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菲比又打来电话,“我说了,我会考虑。”我告诉菲比。
菲比语气不是太妙:“是另一件事啦,天行集团居然反悔,不给我们租商区了,几个董事都不接我电话。”
我脑内警铃大作,这可是我最重要的商业战略。
“阿江。”菲比犹豫开口,“怎么感觉,我们的计划好像全都泄露出去了,你说,是不是公司有内鬼……”
我低着头,按着眼眶听她讲,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自知自己疑心病特重,刚才已经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思维本能,没想到,菲比居然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阿江!”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是伏天明。
我匆匆挂断了电话。
那天,伏天明穿着极修身的定制西装,完全看不出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他一定是在机舱里提前换了衣服,用最好的状态示人。
他微笑着向几个服务人员打招呼,神色里的真诚、谦逊,惹得几个女孩儿小声尖叫。
我曾来要客部接过几次人,其中不乏当红明星,但很少见到大家如此热爱一个人,他这个人真的有一种让人沉溺的人格魅力。
我起身迈步上前,把他搂进怀里。
“怎么了?”伏天明发现了我的情绪波动,眼里尽是关切,小声问我:“阿江,遇到难事了吗?”看我不语,他回抱我:“嗯?怎么了?”
“……”
我紧搂着他,他的凉手搭在我脖子上,我能感受到动脉在他冰凉指尖突突跳动。
他捏着我最脆弱的地方。
“和我讲讲,好不好。”伏天明还在耳边轻轻引导。
我把他揉进怀里。
“好了,去车上吧。”Summer在一旁提醒,“行李快到了。”
可我根本不肯放开伏天明。
一直以来,我都注意着不在公共场合和他太过亲密,但那天,我完全抛弃理智。脑海飞快地串起来各种麻烦,理性垂直下坠,铺天盖地的不解和愤怒冲上来。
我好想他,想全部拥有他,又想狠狠弄坏他。我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又嗅又咬,狠狠占有又像反复检查。
伏天明小声叫着我的名字,浑身发抖。
Summer连忙清场。
当时,所谓要客部虽然由特殊通道直达,让伏天明从云端到地面全程可以逃离公众视线,但这道物理屏障却并不隔绝工作人员。
这儿不完全是营利性场所,原本是为政要而开设,服务人员都是有编制的。这个私密的空间就是工作岗位,清退了她们,门外还有另一个区域的工作人员。
几个女孩儿站在门边,好奇地往里打量。她们虽然受过隐私培训,但这种桃色的东西,保不准她们会往外说。
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快要吼出来:为什么!
似乎一切都指向我在床上对伏天明邀功的计划,已经全然泄露,统统变成了对手置我于死地的筹码
伏天明紧绷着身体,有些挣动,但我的力气大,他好像逐渐放弃了抵抗。
我便得寸进尺,把他完全环住。
我知道,他极要脸面,被一个男人摁在怀里,一定让他尊严尽失。
Summer在一旁拽我,“阿江……”
我也无动于衷。
我不仅使劲嗅闻他的脖颈,还当场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和我舌吻。
我睁着眼睛,看这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在我的怀里呜咽,直到眼角淌出泪水。
我终于满意了点,又不顾旁人的眼光,随手抹了一把他的嘴角,拖着他往外走。
Summer从后面一路追着。
到了停车场,她使劲打我:“死北佬,有没有人性,失心疯!”
伏天明紧抿着唇,拦了一下Summer,轻轻问我:“阿江,还好吗?”
还……好吗?
我又狠狠地把他推到车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喂!”Summer继续连踢带打。
伏天明拢着我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缓了很久,我才失神地站直身体。
看我好像平静了些,伏天明轻轻捏捏我的手:“我们走吧。”
Summer小声嘱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去接应行李。
我机械性提拉开车门。
印象里,伏天明还冲我笑了一下,脸红扑扑地抱着我给他的花坐了进去。
他还开了玩笑。
伸出一只手捏捏我的大棉袄笑出声音,调皮地探着身子看我的表情。
我从东北回来就穿着蓝白足球训练服,外头套着一件带球队LOGO的灰色长棉服。
都是合作商朋友送的纪念品。
这支甲A俱乐部简直是当地的骄傲,整个城市都为之疯狂,当时我不怎么看足球,都知道大连实德这个三冠王。
我向来不注重穿着,不外出开会就有什么就往身上套什么。
现在想想确实很好笑,但当时我不觉得,也不明白伏天明在笑什么。
行李装车后,Summer就告辞了。
“Enjoy!照顾好自己,乖一点……”她这样和伏天明交代。
一路上,我仍然心事重重,想着怎么解决这几个烂摊子,手抓着方向盘一声不吭。
伏天明看我表情,也就没有再多问。
一路安静。
下了高速,他才小心翼翼开口:“先去哪里?”
“开会。”我简单答。
“是《阿海》吗?”
我转过头,定定地看他:“没有《阿海》了。”
我不想和他撕破脸,强忍着耐心:“不适合,换一部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回酒店等我。”
“不,我要在公司等你。”他好像没察觉我的不满。
等什么?等你窃听更多吗?我忿忿地想。
“不用了。”我直接拒绝他。
“阿江,到底怎么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抚上我抓挡杆的手。
我动了动,但没避开:“没事。”
他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可他的手太凉了。
等红灯时,我又一把拽过来,捂着,待绿灯时候再松开,下个红灯时,再抓来捂。
再下次停车,伏天明就主动把手塞给我,嘴角翘着和我十指紧扣。
像是对这份默契感到欢喜。
我却心思乱着,一会儿盼望红灯,一会儿又想要绿灯。
我的体温也让伏天明有了错觉,过了几个路口,他又旧事重提:“阿江,我不想一个人回去,还是去你公司好么。你开你的会,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答应了。
一路上,我又清醒很多,A先生的提醒和以前被我掩埋的知觉也纷纷醒来。
我们第一次分手的场景历历在目——
“阿江,你一无所有。”
“阿江,你误会了。”
“阿江,是我自愿的。”
浑浑噩噩开到了公司。
伏天明始终抱着那束花,又笑眯眯请前台帮他插好。无差别似的,朝所有人散发魅力。
进了办公室,他环视一圈,轻快地对我说:“阿江你换了电话,以前是红色的。”
我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恨他像个间谍一样关注这些蛛丝马迹。
我也恨自己没出息,曾蜷在面前这个小沙发上,傻傻地幻想和他的未来。
伏天明却浑然不觉,他拉着我的衣领,扯掉我的灰色棉服,拥抱我:“阿江,你穿球衣好帅……”
我摁下他的手,直接去开会。
关门瞬间,他隔着门缝很深地看我了一眼,我却故意不再看他。
办公他站在我当时的破办公室中间,不知所措。
他太耀眼,衬得目之所及之处和我一样,永远上不了台面。
我狠狠地想,你背后窗外的那一大片必拔起摩天高楼,比香港的还要高还要亮!
余光里,伏天明又朝我伸了伸手。
可爱的小动作。他想我抱他一下。
可门已重重关上。
我在紧闭的门口平复了很久。走廊有点暗,我第一次迈不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