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陀飞轮
既然我很认可伏天明的演技,那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他对戏。
我终于敲响了伏天明的房门。
他和我们不住在一起,住的是当时条件比较好的招待所。
起初,没人应答。但我不肯罢休,一直敲。
过了很久,伏天明终于肯应,他问是谁,我说了我的名字,又过了片刻,门打开了。
伏天明脸色很白,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或是面部肌肉扯得有些奇怪。
当时,我并不太理解那个表情,只觉得他看来人是我,也并没有太多惊讶。
我吞吞吐吐说了要对台词的事情,他愣了一下,就答应了。
我谢过他,往房间里走进去点。这间套房很大,很厚的带着红色花纹的地毯。
几年后,我和伏天明居然在798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毯,一些波斯人直接在那边开店。我们买下许多块,铺在了许多地方,并在那些地毯上疯狂,正如买它的目的。
那间招待所的床很大很白,有伏天明躺过的痕迹,或许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的物品铺洒得到处都是,四处散落,我站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不坐?”他随便拿开几件衣服,把沙发刨开一块地方。
但他自己却没有坐,似是很局促,手按着胃部。
“你入行多久了。”他突然问。
“三年。”我答,“不过这部戏是我第一次有台词。之前我在香港只做武师和替身。”
我说了几部很有名的港片,告诉他一些我参与的镜头。
他很配合地做了些夸张表情,然后盯着我。
“你……不怕死?”他没头没脑地问。
哪有武行怕死,怕死又怎会做,“不怕。”我直接告诉他。
我又想起来,他可能是说我救他那一次,“不高,死不了。”我又补充。
伏天明愣了一下,“你土烘烘的,去洗澡。”
他手搭上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我确实刚结束一场打戏,鬓角和发际线还留着没擦净的头套胶和酒精,于是我就地踢掉鞋,起身。
我看到了浴室。浴室门旁边是电视柜和一个梳妆台,我便拉过去一把特沉的红木椅子准备放衣服,然后开始一件件脱。
“你就在这里脱?”伏天明问我。
我裤子脱到一半,有点愣神地看他,我换衣服从来不避人。
“大陆佬。”他朝我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我不乐意了,提起点裤子,没系扣子就朝他走。
“我说你换衣服也不避人。”他看了眼我光着的上身,又看看我没提好的裤子,别过脸说。
我和他离得挺近,才发现他要矮我半头,“那你好好说话。”我又转身回去,继续脱衣服,只是这次,我背着身子。
我在香港呆了三年,明里暗里受到的歧视可太多了,所以没有恶意的垃圾话我并不很在乎。
按理说,一些很“土”很丢丑的事情我初到港时已经做遍了,现在早已全都改完了,应该和他这种假的香港人也差不多吧,从没听说换衣服避人就体面了,我有些不服气。
我脱光了就进了浴室,快速冲着澡,心里还想着,一会儿是光着出去还是怎么办。
这时,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伏天明赤条条地钻进来。
浴室氤氲,我一下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你干嘛!”我关了水问他。
他没应,一把又掀开龙头,“一起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过了。
我不理他,往浴室门走,伏天明却突然抓着我胳膊,我怕他滑倒,不敢硬推他,便有些别扭地扳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蹲下,一探头,就把我含在了嘴里。
“你……”我头脑发晕,被人拿着命门,两只手下意识抱上了他的头,他的耳朵很凉,“放开我。”我闭着眼说。
在香港的两年,我也长了见识。身处于这个圈子,什么样的怪事没有呢。只是对象是自己,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伏天明一掀眼皮,抬起来眼睛看着我,好像嫌我心口不一。
也确实,我早已不争气地迅速膨大起来,这比我任何的梦都要刺激,身体似是比我更早地接受了这荒诞的境遇。
“好干净。”伏天明居然含糊地说。
像是他吃过不干净的一样!
我很生气地抓着他的后脑勺,他便含得更深。
可是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知觉渐渐地更加失控,我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处不可思议的地方。
我想抽出来一些,脚在瓷砖上下意识往后挪,伏天明不让,不仅喉咙卡着我,一只手又搂上了我的腿。
他的喉咙火热,手臂却很凉,我的手滑到他的后颈,也很凉,像是没有血液流动,了无生气。
我却很热,鼓动着,全身的血汩汩地,只流向一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冰冷。
他的脸被憋得很红,可面皮也是冷的,我想给他暖暖,手掌就抚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我的大手掌下显得很小,又白又小,睫毛微颤,盯得人心里发痒。
他用我压着自己的舌头,然后使劲仰着脖子吞咽,嘴唇红得艳丽,我有种头皮发麻的快感,心理不适和生理欲望交织。
我的手掌心下仍然一片冰冷,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手离开他的脸,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够了。”
一些泪水从伏天明的眼里溢出,他干呕了一下,把我吐出来,有些脱力地歪在一旁。
他鼻子皱了皱,手又抚着胃,好像还是不舒服。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出了淋浴间,扒在马桶上,用手指抠着嗓子。
我赶紧蹲下来询问,他已经开始吐。
我好像没什么嫌弃的感觉,帮他拍着背,还往马桶里看看,几乎没吐出什么固体。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抓着他的后脑勺。
伏天明摇摇头,又脱力地坐在马桶边。
我扶起来他,把他带到淋浴间,拉起他的手冲着,他直接贴在我的怀里。
好凉的身体。
花洒的水柱自头顶冲泄下来,水量很足。我帮他往身上撩水,隔着温暖的水去抱他。
他抬头看我,黑眼睛在水汽里红着,似乎隐忍着很多无助。
此后十年,我见过这个眼神无数次。可只有这次,我识别出来了它万分之一的含义。
但当时我不太敢看他,这个眼神的刺激又远远比不上其他的,我便不小心忽视了。
我觉得他渐渐恢复了体温,便关了花洒。他看起来仍然那么脆弱,我就直接把他抱出去,放在床上。
我帮他擦着身体,他失神地坐着,头上蒙着一大块浴巾,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发泄出来?”安静了会儿,他居然又用手碰我。
“别碰。”我沉声道。
“你是GAY吗?”伏天明问我。
第7章
“我不知道。”我把浴巾拿下来,包住伏天明的肩膀,同时按住他作乱的手臂,然后是腿。
他的腿很白,并起来,挺乖地坐着。我不小心看到他的,不很精神的歪向一边。
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赤裸着,离我很近。但我完全没有不适,也没移开眼睛。
“刘小姐呢?”伏天明扬起脸,似乎在确认什么,“不是你女朋友么?”
刘小姐?
我对半天号儿,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慧慧,那个借我磁带的女孩儿。
我摇摇头。
擦干他后,我又转身回到浴室,草草擦擦自己,想赶紧回家解决一下。
伏天明又进来了,“唔该”,他突然从背后环着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向我道谢。
或许是之前我救过他,抑或是我给了他温暖,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刚刚帮他擦干身体。
“冇事。”我故作轻松,身体却因为他的环绕而变得紧绷、躁动。
“*我。”伏天明声音不大不小,闷在我的后背上,他的呼吸有些颤抖。
我好像忘记了思考,直接转过身,一把抱起他。
他惊呼一下,然后手拢上我的脖子。他嘴角勾了勾,带着得逞的笑,他一定知道我天天盯着他,早就对他着了迷!
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脸。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很天真,很空虚,甚至带着点疯狂。
甚至因为太黑又拢着水汽,我看不到他眼里有我的倒影。
当时,这些都被我理解为默许、邀请,便也觉得没什么不行。
他身体很滑,我的心和吻很乱,好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也看出来我的毫无章法,问,“没和男人做过吗?”
我不太想回答。