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这才几年啊,要是周平平一进大学就干这行了这行,满打满算两年,就给家里赚了别墅,自己名表豪车的。
喻圆听的抓心挠肝,抠着指甲躺在床上烙饼。
他在床上躺尸了一晚上,到底没好问周平平的兼职只需要端端酒是真是假。
梦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景流玉在宿舍楼下等他,带了新的礼物,一会儿是群魔乱舞的酒吧,有人大把大把扔钞票,他跟着一群人哄抢。
镜头再一转,他已经泡在温暖的温泉里看外面的枫叶了。
喻圆早上六点,是被“砰砰砰”的响声敲醒的,门卫老头举着个棍子,挨个宿舍门使劲儿敲。
“还有没有没走的了?!马上锁大门了,想出去也出不去了,没走的快收拾东西走,走了走了!”
跟赶猪一样,喻圆在心里吐槽。
一早寝室里彻底断了供暖,喻圆里三层外三层套着衣服,先把要带走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他想了想,虚荣心作祟,把景流玉送他的各种香膏香水也带上了。
水房里热水断供,暖壶里倒还有点,喻圆缩着身体坐在椅子上,把昨天剩的麻辣烫倒了点开水搅和搅和,吃了顿香香辣辣的美味早饭,有肉有菜有虾还有面,营养全面。
热辣的东西一吃,身体还热乎起来了呢。
喻圆挎着行李出去,挨了门卫好几个白眼,到麦当劳又遭好一顿骂。
喻圆被骂的垂头丧脑的。身上还不舒服。
那些东西偶尔还会有一点,他差点以为自己坏掉了。其实好像是因为弄的太多又太深的原因。
他还百度过,得把手指弄进去导出来才行,他不敢,就当没看见,反正垫点儿纸就好了,下午几乎就没有了。
喻圆傍晚拎着行李去合租房,室友都在,屋里一股暖烘烘的混杂臭味,熏得人眼睛疼,比周平平的烟味还让人受不了,地上桌上都是垃圾。
看见他,几个躺在床上翘着脚的室友晃了晃腿,冲他吹口哨:“跟个娘们似的,真嫩啊!”
“大学生?哈哈哈哈大学生怎么跟我们住一块儿?”
“开玩笑,兄弟别放心上。”
喻圆第一次升起了想要逃走的欲望,他老家破是破点,冷是冷点,但他勤快,把哪儿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没这么闹哄哄的。
有个憨厚老实的大哥看不下去了,过来揽住喻圆的肩膀,帮他放行李:“没事,他们就爱嘴上开开玩笑,实际上心肠都挺好的,大小伙子心胸宽广点儿,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喻圆这才感到一阵温暖,点点头,越过垃圾收拾东西。
他的柜子里也被人占满了。
喻圆问了两声,没人应他,他直接把东西拽出来放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敢偷老子东西!老子让你碰了吗你就碰?瘪三,杂种!不问就拿,不是偷是什么?”
喻圆刚把东西放下靠窗的床上,一个窄脸粗眉小眼睛的男人就骂骂咧咧起来。
“我问了,又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你就拿?没教养,有爹生没娘养的卖屁股浪货!呦呦呦,小白脸要还委屈上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有一个算一个!”
“你说谁?你骂谁?”喻圆最忌讳有人说他有爹生没娘养,立马冲上去。
那个憨厚大哥看事不好,立刻上前打圆场,双方这才暂时休戈。
“小兄弟,唉,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都是些没文化的大老粗,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说话不好听,你千万别忘心里去,麻子的未婚妻跟个在酒吧陪酒的小白脸跑了,他这人受刺激,看见个长得好的就想起这事儿了,你别和他计较。”
活该老婆跟人跑了,这种男人又穷酸又没本事,长得丑还不讲卫生,嘴也坏,呸!跑的好!
喻圆嘀咕着唾骂。
憨厚的大哥拍拍喻圆肩膀:“兄弟一看就是个精细人儿,但是你初出茅庐,肯定缺少社会经验,咱们这儿干什么行的都有,人脉广着呢,就连道上也有点交情,你在这儿好好混,年轻人多学着点,兄弟们一指点你,你看你将来不就如鱼得水了吗?年轻人千万别不知轻重,你要虚心学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床上几个翘着脚的青年也似笑非笑抻头:“我们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 的,当年要是像你一样有人带,不知道少走多少弯路,少吃多少亏呢。”
“就是就是,知道北三环那个刀哥吗?我大哥,那一片儿他都能说得上话,手里资产怎么也得有几千个,你要是有事就吱声,我给你活动活动,不过还得看你是不是那块料,有没有眼色。
要是我看你行,直接给你推荐到那儿去,现在大学生毕业一个月才几个钱,跟着刀哥混,一年少说几十万打底,出人头地了,你家里也荣光。”
喻圆让他们说得热血沸腾。
出租屋里除了那个麻子,其他人虽然不怎么讲卫生,一开始还开他玩笑,但还是挺热情的,他跟着好好学,肯定能学到点儿什么混社会的经验,到时候人家刚毕业初出茅庐,他已经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了,肯定能在职场上如鱼得水。
喻圆想得美,被人一哄,转着圈认了几个哥。
哥让他把屋里收拾收拾,他也乖乖听话。
“小喻啊,你别介意,哥哥们都是大老粗,实在做不了打扫卫生这种精细活,这才麻烦你。真没想到我们捡着个宝,干活又麻利又利索,是个好苗子,要不是你来,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小喻是个好苗子,我看行吗,小喻啊,别怪哥哥们让你干这个,这将来也是混社会的一部分,你得有眼色,机灵勤快知道吗?”
“多锻炼锻炼,学学眉眼高低,有好处。”
“年轻人就是缺乏锻炼,多锻炼锻炼吧。”
喻圆没觉得他们说得有什么不对,吭哧吭哧把垃圾收了,擦桌子扫地拖地,埋头苦干。
几个男人你来我往交换了几个得意的眼神,贼笑两声,又夸他有眼色能干。
二十平的小屋,垃圾真不少,喻圆装了好几个麻袋出去。
屋里焕然一新,空气都清洁了许多。
热水要收钱,喻圆收拾卫生没舍得用,冷水冻得他手都红了,骨头刺痛,半天没有知觉。
哥哥们好言安慰他几句,就不再和他搭话了。
喻圆在麦当劳站了一天,也想早点休息,洗漱后铺了被褥上床,京市不供暖冷得受不了,用矿泉水瓶灌了几瓶热水放被窝里,才好一点。
室友们打游戏的打游戏,刷短视频的刷短视频,喻圆哆哆嗦嗦抱着水瓶,忍不住想,这样破的地方,在京市八人合租都得五百块一个月,景流玉那样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但住过那样的房子,人就会时时刻刻想着了,喻圆本来就虚荣,想想也不奇怪。
要是能一直在那种地方住就好了,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出门,就躺在床上玩手机打游戏。
又宽敞,又漂亮,又暖和。
仓廪足而知礼节,被景流玉草了的难过羞愤,完全抵不上在破屋里受冻的辛苦。那晚他喝多了,对被草这件事又没有什么印象,难过归难过,没有尊严归没有尊严,要是他能想办法不被景流玉草,又能住在那种房子里就好了。
景流玉其实还是挺好骗的,也听他的话,他要是骗骗景流玉,说不定……
喻圆是会想美事的,想着暖烘烘的地板,柔软的床垫,漂亮的枫叶林,宽阔的浴池,疲惫的身体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睡着睡着,有几个室友上夜班,半夜走的时候把门和柜子弄得乒乓作响,喻圆被惊醒了好几次,余下的室友都在打呼噜,要么骂娘,一直到凌晨五点,还有人出门,他彻底睡不着了,转身翻起手机。
学院系统出了考试成绩,他几门课程死记硬背,都在八十分往上,却只排在班级第七,连个三等奖学金都没摸着,前面几个同学门门九十多。
喻圆抓心挠肝的难受,想到人家有考试大纲,就又得意了,自己的八十多分可是凭实力,比他们的九十多要珍贵多了。
学校也真是的,连考试大纲都能放出去,工作能力太低了。
他在学校表白墙上匿名投稿,吐槽考试大纲流通一点儿都不公平,根本展现不出学生的真正实力,没一会儿就挨了好一通喷,他只好联系表白墙删帖。
现在这些人都怎么回事?一点儿都不知道勤奋上进,就会靠歪门邪道获取成绩。
喻圆午休时间嘟嘟囔囔看了会儿回复,把手机又揣了回去。
一连几天下来,喻圆在寝室住的精神萎靡,眼下都挂着黑眼圈。
傍晚回去,寝室里又变成乱糟糟一片,啤酒瓶满地都是,他们刚吃完火锅,屋里还有一股火锅底料味,电热锅就大咧咧在小桌上躺着,一次性盘子盘子碗筷也没收,满地都是纸。
上铺剔了剔牙,发出啧啧的怪声,脚搭在床铺下面,踢了踢喻圆的肩膀:“去,弟弟,给你留了点吃的,吃完把卫生收拾了,就不收你钱了。”
虽然是隔着好几层衣服,喻圆被他碰到还是有点恶心,半边身体都硬了,走过去一看,哪儿还剩什么,几片菜叶,一点儿粉丝,锅里还有张被扔进去的餐巾纸。
憨厚大哥看着他,浓眉大眼耷拉着,说:“我们也没啥钱,特意给你省下的,你大学生,不能看不上俺们吧?”
喻圆就算没跟着景流玉长见识,也吃不下这种东西,现在看了更反胃,没说什么话,只默默给收拾好了。
他打开柜子,发现里面被翻的乱糟糟的,牙膏挤没了,景流玉给他买的水乳面霜也都空了,敞着盖子就被扔在里面,喻圆的心凉了一大截,扭过头,看见他们冲着自己嘿嘿笑。
麻子伸了伸腿:“你别说,你那些东西还挺好用,我这一涂,立马就不皴了,还挺香呢。”
“确实香,怪不得小喻又白又香的呢。”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小孩就是小孩,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还得练。”
喻圆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东西可贵了,他自己都没怎么舍得用,景流玉跟他分道扬镳,他以后再也用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了,他们一声不问就全都给他用了!
他要气死了,气得眼睛通红。
“呦呦呦,生气了?哥哥们跟你开个玩笑,大不了给你钱,那能多贵,一人五块够了吧。”
喻圆一把掀翻了桌子,狠狠盯着他们,吓了他们一跳。
几个男人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教育他:“小孩就是沉不住气,生气就挂脸,一点也不圆滑,这点事犯得着吗?以后到社会上你也这样?谁爱看你耷拉着一张脸?你也对领导这样?!
你要是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干脆也别跟着我们混了!以后更不用上班了,在家待着吧!没什么出息!”
憨厚大哥唉声叹气:“小喻,我们都是粗人,不懂你们大学生这些弯弯绕绕,你要是不高兴了,哥给你赔不是。”
六七个人七嘴八舌软硬兼施地教育他,喻圆觉得他们说得对,可他心里就是憋气,闷的慌,一点也不想在这儿待了,扭头摔门走了。
临走还听他们那儿嘀咕,小孩就是小孩。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柒0酒寺留山栖3临
喻圆也没地方去,晚上一落日头就冷,他坐在商业街的台阶上,看街口有艺人卖唱,不少人围着欢呼。
已经走过的行人倒退回来,瞥了他一眼,抽了十块钱扔给他。
被当成要饭的了!
喻圆差点气笑了,把钱抓过来塞兜里。
他想有钱,他十分十分非常的想有钱,这种想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靠在麦当劳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一个房子的钱。
想有套温暖漂亮的大房子,不想再和那些人挤在一起了,他们没有礼貌,偷用他的东西还嘲笑他不懂事。
街角的酒吧灯牌闪耀着,喻圆想起了周平平,两年盖了别墅,让家里过上了好日子,喻圆对周平平说的轻松不用付出赚大钱的事存疑,他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不是违法就是诈骗。
但他又心存侥幸,万一呢,别人也不会把真正赚钱的方法教给外人,都是闷声赚大钱,总把能赚钱的路子说成妖魔鬼怪,就是怕有人挤进去再分一杯羹,万一他是机缘好,遇到了周平平这个贵人呢?
喻圆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闪烁。
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去看看再说,不能噗通一下子就跳进去,万一真是魔窟他就不去了。
而且他没想着赚大钱,就赚一点小钱,包吃住就行,人家要他做别的,他不做就是了,大不了辞职嘛。
【平平,你在工作吗?我能去你那儿看看吗?】
喻圆发出去消息,周平平很快回了【好啊,你想来我当然欢迎,来玩就是了,酒水记在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