,喻圆很爱他,离不开他,即使死了也不想和他分开。

他将脸埋在喻圆温热的颈窝,感受喻圆血液的流淌和心脏的跳动,吻了吻他的心口。抬起手腕,用自己的脉搏贴上了他的。

“感受到了吗?圆圆,我们的心跳是一样的,等你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我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

我用余下的寿命,兑换了永生永世轮回都能相遇的机会。所以不要怕,就算下一世你变成一只兔子,一只虫子,我们还会是一对。”

“啊?那岂不是我只能永生永世做断袖?”喻圆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弄了半天,只是他自我感动,景流玉冲着喻圆扯出了个森冷的笑。

喻圆赶紧和他贴贴:“那就永生永世做断袖,圆圆最爱夫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果:所以有人在意我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吗?[裂开]

我出去学习了,住在一个小破旅馆,超级吵,中午睡觉听到隔壁有个男的骂得特别脏,声音特别大,伴随着叮叮咣咣的响声,我以为是家暴,拎着屋里凳子带着手机就出去了,走到门口听了两分钟,发现他是被诈骗了好几万,在那儿砸墙骂人,于是又默默带着凳子回去了……

第134章

喻圆考上了!成了童生!

虽然是吊在榜尾的一位,却是小方村里屈指可数的童生!

全村都为之一振,三伯父二大爷挤满了喻圆的破屋,鸡蛋咸鱼挂满了他的全身。

人人都在恭维他。

喻圆站在中间,好不客气地接受着大家对他“天纵英才”“文曲星降世”的夸奖,昂首挺胸的,像只战胜的大公鸡。

三舅妈竖着大拇指说:“我们圆哥儿厉害着呢,是文曲星老爷转世,在咱们村里可是耽搁了,就该去京城,找那些状元老爷当先生,说不定也考个状元当当,将来有了大出息,做大官,咱们都跟着沾光。”

她说得唾沫横飞,众亲戚纷纷点头,喻圆听得红光满面,呼吸急促,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红袍加身,骑马游街的场面。

对!村里的先生能教他什么,他就得去京城学!

喻圆心里打定了主意!

村长七拐八拐,不知道给他托了哪门子的关系,硬是把他塞进了京城的一座书院,临走那天,村里的乡亲们给他凑了点盘缠。

天才蒙蒙亮,雾气朦胧,喻圆揣着袖子,倒坐在牛车上,乡亲们凑来的铜板还带着余温,加上他这些年攒的五两银子,装在他打了补丁的钱袋里,钱袋缝在最贴肉的袄子里。

他在鸭蛋青的天色里挥手与乡亲们作别,怀揣着壮志豪情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京城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喻圆咬着烧饼,眼睛滴溜溜地转,脑袋里胡思乱想。

他可是见过镇上王员外的宅子,那修的叫一个气派,恐怕连亲王都住不上那样的院子。

至于书上写的什么王孙豪奢,庭院琳琅,堆金积玉,不过都是胡诌夸大罢了,文人总能把一分的东西吹嘘成十分,他自己就是文人,难道还不知道他们德行?

他从牛车换到驴车,再从驴车换到小船,在运河上漂了整整半个月,见识到了沿岸繁华,差点惊掉了下巴。

兜兜转转到京城的时候,喻圆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天子脚下。

书院的学生们都带了书童来,个个儿穿得比他还体面,梳着整齐的圆髻,负责主人的生活起居。

喻圆刚到时想显出自己的热情,还以为他们也是学生,主动打了招呼,险些闹出笑话。

他站在校舍前,盯着比王员外家还精巧的雕花木门,讷讷地说不出话,良久后,手指贪婪地触摸门上的青铜把手,心里生出个强烈的念头。

一定要留在京城,不惜任何代价!

他要荣华富贵,要住比这还好的房子,要书童小厮,要人伺候,要考取功名平步青云,再娶个大官的漂亮女儿!

喻圆知道自己生得好,说不定到时候考上了状元,往金銮殿上一站,公主都哭着闹着要嫁给他呢!

他被自己描绘的未来美住了,喜滋滋地推开门,被枕头砸了一脸。

同舍生赵琰气冲冲地叫:“书院不是说单给我分了一间房吗?怎么又有人来?”

书童忙着和喻圆道歉,又去哄他家公子。

喻圆看他衣服都泛着水波一样的柔润光泽,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人。

嫉恨怨毒却无可奈何,只能忍着不吭声,心里暗暗咒骂,等他当了官,先抄这个龟孙的家!

喻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即使他已经中了童生,到了京城才发现,童生和童生之间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先生课讲得太快,好多没等他弄懂什么意思,就略一带过了。

先生举的例子也都是京中的风物人情,或是江南那边的,喻圆两眼一抹黑,根本没听说过。

那个陈郎是谁,周卿又是谁?

他想举手问问,却看周围人都一副轻飘飘的表情,也不敢再问,怕丢了面子,于是一起装作懂了的样子。

想买几本书,一想兜里的银子不充裕,还是作罢了。

成绩不会骗人,月末小考的时候,喻圆挂在了尾巴上。

他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光是口音就不招人待见,又没有钱财打点,功课也不好,自然就被人孤立了。

望着榜首那遥遥不可企及的甲级上等成绩,在看看自己的丁级下等,喻圆听到了自己美梦破碎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他连秀才都考不上,又要怎么考举人,考贡士,考状元?恐怕等他读到头发都白了都考不上,那要怎么才能成为人上人,留在这座繁华的京城?

手里的盘缠可是所剩不多了,下次月考再考不到丙等,就要被劝退了。

要是乡亲们问他为什么回来,他怎么说?

乡亲们问他要钱,他怎么还?

喻圆当天夜里急火攻心,发起了高热。

他想,要是要是有个大官能提携他就好了,听说之前有个学生就是这样平步青云的。

赵琰清晨路过他的床榻,瞧见他烧得满脸通红,吓了一跳。

喻圆热得踢开了被,从洗得发白的亵衣里露出粉白的胳膊和小腿,乌黑的发遮在桃红的脸上,眼尾都是一片艳色。

不像个书生,反倒……反倒像个家养的禁脔……

赵琰为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忙匆匆跑了。

喻圆烧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教习来看他,还摸了摸他的头。

几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喻圆旁的没听清,只听他们说,太子要巡视京中书院,许是明日就来了,他发着烧,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别叫太子瞧见。

喻圆听到“太子”二字,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人,太子是天底下第二大的人。

老天待他不薄!

太子啊!

要是能得到太子赏识,岂不是直接一步登天,连试都不用考了就能捞个官儿当当,从此享受荣华富贵。

可怎么才能叫太子赏识他?

喻圆思来想去,只有让自己显得勤快些了,说不定太子一看他带着病还如此勤勤恳恳,就看中他了。

太子微服出访,轻装简行,不许铺张,是以书院只是比往日显得紧绷些,学子们该做什么还是照旧。

喻圆病还没好利索,一大早就拖着身体去书院大门洒扫了,一边扫地,一边反反复复地背先生前些日教的内容。

教习怕他扰了太子圣驾,将他驱赶开。

喻圆摸到机会,又偷偷跑了回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地都快被他扫抛光的时候,太子终于来了。

他故意背得很大声,好教太子听见。

教习来驱赶他,他也不走,非得要太子瞧见他的身影才罢休。

景流玉见过许许多多想要攀附他的人,却从未见过手段如此拙劣,行为如此可笑的。

故意在他必经之地洒扫,一窥见他的身影便拔高了音量诵读诗书,关键眼睛还不自觉地乱瞟,瘦弱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像只怯生生的小老鼠。

小老鼠还生着病,苍白的肤色中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嗓子都是哑的,鸭蛋青的学子衫里露出一截磨了边儿的袖子,却很漂亮,漂亮极了……

山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暗地里瞪了喻圆好几眼,示意人把他关起来。

有辱门风!简直是有辱门风!

喻圆顶着屈辱,坚持不懈地在太子面前露脸,要是教习敢拉他,他就敢werwer地叫,叫得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教习威胁要开除他,喻圆也不怕,反正按照他的成绩,下个月也是要被请退的。

他做得太明显,太拙劣,书院中的学子不由得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赵琰身为他的同舍,脸上也挂不住。

喻圆满不在乎,难道他们就不想被太子看上平步青云了吗?不过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没有付诸行动,他比他们都要勇敢。

终于,在他第五次蹭到太子附近时,太子终于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