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听到了,”贺晏舟从善如流地点头,把空盒子收走,“不过乔言,你确定要放弃栗子蛋糕、芒果班戟、提拉米苏、还有那家需要提前两周预约的日式舒芙蕾吗?”
“停!别说了!”乔言痛苦地捂住耳朵,“你这个恶魔!资本主义的腐蚀!”
贺晏舟不再逗他,走过来,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那点奶油痕迹。
动作自然得让乔言愣了一下,忘了躲开。
“行,你坚定,”贺晏舟收回手,指尖那点甜腻似乎还残留着,“快去漱口,满嘴巧克力味。”
乔言:“……”更气了!
他气呼呼地站起来,决定眼不见为净:“我去复习了!下周开始期末考试!”
最近到了期末季,各种论文和考试压下来。
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不对劲,特别容易犯困,上午的课还好,一到下午,听着教授讲课,眼皮就像有千斤重,怎么都撑不开,有好几次都是被曹景桐戳醒的,醒来时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痕。晚上复习效率也不高,经常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眼看期末考临近,他这状态实在令人捉急。
“现在?”贺晏舟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你洗完澡收拾完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不是有早课?”
“别管我,”乔言抱着书往书房走,背影透着悲壮,“就熬这几天。”
贺晏舟摇摇头,没再拦他,他收拾了泡芙盒子,自己也去洗漱了。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路过书房时,发现门缝下还透着光,他轻轻推开门。
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乔言果然没撑住,已经趴在摊开的书本和试卷上睡着了。
他侧着脸,脸颊压在课本的某一页上,把那一页都压变了形,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贺晏舟放轻脚步走过去,打算直接把人抱回房间睡。他弯下腰,一手小心地穿过乔言的膝弯,另一只手正要托住他的背——
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越过乔言毛茸茸的发顶,落在了那张被手臂半压着的微积分试卷上。
试卷是真的空白,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写。
但在试卷的左上角,用黑色水笔画了一只乌龟。
乌龟画得挺抽象,圆圆的壳,四只小短腿,脑袋伸得老长,旁边还用更潦草的字迹写了三个字:贺晏舟。
箭头从乌龟脑袋指向那名字。
贺晏舟:“???”
他维持着弯腰准备抱人的姿势,盯着那只丑得有点别致,还被冠以自己大名的乌龟,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感觉冲上心头。
就在他盯着王八出神的当口,怀里的人动了动。
“嗯?”乔言含糊地哼了一声,大概是贺晏舟停下动作太久,那准备抱未抱的姿势让他睡梦中感觉不稳,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视线还没聚焦,他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支撑力忽然静止了,于是伸手抓住了贺晏舟胸前的衣料,声音黏糊糊地带着没睡醒的困惑:“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贺晏舟:“……”
第50章 偷抱成功
贺晏舟回过神, 低头对上乔言迷蒙的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只有被打扰睡眠的不解和依赖,丝毫不见画王八时的恶意。
“没事, ”贺晏舟低声说, “刚看到一个负心汉。”
“负心汉?”乔言脑子昏沉,下意识重复,眼睛半睁半闭,脸颊因为趴睡压出了一点红印, 看起来懵懂又柔软, “谁啊……”
“没谁, ”贺晏舟的嘴角弯了弯, 手臂稳稳用力, 将人彻底抱离椅子, “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睡你的吧,我抱你去床上。”
乔言根本没听清, 身体腾空的熟悉感让他安心, 脑袋自然而然地靠进贺晏舟温热的肩窝,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 眼皮又沉沉合上, 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哦……抓起来……”
贺晏舟失笑, 抱着他走出书房。
他用脚轻轻顶开门, 将人小心放进床里, 乔言一沾到更宽阔柔软的床铺, 自动就蜷缩起来,抱住被子一角,发出舒服的叹息。
贺晏舟站在床边, 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的城市微光看着乔言的睡颜。
少年侧躺着,脸颊陷在枕头里,嘴唇微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还说要复习,”贺晏舟轻声说,指尖很轻地拨开乔言额前的碎发,“这都睡成小猪了。”
乔言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贺晏舟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捏了捏乔言软乎乎的脸颊。
“小王八蛋。”他用气声说。
然后又看了乔言最后一眼,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
第二天早上,乔言果不其然起晚了。
昨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书房回到床上的,只记得好像做了个梦,梦里贺晏舟变成了一只慢吞吞的王八,他在后面拿着小鞭子,逼着王八去搬砖赚钱。王八一边哭一边搬,累得壳都差点掉了……
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他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看时间,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乔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赶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打响,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乔言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在曹景桐旁边空位坐下,喘着粗气。
“你看你又踩点,”曹景桐压低声音,“昨晚干嘛去了?”
“别提了,”乔言趴到桌上,感觉眼皮又在打架,“我好像趴桌上睡着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曹景桐打量他,“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上课就睡,跟被瞌睡虫附体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啊,”乔言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泪水,“就是好困,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感觉。”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教授在讲台上讲着重要的考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明明该认真听,可那些字句像隔着水传进耳朵,模糊不清,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乔言努力想睁大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撑着头,手指在课本上漫无目的地划拉,划着划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垂。
最后“咚”一声轻响,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曹景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得,又睡了。
他推了推乔言:“喂,醒醒,教授看这边了。”
乔言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含糊道:“嗯?下课了?”
“下你个头,”曹景桐无语,“才上课二十分钟。”
乔言努力想坐直,但身体不听使唤,又软绵绵地趴了回去,嘴里嘟囔:“就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结果这一眯,就直接眯到了下课铃响。
乔言是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的,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教室里的同学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授也已经走下讲台。
“下课了?”他问曹景桐。
“不然呢?”曹景桐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喏,重点我都帮你划了,自己回去看吧。”
乔言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感动得差点落泪:“兄弟,大恩不言谢!”
“少来这套,”曹景桐背上书包,“我说,你最近真的不太对劲。晚上没睡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吧,”乔言揉揉眼睛,感觉还是没睡够,“可能就是期末压力大,累的。”
“压力大也不至于这样啊,”曹景桐想了想,“晚上去吃烧烤?学校后门那家你最爱的烧烤,给你补补,也放松下。”
烧烤!
乔言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困意都被烧烤驱散了不少。那家店的烤鸡翅和烤茄子是他心头好,秘制酱料一绝。
“好呀好呀!”他点头如捣蒜,“几点?我现在就开始饿了!”
“瞧你这点出息,”曹景桐笑骂,“老时间,七点,后门见。”
*
晚上七点,乔言如约来到学校后门的烧烤店。
这家店生意一直很好,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炭火气和各种香料混合的烧烤香味,往常乔言一闻到这味道就会食欲大动。
但今天有点奇怪。
乔言站在店门口,吸了吸鼻子,香味还是那个香味,可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没有立刻分泌口水,反而觉得那味道好像有点过于浓烈了。
他摇摇头,把这归咎于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清醒,或者饿过劲儿了。
曹景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朝他挥手。
乔言走过去坐下,菜单都不用看,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鸡翅、羊肉串、烤茄子、金针菇、韭菜、馒头片……全是他的最爱。
等菜的时候,那股油烟味持续不断地飘过来,乔言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以前觉得这是人间至香,现在却觉得有点腻,甚至隐隐有点反胃。
“这家店今天是不是换抽风机了?”乔言小声问曹景桐,“感觉味道特别重。”
“有吗?”曹景桐深吸一口气,一脸享受,“没觉得啊,还是这么香,烧烤不吃香吃啥?”
乔言皱皱眉,没再说话。
很快,他们点的烤串陆续上桌,油亮亮的肉串冒着热气,鸡翅烤得金黄微焦,茄子铺满了蒜蓉和粉丝。
曹景桐已经拿起一串羊肉大快朵颐:“唔!还是这个味儿!爽!”
乔言也拿起一串他平时最爱的烤鸡翅,咬了一口。
牙齿咬破焦脆外皮的瞬间,丰富的油脂混合着酱料在口腔里爆开。
“呕……”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咙,乔言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那口鸡肉咽了下去,但脸色已经有点发白。
“怎么了?”曹景桐吓了一跳。
“好油,”乔言放下鸡翅,喝了一大口水压了压,“这鸡翅怎么感觉这么油?厨师是不是手抖了,油刷多了?”
“油?”曹景桐拿起乔言放下的那串鸡翅,仔细看了看,又咬了一口,咀嚼几下,“没有啊,跟以前一样啊。烧烤就是要油一点才香,这还是你以前跟我说的金句呢,忘了?”
乔言努力回忆,毫无印象:“我说过吗?你肯定记错了。”
曹景桐:“呵呵。”
乔言不信邪,又尝试了一串烤羊肉。同样,刚入口就觉得油脂味过重,香料的味道也显得格外刺激,完全不是记忆里那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味道,他勉强吃了半串,就实在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