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豆炖猪皮
梦里在那天的审讯室,他没有及时拦住祝时年对自己的太阳穴开枪,血喷溅到顾臻的身上,眼睛里,然后祝时年血肉模糊地倒下去。
整座庄园死一样的寂静无声。
顾臻现在宁可自己找不到祝时年。
宁可他逃走了,宁可陶隽那个老东西出尔反尔,宁可他早就和祝时年串通好了来骗自己.......
不要死,祝时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死,你不要做傻事。
我没有不放你走,我说了会放你走,我明明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来接你的日子.......
我只是.......没有办法,这里是帝国,我需要时间才能安排好一切。
二楼的每个房间,保姆房,私人影院......
顾臻把这些都找了个遍,只剩下他自己昨晚睡觉的房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推开了方面,嗅到了清甜的,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的玫瑰花的味道。
热烈而柔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几乎头皮发麻。
比起玫瑰花,浓郁得甚至更像是浓缩的玫瑰精油。
那是omega的信息素。
腺体隐隐开始发热,顾臻顺着信息素的味道快步走过去,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满柜子的玫瑰花香。
祝时年整个人蜷缩在衣柜的最里面,脸红得不正常,眼尾染着薄红,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睡衣领口凌乱地敞着,露出一片汗湿的锁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喘不过气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件顾臻的衬衫,半张脸都埋在那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衬衫里。
衬衫是贴身穿的,上面可能还残存着一点微量的信息素。
“祝时年.......”顾臻有些干涩地喊了他一声。
心跳还没有完全平缓下来,他依然笼罩在祝时年可能去寻短见的恐惧中,脑子几乎是混沌的。
不是给了你抑制剂吗,为什么不打抑制剂。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为什么要这样.......吓我。
祝时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涣散得没有焦点,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他是谁。
“顾臻.......”祝时年轻轻地说,“你给我的抑制剂.......好像没有用了.......”
抑制剂?
抑制剂怎么会没有用?那是顾臻提前准备好的抑制剂,他提前看好了日期,绝对不可能过了保质期的。
“......江氏深耕医疗医药领域多年,江氏产品的口碑有目共睹。我们也始终肩负社会责任,严格把控产品品质,任何对江氏旗下产品的污蔑,都将受到严格的法律制裁。”
脑海里响起了电台男主持人的声音,顾臻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去,祝时年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重,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顾臻。”祝时年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他伸出手,抓住顾臻的袖子,像是要把他也往衣柜里拽。
“.......你抱抱我。”
祝时年求仁得仁,一个早上求而不得的alpha信息素终于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像是从煎熬的炼狱一下子来到了初春的山林,清透的崖柏木香味一下子让他舒服了起来。
顾臻俯下身,把祝时年从衣柜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祝时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滚烫的,软得像一摊水,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把他的皮肤都烫得发疼。
那股玫瑰花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几乎要把顾臻整个人淹没。
顾臻把他从衣柜里抱到床上,祝时年的手却还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我在这里。”顾臻低声说,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我在。”
祝时年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抓着他衣领的手,慢慢地松了一点。
“.......抱抱我。”他喃喃地说。
“顾臻,我好难受,你抱抱我。”
第70章 婚姻登记申请书
顾臻伸出手,轻轻拨开了他额前汗湿的刘海。
“知道你难受,但是再打一针抑制剂看看,好不好。”
他狠下心对祝时年说道。
抑制剂.......再怎么说也是无论平民贵族,几乎每个家庭都要用到的东西。
应该不可能真的有那么多.......残次无效的药品的。
这样的话对于现在的祝时年来说是无比残忍的,他眼睁睁地看着顾臻从自己身边离开,那股让他舒服的alpha信息素渐渐变淡,却怎么也留不住面前的人。
记忆是混沌的,他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刚刚成为顾臻情人的那段日子。
顾臻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顾臻不碰自己,是讨厌他吗。
他是去找别人了吗
祝时年有点想哭。
眼泪也确实流了下来,淌过他滚烫的脸,打湿了枕头和被子。
如果顾臻不接受他的话,那妈妈和奶奶要怎么办呢。
他都已经把自己.......卖掉了。
是他的身体太贫瘠,让顾臻提不起兴趣吗。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是alpha,没有omega那样柔软的,丰腴的,alpha会喜欢的身体。
祝时年艰难地思考着,想着怎么样才能让顾臻.......不那么讨厌自己的身体。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祝时年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一些。
顾臻回来了吗。
顾臻走过来,看清了祝时年在做什么。
........
顾臻有些愣住了,怕他这样真的把自己弄伤,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
祝时年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垂了下去,避开了顾臻的视线。
“好了,”顾臻避开了视线,给他拉上了被子,“我给你打抑制剂,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针头刺破了皮肤,祝时年眨了眨眼睛,水雾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别哭,再坚持一会儿,等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祝时年似乎很相信他,像小孩子一样认真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顾臻好像没有讨厌他,祝时年迟钝地想,顾臻现在还在抱着他。
顾臻低头看着他,有点焦急地去探祝时年的额头。
温度没有降下去,那股玫瑰花的味道反而更浓了。
他的呼吸还是急促的,身体还在发抖。
“没有用.......”祝时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担心被责怪一样,“抑制剂没有用.......我没有撒谎,没有骗你.......”
“我知道,我知道.......”顾臻比他更狼狈地说道。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帮祝时年擦干了眼泪,然后做了决定。
祝时年那件早已凌乱不堪的睡衣下,大片原本苍白的皮肤现在却透着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红色。
祝时年的身体在他手底下微微颤抖,皮肤烫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指节泛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
他咬着嘴唇,只从喉咙里漏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别咬嘴唇。”顾臻制止道,拇指轻轻扣住了他的下颚。
祝时年的嘴唇松开了一点,他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生理性的眼泪。
也可能真的难过,真的觉得委屈。
突然之间,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手胡乱地抓住顾臻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痕迹。
指甲陷进皮肤,应该是有一点疼的,但是顾臻浑然未觉。
他只是低头看着祝时年,目光垂下去,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疼吗,疼就和我说......”
“不,不疼,但是有点,有点奇怪.......”
“那我继续,你听话,放松一点好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祝时年顺从地点了点头。
“顾臻.......”祝时年有些迷糊地叫他。
“帮帮我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求顾臻什么,可是欲念像是无边无尽的汪洋,好像就只有顾臻能把他解救出来。
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